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們來京城是追查東瀛人，不是讓你們去管那些閑事的！”月茹冷哼道。</br> “師姐，你這脾氣比師尊和夫人還差。就隨口說說而已。再說了，咱們剛到京城，連地方都不熟，就算要查也不是這兩天的事。”</br> 月茹擰著眉頭，左右看了看：“此地非說話之地。”</br> 說著，指著旁邊一家茶樓，帶著一幫師妹走了進去。</br> 直至茶樓二層，眾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br> 月茹喚道：“小二，這里沒人一碗茶水。”</br> 小二笑瞇瞇地跑了過來：“各位風塵仆仆，一定沒吃過飯食吧。咱們這里也有酒肉飯菜的，需要嗎？”</br> “不必了。”</br> 小二見十幾個人卻只要一些茶水，臉色就不好看了，啐了一口：“切，土包子。”</br> “你說什么？！”孫柔當即站了起來，險些就要拔劍。</br> 小二嚇得臉都白了。</br> 月茹急忙道：“坐下，別惹事！”</br> “師姐！”</br> “坐下！”</br> “哼！”孫柔憤憤坐下，將小二甩開去了。</br> 小二這才放松，理了理衣裳，嘴里嘀咕著：“就是嘛，一群鄉下來的窮鬼，沒錢吃飯還不準人說？”</br> 這下，連其他的師妹都聽不下去了，十分惱火：“師姐，你看看這京城人！”</br> 蘭芝也小聲罵道：“狗眼看人低！”</br> 說著，和孫柔交換了一個眼神，相互點了點頭。</br> 孫柔便再次起身：“店小二，你過來！”</br> 小二回頭一看，又是那母老虎，頓時警惕起來：“你……你想干什么？告訴你，這里可是京城！”</br> 孫柔冷笑一聲：“把你們這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來，我們有三桌人，一桌都不能少！”</br> “啊？”小二一臉不信。</br> “啊什么啊？少不了你的錢！”說著，孫柔隨后一扔，仍給了小二一枚金珠子，小拇指大小，但是純度極高，不是一般金錠可比。</br> “夠不夠？”</br> 小二嚇了一跳，連連點頭：“夠了夠了！還多著呢！”</br> 說完，小二歡天喜地地跑下樓去。</br> “哇！”</br> 師姐妹們一聲驚嘆，全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孫柔。</br> 孫柔得意仰頭：“你們隨便吃，這一頓我包了。”</br> 月茹低聲：“你過來。”</br> 孫柔走了過去，知道世界是什么意思，便說：“師姐你忘了？我跟蘭芝在夏公子的府上住過幾天，夏公子的夫人送了我們好多金銀首飾。”</br> “你們……你們怎能貪圖他人錢財，回去一定要……”</br> “師姐，此時我們都已經稟明了師尊，師尊都不曾責怪我們，也沒有收走。世界不信，回去的時候可以問。”</br> 月茹將信將疑，沒有再說了。</br> 她們的對話被旁邊的是姐妹們聽了去，全都圍了過來，嚷嚷著要看。</br> 孫柔和蘭芝也沒藏著，將隨身的包裹打開，金銀首飾雖然不多，但絕對是上等貨，每一件的價值都不菲。</br> 這些從小都在水月山莊的女弟子哪兒見過這么多珠寶，看得眼睛都綠了。</br> “師姐，你們的命可真好，我們怎么就沒有這個機會去見一見那位夏公子呢？”</br> “放心吧，咱們都是自家姐妹。雖然師尊給的盤纏不多，但這些金銀珠寶絕對夠我們在京城住得舒舒服服的。”</br> 說著，孫柔又看向月茹：“師姐，用搞這些珠寶給給師妹們改善一下生活應該可以吧？”</br> 月茹瞪了孫柔一眼：“錢不露白，收起來。”</br> 孫柔知道這是師姐答應了，歡歡喜喜地收起了包裹。</br> 但她身邊的師妹們卻沒有離開，都在詢問夏公子的事情。</br> 問他什么模樣？</br> 問他家什么模樣？</br> 問他夫人又是什么模樣？</br> 各種各樣的問題層出不窮。</br> 孫柔和蘭芝自然是樂意回答，說起來也有幾分得意，就像是嫁入了豪門一般。</br> 一群人說得歡喜，沒注意樓上來了個鬼鬼祟祟的書生，然后留下幾張畫像后，小聲說了一句：“殺害東岳先生的兇手！都看看。”</br> 說完，書生轉瞬下了樓。</br> 這并非針對月茹一行人，京城之中不能隨處貼告示，京城的書生們卻都各自在街上發小傳單，跟京城的巡衛打起了游擊戰。</br> 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將殺害東岳先生的“兇手”公之于眾。</br> 一群人都很茫然，顯然是沒遇到過這樣的事。</br> 孫柔看了看，說：“這不就是先前的告示嗎？”</br> 月茹拿了過來，看到告示上的人像便就一愣。</br> 她之前沒有看告示，所以孫柔說告示上的人跟夏商有些相像她沒有信。</br> 現在自己看來，卻發現真的有七分相似。</br> “師姐，我就說嘛，是不是跟夏公子很像？”</br> 蘭芝也湊過來看了看，也是認同：“真的，這真的很像夏公子呀。只是這告示上說，這個人殺了東岳先生。難不成夏公子殺了東岳先生？”</br> “不可能！”孫柔一口否認，“夏公子的為人，你我都清楚，他怎么可能是殺害東岳先生的兇手？”</br> “不要說了！”月茹低喝，“這畫中之人是否是夏公子還不定說。而夏公子一直在江南，怎么可能出現在京城？”</br> “可是上一次武林大會之后，夏公子就音訊全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還有，那些門派的人都說夏公子是都察院首座……”</br> “這些事還輪不到我們來管。”</br> 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告示，想著武林大會發生的事情，月茹心中有些煩悶。</br> 她將告示揉成一團，丟到了樓下，心中卻有揮之不去的疑問：“他真的在京城？”</br> “如果能在京城遇到他，倒也是意外驚喜吧？”</br> “希望他不是那個兇手，他應該是個英雄。”</br> 月茹默默地想著，身邊的蘭芝卻義憤填膺地說著：“夏公子絕不會死！他一定還活著！你們不知道，當時在武林大會上，那么多門派的高手，那么多位宗師！只有夏公子揭穿了紅花會的騙局！并且還搶了紅花會少主的新娘子！就在那么多武林前輩的眼皮子地下，他跟那個女人拜堂成親，這是何其壯哉慷慨的事情？那一刻，我都希望是自己跟夏公子一起跪拜！我要是那個女人，一定會為了他的這份豪氣愛上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