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br> “哈哈哈哈……”李幽蘭大笑起來，不想牽動了傷口，痛得她趕緊忍住，又急忙說道。</br> “義父可不要亂說，這話傳出去可不得了。子衿殿下不過一孩子，哪里懂得這些？”</br> “那他來此為了什么？”</br> “子衿殿下欣賞夏回的才華，每日來此就是為了向夏回討教學問，閑說之語不多，大都是為了學習。正因如此，另女兒對他也頗為贊同，他將是個好人。”</br> “你說什么？來此只為跟一個書童學習？”</br> “此事不假，女兒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平日相聚，實則我與江南姐姐說得多，與他二人說得少。子衿殿下還常說，當他當了皇帝，要給夏回當大官，要讓夏回幫他治理天下。”</br> 賈尚杰并不在意，想必是小皇子年幼貪玩，或許是那小書童正巧投其所好罷了。</br> “如此亦非壞事。幽蘭，你倒是可以想想，這個小皇子是否……”</br> “義父！”聽到這里，李幽蘭方才明白了賈尚杰的意思，有些羞怒，語氣也重了幾分，“子衿殿下不過一個孩子。”</br> “孩子又如何？不過半年，小皇子便也是成年了。”</br> “可是……可是……”李幽蘭有些急，倒不是排斥李子衿，只是從未把他當做同齡來看。</br> 在古代，女子普遍比男子早熟，男子的十四五歲和女子的十四五歲待遇差距是很大的。</br> 男子十四五歲時，在所有人眼中還是個孩子。</br> 女子十四五歲時，大都已經當做成年或是準婦人來看待了。</br> 李幽蘭也不例外，正因為把李子衿當做孩子，所以她從未想過跟這個孩子有什么。聽義父這么一說，李幽蘭便感覺心中怪異，很不適應。</br> 賈尚杰明顯比李幽蘭看得清楚得多，好心勸慰道：“我跟你父親也想過，不管是大皇子、二皇子，甚至是三皇子，都是年過半百的老頭，要你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他們確實是受委屈的。而除了這幾位，若是嫁給他們的下一輩，卻又跟我們的期望想去甚遠。</br> 倒是這個李子衿，他在京城中處處逢緣，集萬千恩寵于一身，實屬異類。雖是年幼了些，但面目清雄，不失俊朗，與幽蘭你也算般配，至少對幽蘭你個人而言，這絕不失于一種好的選擇，至少不至于下嫁給半百中年那么委屈。正是他年幼，便是心智單純，若是喜歡了你，就會一心一意對你好。幽蘭，你可要好好想清楚。”</br> 李幽蘭的表情還算平靜：“父親和義父的意思都一樣？”</br> “自然。”</br> “那容女兒再想想。”</br> 賈尚杰知道此事不可逼得太緊，笑著點點頭：“那你先休息，義父也去睡了。”</br> ……</br> 經過一夜不眠，李幽蘭也調整好了心情。</br> 今天是個好日子，夏商給她檢查過，傷口好了許多，也該是下床出門走動走動了。</br> 已經在屋子里憋悶大半月，總算能出來走走，李幽蘭不想因為別的事情而影響了心情。</br> 早早地讓萍兒為自己換好了衣裳，坐在床邊等夏商。</br> 眼看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這初夏之時，太陽也熱辣了許多，暖暖的陽光投進屋來叫人神清氣爽。</br> 可苦等的人卻久久不見，李幽蘭有些不耐，叫萍兒：“快去將那懶豬給本小姐叫過來。”</br> 不出一刻，夏商過真被小丫頭拽著衣袖到了李幽蘭面前。</br> “小姐，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你可知夏日炎炎好睡眠？”</br> “整個別苑救你一個人能睡！哪個下人跟你一樣，睡得比主子還晚的。”</br> 夏商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整頓這自己衣裳。</br> 看著夏商蓬頭垢面的模樣，李幽蘭忍不住笑了，無奈地說著：“萍兒你幫幫他。”</br> 萍兒老大的不愿意，走到夏商身后，一邊幫她整理，一邊小聲嘀咕：“小姐老讓我幫你做這做那，搞得人家快成你的丫頭了。”</br> “沒事，多習慣習慣。等你長大了，我就把你娶來當小老婆，要你伺候一輩子還好？”</br> “你！”一個小丫鬟哪里聽過這樣的話，臉頓時紅到了脖子根兒，眼眶都紅了，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激動的，小姐，他欺負人，我不干了。”</br> 說著，小丫頭一甩手，捂著小臉兒逃似地跑了。</br> 李幽蘭沒聽見兩人說的，只愣愣地看著丫鬟離去的背影：“你跟她說了什么？”</br> “沒什么。”</br> “萍兒從未如此過。”</br> “好了好了，小姐，我扶你出去走走吧。”</br>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了李子衿的喊聲：“夏回、夏回！”</br> 平日里李子衿可沒有如此早地來過，夏商頗為意外。</br> 片刻后，在夏商攙扶下，李幽蘭也跟著出了屋。</br> 李子衿就在外頭，見到夏商，開口便有話說：“夏……”</br> 可一見到李幽蘭，又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br> “幽蘭姐姐，你……你能走動了？”</br> 李幽蘭笑道：“老早就能走動了，只是這多事兒的書童不讓亂走。”</br> “如此豈不更好？”</br> “什么更好？”</br> “你們不知道，聽聞京城來了一批怪人。”</br> “怪人？”夏商也疑惑起來。</br> “聽聞是來自極西之地的商隊，模樣跟我們大華的百姓大為不同，他們的女子一個個身材高挑，骨骼驚奇，說不出的味道。現在京城外面動靜大得很呢！今天是我大哥接見這批使團，就在星河的一條花船上。我這么早趕過來，就是為了叫夏回跟我過去看熱鬧的。既然幽蘭姐姐可以走動了，正好可以一起去。”</br> “極西之地的商隊？是西域來的？”</br> “不是……是西域之西，故稱極西之地。據說是古往今來的第一批西方人。從沒有人見過的。”</br> “難道是歐洲來的？”夏商嘀咕了一句。</br> “歐洲？什么是歐洲？”</br> 夏商擺擺手：“沒什么。只是你為何叫上我？”</br> “你有所不知，聽聞這批商隊的人十分高傲，帶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夏回你見識廣，說不定還能認出幾樣。關鍵少時大哥也要我在場，萬一有人問我話，你在身后好幫襯我些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