412.克魯斯的犧牲
    克魯斯緊緊抿著自己的雙唇，面色蒼白的嚇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應該放棄的時候，他卻緩緩舉起了雙手，一道更濃的血霧由他的體內噴薄而出，血紅色的光芒直沖天際，很快便沒入到了暗金色光芒中，那具光明神的虛影當中。
    灌入這道紅芒之后的光明神虛影，猛然閃爍了一下，原本還半透明的身軀變得更加凝實了，雖然依舊是虛影的范疇，但若是留心的話，就會現這虛影的雙腳已經有一部分轉化為了實體，而光明神手中的那把長劍居然也開始閃爍其銳利的寒光來。
    “陛下他……”赫爾迪索被克魯斯的舉動嚇了一跳，是真的跳起來了，驚呼了一聲之后，連忙專項教皇，開口向要說什么，可他卻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
    坎通納臉上也閃過動容的神色，他若有所思的看來一眼克魯斯，才轉頭對赫爾迪索道：“我看到了，我也知道你想要說什么。可已經無法阻止他了，神壇在正式啟動之后，會形成一道結界，除非有神級的修為，否則根本無法進入到神壇的范圍內，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赫爾迪索偷偷地看了坎通納一眼，他心里明白并不是來不及了，雖然教皇坎通納此時的修為不過是圣潔巔峰而已，但借助歷代教皇傳承下來的神器，他能夠將修為維持在神級一段時間的，不過這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尤其對生命力的消耗，不必開啟神壇低。
    不過，赫爾迪索的思緒很快便轉到了克魯斯身上，事實上他一直對克魯斯有所偏見，認為這個老家伙是靠資歷占據現在的地位的，而偏偏克魯斯出于這樣的地位，卻很少參與到教廷日常的工作當中，雖然他這么做等于給了其他人權利，包括赫爾迪索也有受益，但他始終認為，克魯斯對于教廷并不怎么上心，所以他對克魯斯所作的任何事都保持否定的態度。
    可現在克魯斯所做的事情，卻打破了他對克魯斯的認知。別人或許不清楚克魯斯在做什么，但赫爾迪索卻知道，克魯斯是打算真的犧牲掉自己的性命，來換取神啟的成功率。在一聯想克魯斯之前種種不合理的舉動，現在也終于能夠解釋的通了。
    之前克魯斯懇求教皇照顧佟雨萌，現在看來并不是可有可無的囑托，那可以說已經等于遺囑了。從現在克魯斯的舉動來看，無論神啟儀式能否成功，他的性命肯定是保不住了，那么教皇所承諾照顧佟雨萌的諾言，也將加上一道用鮮血換來的枷鎖，在這么多人的見證下，教皇更不可能反悔了。
    而召集叫停所有人的生命力，此時看起來是那么的正確。赫爾迪索并不知道教皇也打算這么做，但他清楚地知道，教皇即便這么做了，效果也一定比不上克魯斯。因為教皇作為教廷的領袖，整個世界的往，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的時刻，用付出生命的代價來換取神啟的成功率。無論是對于教皇本人，還是對于教廷來說，他都不能也不被允許這么做。
    想到這里，赫爾迪索感覺自己的眼眶已經一片濕潤了。望著克魯斯那蒼老卻始終挺拔的身軀，顯得那樣的高達，似乎在這一刻，教皇的威嚴也不能與克魯斯相比。
    ‘犧牲……’
    這兩個字在赫爾迪索的心頭縈繞，顯得那么的沉重而富有感染力，明明是代表著死亡的兩個字，卻帶給了他一種充滿生機的希望感。
    淚水不止從赫爾迪索的臉龐滾落，其他的圣階強者也紛紛拭去眼角的淚水，沉重的氣氛在這莊嚴的儀式下彌漫，每個人的心頭都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也正是克魯斯這樣的表率作用，仿佛給每個人都敲響了警鐘一般，提醒著每個人，現在已經到樂山生死存亡之際，沒有任何的僥幸可言，每個人能做的只有堅持下去，等待著希望與奇跡的到來，因為他們此時才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皮之不存毛將安附焉？一旦教廷這顆大樹倒塌，即便他們能夠僥幸逃脫，也不可能活的像現在這般了。而起他們有理由相信，一旦教廷被毀，黑暗神殿是不會放過他們的。那些普通的教眾，或者牧師還有可能活下去。但像他們這些圣階強者，黑暗神殿是一定不會放過的，因為他們不會留給教廷復蘇的機會，留下希望的火種的。
    每個人都很感動克魯斯的舉動，但每個人的心情又都很是凝重，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將心提了起來，雙目一眨不眨的盯著克魯斯的一舉一動。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克魯斯大人，愿您能魂歸天堂，靈魂能夠得到安息。”赫爾迪索望著克魯斯的身形，輕聲說道。他以前雖然稱呼過克魯斯無數次大人，但都沒有像這一次這樣，充滿了自心靈深處的敬意。
    盡管克魯斯此時還沒有到死亡那一步，但他的情況卻非常的不好，隨著生機的流逝，它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視力越來越模糊，即便想像以往那樣挺直腰身也變得非常困難，但一股信念卻始終支撐著他，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聽到了一道道巨響在他的頭頂上響起，但他卻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聽。
    “陛下”所有人都興奮地叫了起來，紛紛將目光又克魯斯的身上轉向坎通納，再將目光移向了光明神殿的最頂部。
    原本風格華麗的光明神殿，此時卻劇烈的震顫著，大塊大塊的石塊與墻磚不停的剝落，浮雕也已經面目全非，但每個人見到這樣的情景后，卻都興奮異常。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會以為他們瘋了，居然見到光明神殿倒塌而興奮。
    但就連坎通納見到這樣的情景后，嘴角都帶上了笑容，他帶著笑意下意識的望向神壇的最中間，卻正好看到克魯斯雙目灰白的望著神殿的方向，面容灰敗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喜色，石塊轟擊地面的聲音是那么的響亮，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仿佛似乎聽不到一般。但克魯斯臉上的表情卻始終堅毅，在暗金色的光輝下顯得那么的圣潔。
    赫爾迪索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雖然他臉上也帶著喜色，但卻沒有別人那么夸張，見教皇轉頭，便輕聲說道：“克魯斯大人已經瞎了，估計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了。他還不知道神啟已經成功了，您看……”
    教皇面色復雜的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克魯斯已經油盡燈枯，只剩下最后一絲生機了，支撐他始終挺拔站在那里的，只剩下信念了。”
    轟轟轟……
    整個光明神殿徹底倒塌，變成了一片廢墟。而這也使得里面的光明神像顯露在眾人的視線當中。高大的神像與神殿不同，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與出現神壇之上的光明神虛影遙遙相望。
    一時間，仿佛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融了一般，每個人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望著光明神的兩座神像。而神壇之上的那個光明神虛影，此時已經完全轉化為了實體，看起來與光明神殿廢墟中的神像一般無二，幾乎沒有什么區別。
    砰……
    一聲輕響有神壇之上傳來，在這一片寂靜當中顯得那樣的刺耳，也將每個人的心神都來回了現實。
    教皇望向神壇之上，只見克魯斯的身軀直挺挺的倒在了神壇最中間的六芒星陣當中。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面朝著神殿中的神像跪坐了下去，雙手交叉互握，低聲的祈禱著什么。
    有了教皇的帶頭，其它圣階強者也紛紛跪坐在地面，低聲的祈禱起來。
    往昔那聽起來充滿虔誠的祈禱聲，在赫爾迪索的耳中卻顯得那么的刺耳。望著光明神的神像，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但很快就平復了。不過他卻沒有第一時間跪下來祈禱，反而托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了神壇，來到了克魯斯的身旁。
    盡管克魯斯已經倒下，但他的腰身已然挺直，此時的他仿佛蒼老了許多，這么短的時間內，一條條皺紋爬上了他的臉龐。圓睜的雙目因為腦袋側與地面的緣故，由原本的直視前方，變為了向左側的凝視，可即使這樣，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堅毅，那灰白的瞳孔中，也仿佛有信念在流淌。
    赫爾迪索緩緩蹲在他的身側，探手按住了他的脈搏。沒有意外，克魯斯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臟徹底挺直了跳動。
    “唉……”
    赫爾迪索輕輕嘆了口氣，手向前一探，按在了克魯斯那蒼老的面容，試圖讓那圓睜的雙目重新閉上。可他的手剛一離開，克魯斯的雙目又自動睜開，仿佛前方有什么東西讓他舍不得，放不下一般。
    “嘶……”
    赫爾迪索忍不住吸了口氣，這需要多大的信念才能讓克魯斯這么死不瞑目啊。他抬頭望了一眼教皇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舉動是否對光明神屬于不敬的行為，是否會引起教皇的不滿，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在光明神的投影降下之前，做出祈禱的姿態，否則，后果……
    想到這里，赫爾迪索仿佛驚醒一般打了個寒顫，他重新低頭看了一眼克魯斯，腦海中的思緒飛快的運轉，下一刻他像是響起了什么，趴在克魯斯的耳畔輕聲道：“克魯斯大人，神啟儀式成功了，請您的靈魂安息吧”
    猶如奇跡般的，克魯斯那圓睜的雙目終于緩緩地閉上了，一滴淚水順著他的臉龐滑落，不知是為了神啟的成功而高興，還是為了自己的死亡而悲哀，又或者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