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眼見得月兒和雪香見了她就躲，便是連竹枝和秀蘭也是目光閃爍，她隱隱猜到應(yīng)該是有事發(fā)生了，但卻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事會讓這幾個(gè)貼身侍候她的人，見了她如避蛇蝎！
“你去說吧，”雪香推了月兒，輕聲道：“姑娘平素最喜歡你的穩(wěn)重，你去說，姑娘肯定不會怪你的。”
紫蘇由不得便失笑，但卻也不開口，照樣手里拿著書，慢慢的翻了看。也不管自己是一個(gè)字也沒看進(jìn)去。
“你去。”雪香推了月兒，“你平時(shí)最機(jī)靈了，也最會察言觀色了，你去。”
“我不去！”月兒推了雪香，“你去，平時(shí)有什么事都是我去說，今天非得你去不可。”
眼見兩人爭執(zhí)不休，紫蘇撫了額頭，將手里的書扔在了桌上，回頭看了二人，“到底是什么事？還沒商議出一個(gè)章程嗎？”
“姑娘”月兒才剛開了個(gè)口，身后的雪香便將她往前輕輕一推，下一刻，雪香自己卻是往后退了半步。氣得月兒回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眼下卻也是不敢再耽擱了。要知道消息送到這邊已經(jīng)有兩天了，姑娘要是再不去，怕是月兒便壯了膽子道：“姑娘你快回去看一看吧，府里出事了！”
“出事了？”紫蘇怔怔的看了月兒，半響，才沉聲道：“出什么事了？”
月兒低了頭，聲音低不可聞的道：“邱公子邱公子在府里出事了，姑娘你快去看一看吧。”
紫蘇豁然直身站起，大而圓的眸子瞪得越發(fā)的圓溜溜，直直的看了月兒，顫了聲道：“他他怎么了？”
月兒眼見紫蘇臉都白了，越發(fā)地嚅嚅不敢言語。
“你到是說話啊！”紫蘇瞪了月兒歷聲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姑娘，你回趟府里吧，回了你就知道了。”月兒猛的撇了頭。
紫蘇心知從月兒這是問不出什么事了，略一想，便對雪香道：“去把你竹枝姐姐和秀蘭姐姐喊來。”
“是，姑娘。”雪香連忙跑了出去。
不多時(shí)，竹枝和秀蘭走了進(jìn)來，兩人路上都得了雪香的話，才進(jìn)屋，便齊齊的低了頭，站到了紫蘇跟前。
“你們是想看我笑話，還是怎的？”
紫蘇突然開口的一句話，嚇得竹枝和秀蘭“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姑娘，奴婢們絕沒有這個(gè)意思。”
“既沒這個(gè)意思，那就把話給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這是幾年來，紫蘇第一次跟她們紅臉，第一次說這樣重的話！
竹枝和秀蘭互視一眼，臉上齊齊神色一白。
之所以忐忑，就是因?yàn)橹狼窆訉媚锊灰粯樱菢拥氖掳l(fā)生在別人身上沒什么，可是發(fā)生在邱公子身上，會惹起姑娘怎樣的雷霆之怒？雖然說那個(gè)人罪有應(yīng)得，可因?yàn)槟菢右粋€(gè)人而傷姑娘的心，值得嗎？
竹枝和秀蘭齊齊眼眶一紅，重重的低了頭。
“說話！”紫蘇知道這會子自己應(yīng)該冷靜，可是心里一頭亂撞的小鹿如何也不能叫她冷靜下來，她只覺得這會子，心似要跳出來了一般！她目光咄咄的看著低垂了眉眼，臉上齊齊一片戚色的竹枝和秀蘭，再次沉聲道：“如果，你們還當(dāng)我是你們的姑娘，就給我說話。”
“邱公子出事了。”秀蘭默了一默后，終還是說了出來。
“他怎么了？”紫蘇聲音一緊，越發(fā)目光灼灼的盯了秀蘭，“他出什么事了？快說啊！”
“前兒個(gè)福伯使人來傳話，說是說是”秀蘭幾番猶疑，可在對上紫蘇灼灼不讓的目光時(shí)，眼一閉，大聲道：“說是邱公子醉酒和彩霞宿在了一起。”
紫蘇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gè)人晃了晃便跌倒在了椅子里。
“姑娘！”秀蘭和竹枝同時(shí)沖上前，不待兩人手伸出去，紫蘇卻是抬手?jǐn)[了擺，竹枝和秀蘭僵在了原地，嚅嚅半天，稍傾才輕聲道：“姑娘，快回去看看吧。”
紫蘇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看了竹枝道：“你老實(shí)告訴我，彩霞她和梅先生”
竹枝神色微微的僵了僵，雖然明面上梅圣俞并沒有將彩霞提成姨娘，但彩霞已經(jīng)是梅圣俞的通房丫頭，這是整個(gè)梅府都知道的事。不然，福伯也不會特意讓人告知一聲！一個(gè)丫鬟，沖著紫蘇的情面，大不了，打發(fā)給邱燕竹便是。
“老爺雖沒有將彩霞過了明面，但實(shí)際上”竹枝猶疑的看了紫蘇，沉聲道：“實(shí)際上，彩霞已經(jīng)是老爺?shù)娜肆恕！?br/>
紫蘇便呵呵笑了一聲，經(jīng)過最初的驚慌，現(xiàn)下她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
“她那么費(fèi)盡心思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了梅先生的床，她就舍得一夜回到原點(diǎn)？”
竹枝一愣，驚怔的看了紫蘇道：“姑娘的意思是？”
紫蘇冷冷一哼，“先回梅府再說。”
“是，奴婢這就讓門房備車。”
紫蘇點(diǎn)了點(diǎn)頭，待得竹枝退了下去。她方看了秀蘭，輕聲道：“芙蓉鎮(zhèn)那邊還沒信來？”
秀蘭略一猶疑，點(diǎn)頭道，“還沒。”
紫蘇嘆了口氣，不是不知道夷州之外的地兒，這會子怕是飛雪茫茫路途艱難，一時(shí)半會兒，哪有那么快收到信。
便在紫蘇一默的功夫，門外響起小丫鬟的聲音，“姑娘，馬車備好了。”
秀蘭便看了紫蘇，“奴婢隨姑娘一起去。”
紫蘇沒有拒絕，由著秀蘭陪了她往外走。
不想，待得上馬車的時(shí)候，竹枝也跟著上了馬車。紫蘇頓了頓，稍傾道：“走吧。”
馬車篤篤，紫蘇半閉了眼斜靠在車廂上，秀蘭與竹枝對視一眼，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約行了一柱香的功夫，馬車停在了梅府的大門外。
眼見福伯殷勤的迎了上來，紫蘇挑了挑眉頭，看向竹枝和秀蘭。
“姑娘，我們沒有。”
紫蘇笑了笑，若不是竹枝和秀蘭提前使了人來通知，那就只能說是明月樓里有人早遞了消息來。
“姑娘回來了。”
福伯親自上前揭了簾子，侍候紫蘇下車。
紫蘇笑著對福伯道了謝，待下了車子，對福伯笑了道：“福伯，可是先生讓您在這候我的？”
福伯神色變了變，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刻，笑吟吟的道：“老爺在清水苑候著姑娘。”
紫蘇便笑了笑，領(lǐng)了竹枝和秀蘭往朝從前的住處走去。
算起來，她也有段時(shí)間沒有跟梅圣俞見面了。
四年的相安無事，不想，卻在這一刻，因著一個(gè)女人
紫蘇的唇角挑起了一抹冷笑。
“老爺，姑娘回來了。”
福伯站在門外向里稟報(bào)。
下一刻，門簾被挑起，穿一襲寶相花刻絲直襟的梅圣俞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紫蘇淡淡一笑，“先生，好久不見。”
梅圣俞回以一笑，熱絡(luò)的道：“我猜著你這幾日會回來，果然便候著了，進(jìn)屋說吧。”
紫蘇眼見梅圣俞神色間并無不悅之色，不由便暗暗的蹙了蹙眉頭，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另有打算？這幾年的相處，她對梅圣俞不可說是了解，但大致的了解還是有一些的。必竟這是打臉的事，若是邱燕竹是個(gè)有身份的，他只會做個(gè)順?biāo)饲閷⒉氏冀o送了。但，邱燕竹卻紫蘇眉梢凝了抹苦笑，想來，這帳十有八九得落到自己身上來了！
“我那里新得了一些君山銀針，姑娘素來愛茶，去取了來，讓姑娘償償。”
竹板屈膝一福，退了下去。
紫蘇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在梅圣俞面前坐了。
“事情都知道了？”梅圣俞看了紫蘇，問道。
紫蘇笑笑，抬眼看了梅圣俞，“只知道個(gè)大概，具體的還不是很清楚。”
梅圣俞便笑了笑，卻是話峰忽的一轉(zhuǎn)，對紫蘇道：“姑娘對那位邱公子似乎有些不一樣。”
紫蘇呵呵一笑，微微的撇了頭。
恰在這時(shí)，竹枝用著紅漆描海棠花托盤奉了茶上來。
“老爺，姑娘請用茶。”
梅圣俞做了個(gè)請的姿勢，他托起茶盞，低頭輕輕的啜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紫蘇一眼。
紫蘇笑笑，借著舉茶盞的功夫，將心頭略顯慌亂的思緒給理了理。
“我想見見邱公子。”紫蘇放了茶盞對梅圣俞道：“人，是我領(lǐng)進(jìn)府的，出了這種事，怎么都該給先生一個(gè)交待！但我還是想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dāng)然可以。”梅圣俞呵呵笑道：“邱公子還住在秋濤院，姑娘徑管去便是。”
紫蘇點(diǎn)了點(diǎn)頭。
梅圣俞見紫蘇并不急著去秋濤院，想了想，看了紫蘇道：“不滿姑娘，我對邱公子似乎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紫蘇錯(cuò)愕抬頭。
梅圣俞笑了笑，“邱公子的眉角眼梢總讓我有一種熟悉感，可是這種熟悉感又不知從何而來。”
紫蘇不知道梅圣俞這般說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梅圣俞會對這件事開出什么樣的條件。既然，梅圣俞不說，那便讓她來挑明。
“先生，打算如何處置這件事？”
“姑娘希望我怎么處置？”
梅圣俞笑瞇瞇的看了紫蘇，似乎只要紫蘇開口，他便會同意。然，紫蘇卻清楚，近幾年越發(fā)老到的像只狐貍的梅圣俞必然不會錯(cuò)失這樣一個(gè)拿捏自己的機(jī)會。
紫蘇笑笑，心道真是一只老狐貍，只怕前一刻自己說出想法，下一刻，他便會開出條件！
“等我見過邱公子，我再來跟先生說出我的想法。”
梅圣俞點(diǎn)頭。
紫蘇便起身對梅圣俞略施一禮，退了下去。
待得紫蘇離開后，梅圣俞坐在桌前蹙了眉頭，半響無語。
明月樓的日進(jìn)斗金讓他看到了紫蘇的價(jià)值，現(xiàn)如今離當(dāng)初的五年之約，只剩下一年，紫蘇從沒主動向他提起繼續(xù)合作的意思。而，他亦隱隱感覺，紫蘇似是在計(jì)劃著另一件事，只不論他如何旁敲側(cè)擊，都不曾探出究竟。
眼下，出了邱燕竹這事，他不是不欣喜的。
他同樣亦看出了，紫蘇待邱燕竹的不同。眼下的這件事，是一個(gè)很好的機(jī)會。只要他能知道紫蘇到底在計(jì)劃著什么，他便可以以此為條件，要求紫蘇讓他搭上一腳。天下人，沒人會嫌銀子少。他自也是如此！
“來人。”
福伯走了進(jìn)來。“老爺。”
“派個(gè)機(jī)靈點(diǎn)的人去明月樓。”
梅圣俞喚了福伯上前，在他耳邊如此這般的交待了一番。福伯先是不解，但很快便頻頻點(diǎn)頭，少不多時(shí)，退了下去，安排人去明月樓。
而，紫蘇這邊在下人的引領(lǐng)下，到了秋濤院。
面對眼前門扉輕掩的兩扇小門，紫蘇卻是覺得腳下似有千斤，怎樣也邁不動。
便在她幾度猶豫時(shí)，小門忽的“吱嘎”一聲被從里打開。
紫蘇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抬頭笑了笑。
“你”邱燕竹對紫蘇燦爛的笑容，便在他挑了唇角，欲回以紫蘇一笑時(shí)，卻驀的又僵了臉，清秀俊逸的臉上掠過一抹惶然。“我”
“邱公子，不請我進(jìn)去坐坐？”
邱燕竹默了一默，稍傾退到一側(cè)，“姑娘請。”
紫蘇笑了笑，深吸了口氣，抬腳走了進(jìn)去。
小院收拾的干凈清爽，朝西的角落一叢翠綠的芭蕉長得很是高大，撐開的枝葉像一把巨傘遮起了一片蔭涼，那片蔭涼下，一桌幾礅，桌上擺著的一把甜白瓷壺，壺邊是甜白瓷的茶盞，茶已涼透，只剩一片碧綠的茶湯，映著四角的天空。
紫蘇在小桌邊落坐，抬手取了茶盞，便在她欲要將那涼茶一飲而盡時(shí)，耳邊響起邱燕竹的驚呼。
“姑娘，喝不得。”
紫蘇的手頓在那，目光微抬，看向邱燕竹。
邱燕竹訕訕一笑，輕聲道：“那茶我喝過。”話落，幾步上前，持了桌上的茶壺，又重拿了另一個(gè)茶盞，倒了杯水，討好的遞到紫蘇跟前，“姑娘喝這杯吧。”
紫蘇看著如玉的手中那杯澈黃的茶湯，扯了扯唇角，給了邱燕竹一個(gè)淺淺的笑。然后，抬手接過茶盞，嘴里卻是說道：“我幼時(shí)家貧，不說別人喝過的茶，別是人吃過的剩飯和剩菜，也是吃了許多的。”
邱燕竹好看的眉頭便蹙成了一團(tuán)，他先是覺得不可思議上下打量著紫蘇，很快臉上便有了一抹悲天憐人的戚色，再然后卻又是神色一變。
紫蘇將邱燕竹的變化盡收眼內(nèi)，待得邱燕竹最終歸于平淡時(shí)，她才輕輕一笑，柔聲道：“我記得那個(gè)時(shí)候，要不是公子幫忙，不僅是我，便是我一家怕是都要窮途末路。”
“我真的幫過你嗎？”邱燕竹猶疑的看了紫蘇。
“是的。”紫蘇重重的點(diǎn)頭，目光柔和的看了邱燕竹，“公子，一直有副俠義心腸，當(dāng)日我與公子本是素昧平生，但公子卻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也正因?yàn)橛辛斯拥南嘀也拍芎图胰俗叱瞿瞧毨А！?br/>
邱燕竹笑了笑，并不多說什么。
“邱公子，”紫蘇斂了臉上的笑，看了邱燕竹，“我相信你。”
邱燕竹神色一震，稍傾錯(cuò)愕的看了紫蘇。
紫蘇迎了他的目光，淺淺淡淡的笑著。
“為什么？”
“因?yàn)槭悄恪！?br/>
是的，因?yàn)槭悄悖韵嘈牛?br/>
邱燕竹平靜的臉上便似被扔了石子的湖面，綻起了圈圈的漣漪，那漣漪越擴(kuò)越大，直至將原有的平靜砌底的打破。
“姑娘”邱燕竹幾乎是顫了聲音看向紫蘇，哆了唇道：“謝謝你。”
紫蘇笑了笑，搖頭道：“為什么要謝我，這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你不知道。”邱燕竹搖頭，眉目間帶了濃濃的愁苦之色，“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說我真的跟那位姑娘沒什么，可是他們誰都不相信。”
也許不是不相信邱燕竹，而是不相信彩霞吧！紫蘇冷冷的挑了挑唇角。
“那，你能告訴我，當(dāng)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邱燕竹臉上便紅了紅，眉目間很是猶豫，但在對上紫蘇亮亮的帶著笑意的目光時(shí)，不由自主的便點(diǎn)了頭。
“因?yàn)闀r(shí)近年關(guān)，我想著蒙姑娘收留，我也沒什么能回報(bào)姑娘的，便想著寫些對聯(lián)。”邱燕竹沉了眉眼，輕聲道：“寫了一天，約寫了二百對的時(shí)候，那位彩霞姑娘來送飯”
紫蘇打斷了邱燕竹的話，“平時(shí)也是她來送飯的嗎？”
邱燕竹搖頭，“平時(shí)都是一個(gè)叫甜兒的丫鬟送的，那天，她說甜兒病了，由她代下班。”
紫蘇豁然便想起當(dāng)日的燕窩粥的事，見邱燕竹還要說，紫蘇擺了擺手，“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了。”
“不是，姑娘”邱燕竹以為紫蘇不想再聽，連忙道：“我真的跟她沒什么的。”
“我知道。”紫蘇看著急得臉色一片漲紅的邱燕竹，柔聲一笑道：“我說過我相信你的。”
“那”
“之所以不讓你再說，是因?yàn)闆]必要了。”紫蘇笑了對邱燕竹道：“她其實(shí)針對的是我，不是你。”默了一默，苦笑道：“是我連累了你。”
邱燕竹瞪大了眼看向紫蘇，似是不明白，她怎么會這樣說。
紫蘇看著邱燕竹懵然的臉，略一沉吟，輕聲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見紫蘇說完這句話，便要走身走人，邱燕竹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紫蘇姑娘”
紫蘇站住回頭看向邱燕竹。
“姑娘”邱燕竹目光落在紫蘇眉宇間的那抹毅然之色上，想了想道：“姑娘，我家人那邊有信來嗎？”
“現(xiàn)在還沒有，許是路上不好走，耽擱了也不一定。”紫蘇笑了道：“你安心住著便是，我保證，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fā)生了。”
“姑娘！”邱燕竹幾步上前，搶在紫蘇跟前站定，垂了眉眼，半響，方輕聲道：“姑娘若是為這事為難，大可不必。大不了，我”
紫蘇疑惑的看了邱燕竹。
“大不了我納了她便是！”
紫蘇心頭一顫，失聲道：“你說什么？”
“姑娘！”邱燕竹慌忙抬頭，在對上紫蘇臉上的痛色時(shí)，急聲道：“在下絕不希望姑娘因?yàn)榇耸拢墒苋魏挝Ｊ率牵易鱿碌模援?dāng)由我來承擔(dān)。”
紫蘇看著原本的贏弱此刻卻是表現(xiàn)出無比的堅(jiān)定與強(qiáng)悍邱燕竹，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悄然自心底生起，明明是熟悉到無能再熟悉的眉眼，她卻似是隔了千年再得相見。生怕自己會沉溺會失態(tài)，紫蘇猛的撥轉(zhuǎn)了頭。
“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就去見梅先生，稍后，再來看你。”
“姑娘”邱燕竹還欲再勸，但眼見得紫蘇似逃離一般的身影，他怔怔的站在了原地。看著那抹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衣襟一角，良久，才似是自言自語般的說了一句，“姑娘，你不必”
出了秋濤院。
紫蘇對自后跟了上來的秀蘭和竹枝吩咐道：“把彩霞喊來見我。”
“是，姑娘。”
竹枝看了眼眉宇冷得似是覆層冰一樣的紫蘇，轉(zhuǎn)身便朝另一條小徑走去。
留下秀蘭緊跟在紫蘇身后。
只至轉(zhuǎn)過了一道假山，紫蘇才放緩了腳下的步子。
而這個(gè)時(shí)候，秀蘭也才敢開口，“邱公子，他怎么說？”
紫蘇回頭看了秀蘭，漆黑的瞳仁間有一抹冷色似是要擴(kuò)散，卻又被她強(qiáng)制的壓住了。
“梅先生還在清水苑？”
“是的。”
“那好，我們直接回清水苑。”
話落，抬腳便走。
秀蘭不敢再問，她從不曾見過這樣憤怒的紫蘇。
更不曾見過一個(gè)人憤怒到這般地步，卻依然平聲靜氣，但那種冷凜如刀的殺氣，卻讓人打心底里生起一股害怕！
她不敢再多說一個(gè)字，亦步亦趨的跟在了紫蘇身后。
不多時(shí)，二人便到了清水苑。
才進(jìn)了屋子，梅圣俞便笑吟吟的看了紫蘇道：“如何，問清楚了？”
紫蘇笑了笑，“差不多了。”
“哦！”梅圣俞挑了挑眉頭，輕聲道：“那姑娘可是心中已有打算。”
紫蘇點(diǎn)了點(diǎn)對，看向梅圣俞，“我還想再問問彩霞，已經(jīng)讓竹枝將她請到這來。先生不會反對吧？”
梅圣俞只是一個(gè)錯(cuò)愕，很快便笑道：“當(dāng)然不會，本就應(yīng)該如此。”
紫蘇笑笑，抬手拿了桌上已然冷透的茶，一飲而盡。
屋外響起竹枝的聲音。
“姑娘，彩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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