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巨大到顛覆世人認知的巨大船只，長約兩百米，寬三十米，光是甲板之上便又四層艙室，沒有桅桿，沒有船帆，取而代之的是三排六根巨型煙柱。而且，船體構造以鋼鐵為主，木料為輔，雖跟夏商記憶中的戰船有許多不同，但已經能嗅到一股西方工業時代的先進氣息了。</br> 這是一艘以熱能為動力的巨型戰船，完全顛覆了大華百姓的認知，不僅是巨大無比，還有船只所呈現出來的一切，對這個時代的人的震撼都是無以復加的。</br> 別說眾人所乘坐的小小的花船，就是在水寨里面各種大型商船，在其面前也如嬰兒一般渺小。</br> 當花船一點點靠近，夏商身邊的所有人無比驚駭得張大了嘴巴。</br> “這……這怎么可能？”</br> “此物乃是古往今來第一大的船只了吧？”</br> “難以想象，這是那些西方人所制造的？”</br> “不可能，除了我大華工匠，天下不可能有人能制造出如此巨型的神物。”</br> 議論之人也就在距離船只很遠的地方說上兩句，眼看花船距離近了，巨大的戰船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花船上的人也都鴉雀無聲，對這樣一個巨大的新事物充滿了畏懼感。</br> 在夏商身邊，李子衿感慨：“真是應了那句天外有天吶！這么大的東西，也是人力所能制造的？夏回，你見過這樣的東西嗎？”</br> “算是見過吧。”</br> “啊？”李子衿驚疑，“如此曠古爍今的東西，你也見過？那船上沒有桅桿，沒有帆，船體下方也不見槳葉，如何行進？”</br> “如果我想的不錯，這是一艘半機械化的船吧。它的動力來源于煤的燃燒，這是一個能量轉化的物理知識，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看到那六根煙沖了嗎？就是用來排除煤燃燒的煙霧的。它槳葉在水下，而且是螺旋形，煤通過燃燒是的槳葉旋轉，而產生推動力，船自然而然會走的。”</br> “能量轉化？物理知識？我可從未聽過！夏回，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這些生僻的東西你都知道？還有那些西方人如何知道的？為什么我大華卻沒人懂？如此看來，我大華豈不岌岌可危？若是那些西方人開著這樣的戰艦來攻打我們，我們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br> 李子衿也是個異類，明明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操心的全都是國家大事，似乎就是為當皇帝而活的似的。</br> 夏商苦笑著搖頭：“殿下也不要杞人憂天了。這些西方人距離我們大華的距離遠著呢！就算他們能制作如此的戰艦，想要駕駛這樣的大型東西從歐洲打到亞洲，憑借工業時代的科技遠遠不夠。”</br> “歐洲、亞洲？工業時代？”李子衿捂著頭，感覺都要被夏商搞暈了，太多生僻的名詞，太多不明白的話語。</br> 夏商沒有解釋的意思繼續說：“這些西方人的科技也是有限，就憑這船體來看，沒有使用全鋼鐵鑄造，一定是考慮到船體的重量和水的浮力問題，說明他們還沒有完全理解重量和浮力之間的關系，更不可能推算出一些公式。他們的科技領先沒有超出大華太多，如果我們大華此時開始注重工藝制造，一百年、兩百年之后追上他們也不無可能。”</br> “你的意思是大華現在應該注重工匠？”</br> “可以這么理解。”</br> “但是工匠不是罪低賤的職業？”</br> “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國家的發展離不開工匠，沒有工匠鑄造刀劍，士兵用什么打仗？沒有工匠制造筆墨，文人用什么書寫？就眼前這艘巨型戰船，如果沒有工匠的制造，世人一生都不會知道世界還有如此事物。”</br> 李子衿擰著眉頭，認真思索著：“你好像說得有些道理，容我細想。”</br> 這是個好學的皇子，夏商愿意告訴他這些，更希望三五十年之后，他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一些驚喜，如此也算作夏商為這個世界所作的一點點貢獻。</br> 沒有多久，花船忽然停住了。</br> 陽光下，巨大的船影徹底籠罩了小小的花船，靠在大船的側方，抬頭看不到甲板，只能看見幾根冒著黑煙的猶如怪獸吞吐的煙沖。</br> 一條繩梯從大船的甲板上扔了下來，幾個侍衛在上面高喊：“請各位搭上繩梯上甲板。”</br> 而后又是幾條繩梯扔下。</br> 眾人看了看上方，看了看搖擺不定的繩梯，又看了看下面波濤洶涌的河水，心里也都暗自打鼓。</br> 有膽兒大的想先去試試，忽然上方傳來一陣低喝：“我大華貴族，豈能隨意攀爬，這成何體統？！”</br> 聲音過后，十余人從上方躍下，穩健地站在了出花船上。</br> 這些人全都是御林軍打扮，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身手。</br> 其中領頭之人道：“各位主子，屬下等人送你們上去，其間難免肌膚接觸，還請見諒。”</br> 說完，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眾人一手抱著一人，然后腳下輕點，嗖的一聲沖上天去，轉眼就到了大船的甲板上。</br> 甲板很寬，除了許多侍衛之外，還有幾個西方人。</br> 他們的長相跟夏商的記憶中一樣，穿著工業時代的貴族禮服，打著領結，此時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侍衛，顯然是被剛才的一幕所震撼到了。</br> 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一個勁兒地拍手鼓掌，還不停地束著大拇指。</br> “喂，那便是西方人嗎？好生的滑稽。”李幽蘭小聲在夏商耳邊說，臉上代俏，似乎心情不錯。</br> 夏商點點頭：“肯定是了。也不知這些西方人是說英語還是別的什么。”</br> “英語？”李幽蘭疑惑著。</br> 夏商正要解釋，迎面就走來了一個西方人，用一口別扭的漢語說：“你們好，這邊請。”</br> 李幽蘭：“原來他們也是說我們一樣的話。”</br> “這是他們來大華學的。”李子衿說，“這些西方人在大華潛伏了許久，三年前父皇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能說一些漢語了。這又過了三年，他們已經能夠跟我們正常交流了。”</br> 夏商問：“能潛伏這么久，殿下認為他們會不會別有用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