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風箏</br> 柳莊小院小居窗口，一對男女躲在月下癡纏綿綿。</br> 天上月兒羞羞面，地上蟲兒吱吱聲，屋內男兒騷騷氣，留下個女兒亂了心。</br> 此間情景，無言可表，無文可書，只讓著微涼的夏夜多了一股暖心的人情味。</br> 許久，掙脫狼口的小羊羔難得幾息喘氣的機會，未來得及說句話，又被那土狼叼走了。</br> “唔”</br> “唔”</br> 上官嬋瞇著眼，死命地捶打著夏商胸口，感覺自己的魂兒都快被吸走了，心跳得跟快炸了一樣。</br> 也不知怎地，從小打大習來的武藝好似沒了用處，全忘在腦后，在一個文弱書生懷里不知如何掙脫。</br> 對夏商而言，先前的一吻對此女的喜歡，后面一吻便是對她幾日不見的懲罰。待得懷里的嬌軀軟作了一灘爛泥，夏商才意猶未盡地放了她。</br> 上官嬋在夏商懷里靠著，喘著，想要說什么，卻又被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嘴，然后又輕輕滑到下巴，又一次勾住。</br> 上官嬋嚇壞了，以為這壞東西又要來，卻聽夏商在耳邊細雨清風地說道：“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與卿卿？”</br> 此話入耳，便是那千里江堤最后承受的一滴水，一個熟悉了江湖的女子哪兒聽過這比女人還要細膩入微的情話？管你什么行俠仗義，管你什么江湖恩怨，管你什么兒女長情，哪里有比這一句情話更入耳，更走心，更讓人動情的？</br> 上官嬋埋在了夏商懷里，藏著自己激動的淚，輕聲道：“你莫不是就以此話騙得女兒家歡心的吧？”</br> “此話只給你一人。”</br> “當真？”</br> “當真。”</br> “哼！來日若發現你騙我，我就用針扎你。”</br> 夏商一陣激靈，嚇得沒了下文。</br> 上官嬋偷偷擦干了淚，在夏商懷里望著他，纖纖玉指撥弄著他下巴點點胡渣：“今夜我不走了，陪你。”</br> “今夜？又是一夜嗎？”</br> “恩。”</br> “我”</br> “小淫賊，別說了，莫讓我為難。”</br> 看著上官嬋楚楚動人的模樣，夏商在心里嘆了一聲。</br> 但也不管她，她是一匹在山野里習慣了的烈馬，要把她拴起來反倒失了本來的顏色，既然她有她的路，那就讓她走吧。</br> 既然留不住，那今夜的每一秒都比千金珍貴，她這一走，也不知何時能再見。</br> 夏商的失望讓上官嬋也刺痛起來，想要解釋，夏商卻沒有給機會。</br> 又是突如其來的橫抱，引得上官嬋驚叫連連，卻也無法阻止男人把自己丟在了床上。</br> “小淫賊，你要干什么？”</br> “你一口一個淫賊，我不敢點兒荒淫的事情如何對得起你的期待？那夜你欺負了我，今夜該我欺負你了。”</br> 一聲之后，男女同榻而握，在此動情之際，一切都水到渠成。</br> 上官嬋早在那一聲“卿卿”之間敞開了心扉，想著自己對這個男人的虧欠，也只有身子能夠償還了。</br> 而夏商，他面對的是一個將要放走的屬于自己的女人，這對一個只為自己而活的小人而言，可算是人生中最大公無私地奉獻了。這一夜，他要在這個女人身上烙下最深最深的印記，讓這個女人永遠都不會忘了自己。</br> 月光暗了，卻飄來一陣茶香，平添一股情濃意濃。</br> 小居的門開著，窗敞著，溜進屋子的月光下衣裳一件壓著一件，漸漸堆高</br> 直到夜空泛白，投來一縷明光。</br> 床間兩人在被褥下相擁休息，彼此的汗水早將相互的身體粘在了一起。</br> “我得走了。”</br> 無論怎樣的歡愉也逃不了彼此都不愿意提及的離別，但終歸是要散的，上官嬋終究說了出來。</br> “別走了，我養你。”</br> “”上官嬋無言，卻是默默垂淚。</br> “罷了罷了！當我沒說！要走便走吧！”</br> 話至此處，兩人默默起身，各自穿著衣裳，一番折騰終于出了房門。</br> 天還蒙蒙亮，依稀能看到星辰，清靜得只有風聲。</br> 上官嬋沒有再看夏商一眼，出到院里便騰空而起，身影逐漸和遠山重疊，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br> 就在夏商以為這只鳥兒就要飛離自己的視線時，那個身影卻停住了，停在夏商視野的盡頭回過頭</br> 這一駐足，這一回眸，正是夏商此刻最想要的，最期待的！</br> 這個女人，她不是山林里的鳥兒！</br> 夏商激動地翻上了院墻，站在柳莊的高處，扯著嗓子對遠方的身影喊：“去吧！你是我放飛的風箏！不管你飛得多高多遠，我永遠牽引著你！若是飛得累了，倦了，疲了盡管盡管喊一句！不管在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慢慢的，慢慢的把線收回來，把你收到我的懷里。</br> 記住了！將來不管你在哪里，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沒事的時候常回家看看！如果你哪天闖禍了，記得回家來！縱然天下人不管你，我夏商一定管你！為了你，我可以與天下人為敵！為了你，我愿遭世人唾棄！為了你，我不怕多賭上一次性命！老婆！你聽到了嗎？！！！”</br> 清風把這每一個字都送到了那個人的耳邊，這每一個字仿佛都是一把刀子刻在她的心頭。話音未段，卻早已淚眼婆娑，一雙小手緊緊地捂著嘴，眼淚如雨滴一樣滑落，嗚咽的聲音連同喉嚨都在發顫，只恨這可惡的男人為何要將那些話說出來？</br> 藏在心里不好嗎？</br> 難道怕我不懂你？</br> 分明就是用來騙人家眼淚的！</br> “我在蘇州！”</br> 帶著哭腔的四個字便是上官嬋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回饋了。</br> 該走的終將要走，多看無非徒增感傷。</br> 聽到這四個字，夏商也已明確了自己接下來的路。</br> 好好做一番事業，讓夏家的家業開到蘇州，開遍全天下，讓自己的女人不管漂泊在哪里都能有個溫暖的家！</br> 想罷，夏商默默回到房中，收拾行裝，靜待天明。</br> 當破曉初現時，便到通報柳夫人自己欲要規程。</br> 柳夫人倒也沒多挽留，著人遣來一輛馬車，送上幾包品種不一的茶葉送夏商踏上了往榆林縣的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