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見面有些詭異。</br> 當對方的靠近的時候，夏商甚至感覺不道她的體溫，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br>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夏商有些毛骨悚然，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沒有動。</br> 可對方卻十分從容，帶有一絲輕薄的味道在夏商的脖子處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品嘗來自夏商身上的味道。</br> 夏商皺眉，往后退了一步，再看這表面美艷的婦人，心中卻沒了之前的那點欣賞。</br> “大巫，您這是何意？”</br> 大巫饒有興致地圍著夏商走了一圈，雙手環胸：“你不是個普通人。”</br> 也不知這話是什么意思，夏商心中有些不耐，但此行有求于她，只能耐著性子：“不知大巫所言，何為普通人，何為不普通之人。”</br> 誰知大巫忽然不再說了，回身坐到了屋中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的，顯得十分隨便：“雖說從你口中描述所知，你朋友的癥狀跟羯蠱有幾分相似。但我認為事情應該不是這樣。羯蠱……我始終無法相信。只有等到你朋友出現，我親自檢查過之后才能判斷。”</br> 這個消息并不好，沒有讓夏商了解更多。</br> 夏商想了想：“大巫，為何你們一談到羯蠱都會露出很嚴肅的表情。我想知道，這個羯蠱究竟有什么危險？據我所知，其他的蠱蟲跟羯蠱也差不多，大多是控制人心害人性命，從本質上來講，羯蠱和其他的蠱毒也沒有什么區別。”</br> “沒有區別？”大巫冷冰冰地看了夏商一眼，“外族人，如果你了解疾病和瘟疫的區別就該知道一般蠱毒和羯蠱的不同。”</br> 夏商一皺眉，似乎猜到了什么。</br> 看到夏商的表情，大巫嘴角逐漸上揚：“羯蠱乃是苗疆蠱術中最邪惡的一種蠱術。其危害不在于傷人性命，而在于蠱蟲的繁殖能力和不可控性。”</br> “大巫的意思是羯蠱能在人體內進行繁殖？”夏商冷著臉，心已經沉到了谷底。</br> 大巫點點頭：“苗疆歷經千年，蠱蟲雖是苗族用來抵御外族的強硬手段，但對于蠱蟲的培育和使用一向用著諸多禁忌。以為蠱蟲不僅能傷敵，同時也能傷己。每一位蠱師，對蠱蟲的養殖都十分用心，每一代蠱蟲的培育都要進行精挑細選。將不可控的蠱蟲你去除，將可控的蠱蟲留下。</br> 通過這種手段培育的蠱蟲才能經過蠱師的控制。每一條蠱蟲對蠱師而言都十分珍貴。但也導致了蠱蟲的稀少。后來，苗族中有的蠱師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濫用蠱術，控制了很多人。但一個蠱師一生培育的蠱蟲是有限的，當蠱師沒有足夠多能使用的蠱蟲之后，他們就會冒險使用一些不能進行強有力的控制的蠱蟲。</br> 想來你也能夠猜到，這些不可控的蠱蟲之中，有一種就是羯蠱。羯蠱的出現曾給苗族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幼年羯蠱看似沒有太多不同，只是不斷地吞噬同類來進行生長。但當它發育成熟，羯蠱就會展現出它驚人的生育能力。一支羯蠱每天可以生產上千只幼蠱，會在人的體內開始吞噬人的肉身，最終破體而出。</br> 而且從人體出來的羯蠱幼蟲會自發地尋找牲畜，然后進行瘋狂繁殖。苗族曾有過一次羯蠱暴亂，整個苗族死了將近一半的人。從此以后，羯蠱就成了苗疆蠱術中最大的禁忌。”</br> 夏商聽完頭皮都麻了，感覺這跟自己上一世看的科幻電影沒有多大差別。</br> “那羯蠱要生長成熟需要多久？”</br> “如果食物充足，應該需要半年，如果事物不多，靠吞噬人體，一年左右也是能夠成熟的。”</br> “那傳聞用新的羯蠱去喂養……”</br> “只是為了保命不得已的做法而已。那不過是拖延時間，都能控制羯蠱不吞噬人體，卻反倒加速了羯蠱生長。”</br> 聽完，夏商幾乎坐在了地上，臉都白了。</br> 大巫安慰道：“我說過了，沒有確認之前，不要妄自揣測。羯蠱已經銷聲匿跡上百年，你的朋友身中羯蠱的可能性很低。況且，經過這么多年，苗人早已經尋找到了去除羯蠱的辦法。”</br> “您是說我朋友還有救？”</br> 大巫一笑，點了點頭。</br> 直到這一刻，夏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br> ……</br> 同一時間，就在大巫的房間外面。</br> 阿嵐不時地回頭看看房間門，偶爾會貼在房門上聽聽里面的對話。</br> 直到苗可可重新回來：“咳咳……”</br> 苗可可干咳了兩聲，一臉嚴肅地看著阿嵐。</br> 阿嵐偷聽被人發現，臉上有些掛不住，裝得若無其事地看著旁邊。</br> 苗可可本欲開門，可見了阿嵐的動作，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阿嵐，你在干什么？”</br> “沒……沒什么？”</br> “這里是大巫的房間，你也是苗人，應該有必要的尊重。”</br> “我只是擔心夏哥哥，不知道大巫會不會……”</br> “你很緊張他？你真的喜歡他？”</br> “當然！可可姐，阿嵐不會用自己的感情說笑！”</br> 苗可可皺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漢人的話信不過，尤其是漢族的男人！”</br> “雖然漢人的壞人很多，但我感覺得到，夏哥哥是個好人。”</br> “感覺？你憑什么感覺？你一共見過幾個漢人？憑什么說他就是好人？要知道……”</br> 阿嵐一副無奈地表情，開口打斷：“我知道，可可姐是去過外面的，見識過外面的世界，也遇到過很多漢人，被漢人騙過……但那都是可可姐的經歷，而且，可可姐遇到的不是夏哥哥。”</br> “阿嵐，那個姓夏的究竟給你灌了迷魂湯？你連姐姐的話都信不過了？”</br> “不是不相信。但姐姐總不能阻止我喜歡誰吧？反正夏哥哥已經答應我了，只要解決了他朋友的事，就會帶著我離開這里。”</br> “你瘋了？還想著要去外面？那我也實話告訴你！你的那位夏哥哥已經把你給賣了，他答應過我，除非不帶你離開這里，不然我就不答應他給他的朋友治療蠱毒。你當真以為我苗可可這么心善，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漢人驚動大巫？還不都是為了你！”</br> “你胡說，夏哥哥答應我的事，一定不會反悔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