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家……”索菲婭冰冷的目光中閃出一絲不屑，“我們不遠萬里來，不也是為了自己的國家？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放我一馬？”</br> 夏商掃了眼四周：“如果一個理由就能洗清你所有的罪行，那未免也太輕松了?！?lt;/br> “你……你想怎樣？”</br> “這個以后再考慮，但現在你得帶我離開這條船?！?lt;/br>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lt;/br> “這條船是你們計劃中留給大華的最后一件禮物，所以在此之前，你們一定會想好自己的后路。很顯然，你們的計劃之中一定有一環是用于應對今日的變故的。最有可能的出路，就是你們再這條大船上留下了你們俏俏離開的暗道。公主殿下，我猜的沒錯吧？”</br> 聽夏商所言，索菲婭臉色明顯有變，但嘴上卻不承認：“你什么意思？我不懂。”</br> “公主殿下，您最好正視自己的處境。如果你落在我們朝廷的人手上，肯定是死無全尸，包括你的同伴們。你現在應該慶幸，抓到你的人是我。”</br> “那你又是什么人？”</br> “一個普通的大華百姓。”</br> “不！你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你知道的很多！”</br> 夏商揉了揉鼻子，有些得意：“這點我不否認，確實比別人知道的多一些。不過有一點你必須明白，我是一個自私卻不免有一些民族情懷的人，出于對民族對國家的利益，眼下這件與我無關的事確實有必要插手一下。我知道，被你們偷走的金銀珠寶已經很難找回了，但你和你的同伴還是很有價值的?！?lt;/br> “有價值？”</br> “這艘船雖然是個殼子，但能制造出如此規模的殼子也不容易，同時我聽了你們的蒸汽動力理論，雖然不完善，但在這個時間點，能提出如此宏偉的設想已經是超越一般人很多了。我相信假以時日，你們應該能把著一艘船變成現實。”</br> 索菲婭眼神一頓：“你說什么？你說假以時日，這艘船……這艘船能變成現實？”</br> “不用懷疑，我真的是這么想的。或許是幾十年，也或許是幾百年，但這一定能成現實的。但必須要有人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在大華，很難找到這樣的人。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為什么會救你了吧？”</br> “難以置信……”索菲婭有些頹然，“在我們的國家，當我提出這樣的想法時，所有人都說我是瘋子，我游歷了很多地方，沒有一個人相信能用蒸汽推動一艘載著城堡的船支……但是在東方，竟然遇到了第一個相信這個設想的人。”</br> “轟?。 ?lt;/br> 有一聲巨響傳來，整個船體再次出現劇烈震動。</br> “快，放開我。我帶你離開這里?！彼鞣茓I作出了決定。</br> 索菲婭的眼神和語氣有了明顯的變化，顯然是開始試著相信夏商了。</br> 夏商也沒有猶豫，立刻松開了索菲婭的手腳。</br> 索菲婭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看了看夏商，準備丟掉李子衿外衣的她又停住了，縮了縮身子，又將衣裳披在了肩上：“跟我來?！?lt;/br> ……</br> 此刻，從船上撤離的人還在繼續。</br> 因為此船太大，船體太高，下船成了一件難事。</br> 李辛在甲板上看著混亂撤離的人群，眉頭緊皺：“所有人都撤離危險還要多久？”</br> 身邊一個侍衛回答：“尚需一炷香時間?！?lt;/br> 李辛有些不滿，看了看一邊的丞相：“今日皆你之過?！?lt;/br> 付余一笑：“若非如此，豈能讓這些江湖草莽傾巢而出？下官知道殿下的性子，絕不會才用下官的計策。但今日又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就此放過？殿下與其在京城四周一寸寸地找，倒不如將他們全部都引出來?！?lt;/br> 李辛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船邊，看著水浪翻滾黃河口岸，前方藏在水霧中的小舟不知多少，密密麻麻如群蟻一般，看得人頭皮發麻。</br> “想不到朝廷年年打壓，江湖勢力一樣發展至如此規模。這江湖便是威脅天下的毒瘤，病入骨髓，難以根除。”</br> 付余上前，冷聲笑著：“無法根除卻可抑制，今日之后，京城之中三年內不懼江湖勢力。”</br> “你能他們都除掉？”</br> “殿下放心，既然下官有所謀，自然有應對手段?！?lt;/br> 說著，回頭朝身邊的侍衛點點頭。</br> 侍衛站在船頭，取下船頭旗幟奮力揮舞起來。</br> 旗幟迎風而動，在渡口水寨的各處崗哨皆是看得一清二楚。</br> 很快，京城最大的水寨三十六道寨門其開，那些準備在水寨等候調度的商船一艘連著一艘開出，褪去外衣竟變成了一艘艘滿載士兵的戰船。</br> 這些戰船全都首尾相連，宛如一塊鐵板從水寨出口一直排到了黃河對岸，片刻之間就形成了四道連環船陣，將大船牢牢地擋在了后方。</br> 便是李辛看了也一驚：“這些船和士兵都是哪里來的？”</br> “士兵由塞北抵御蠻夷的駐軍調回，一共六千。戰船由京城商船改造。由于塞北士兵不善水戰，故以此連環船陣截河而駐。在此河道上流亦有如此船陣駐扎，黃河兩岸由御林軍和巡城衛組成，組成四面包夾之勢。而他們的任務主要用于阻擋和收縮包圍，真正的掩殺任務自然是由朝廷最精銳的都察院精英完成?！?lt;/br> “丞相大人，您好算計呀！”李辛表情陰沉，瞪著付余，“看來你背著本太子籌劃的事情也不少。”</br> “哈哈哈……下官只是助殿下掃清障礙，不求回報。雖殿下心中不快，但這是最好的結果。”</br> “既然丞相大人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本殿下就靜候佳音了?！?lt;/br> 說罷，李辛回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幾步，又回頭道：“你確定都察院會聽命與我？”</br> “今日便是他們表示衷心的時候，若用心不純，那十二司也就不必存在了?！?lt;/br> “都察院不好對付，你最好小心點?！?lt;/br> 李辛說完，身影很快消失在甲板上。</br> 李辛剛走不久，又一隊侍衛走到付余面前，他們抓著將近三十個西方人，先前在船艙內談笑風生的皮特白也在其中。</br> “丞相大人，這些西方人怎么處置？”</br> “殺了！一個不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