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雨中小巷</br> 夏商生活慣以通風為主，不論刮風下雨，白晝黑夜，總有一扇窗子要打開著。縱使前段時日在那間無窗的小屋之內，夏商也將房門敞開，那樣方才覺得舒坦。</br> 期初英雄莊的人不知夏商的習慣，總要給夏商關窗。夏商每每見狀就要提醒他人不必如此。</br> 久而久之，英雄莊的下人也都知道了夏商的習慣，就再無人給他關窗，所以夏商所住的房間從來都是有一扇窗戶是關著的。</br> 可今日不同，房間里沒有一扇窗戶開著。昨夜因想著事情，沒有注意到，今日再見就發覺有些不對。</br> 夏商本就是個極其小心細致的人，加之幾月前跟隨師父們學習機關術和暗器，學得本事的同時，也讓夏商的性子更為細心。</br> 見到窗戶關著，夏商心里起疑，回頭再仔細查看屋中果真發現有幾處外人進來過的痕跡。</br> 來者身手不錯，所留下的痕跡極少，一般人很難發現，但還是沒能逃過夏商的眼睛。</br> 夏商猜不到潛入者的身份，卻能依稀感覺跟那支神筆有關，多半應該是白衣教的人。因為神筆是仙兒遺落的，可能是有人從仙兒口中得知了什么細節，懷疑到了自己頭上。</br> 如果真如此，那就得小心了。</br> 白衣教為了此物不惜對朝廷出手，若他們得知神筆就在自己身上，必然不會讓自己好過。</br> 既然對方都偷偷到了家里，夏商就得再提個醒。</br> 于是回到屋中，從床下拿出了一個白布裹著的長條形包裹背在肩上，如此才踏出了房門。</br> 不知是否因為江浙一帶的洪災，使得蘇州一帶也跟著受到牽連，自昨日起，大雨都沒有停過，整個蘇州仿佛都被你浸泡在一灘水池之中。冬季的雨天比雪天還要冷，街上幾乎見不到行人，英雄莊所在的長街從街頭至街尾都是空蕩蕩的。</br> 昨日英雄莊買了一輛馬車，再不用請外面的車夫。</br> 騎車的是剛來英雄莊不久的下人，人人都叫他小王。</br> 小王見夏商出門來，急急忙忙撐著傘給夏商遮雨：“公子，注意腳下。”</br> 夏商上車，小王卻注意到夏商背著的白布包裹，準備順手去拿：“公子，您背的包裹大了些，不方便，還是由小人幫您吧。”</br> 夏商一側身：“不用，還是我自己來。”</br> 小王略顯詫異，卻也不便多問，轉而說：“公子，我們去哪兒？”</br> “上上居。”</br> “上上居？”小王眼睛一亮，暗想莫不是公子要去見識見識蘇州最有名的青樓？自己豈不是也有機會進去瞻仰瞻仰？</br> 想著，小王感覺渾身是勁兒，恨不得馬上就駕著馬兒到了上上居。</br> 因街上無人，只有雨聲和馬蹄的聲音，滴滴答答也算清脆悅耳，帶著一點讓人昏昏欲睡的節奏。</br> 如此過了莊園臨街，轉入一道小巷之中。兩側更是不見人煙。</br> 小王估計是想著上上居的姑娘們，心不在焉，一邊揮著馬鞭，還不忘探頭問后面車廂里的夏商：“公子，小人聽人說過，說什么家里的花兒也沒有外面的草兒香，到底是不是真的？聽說上上居里的可都是一朵朵嬌艷到沒邊兒鮮花，那滋味嘖嘖還是只有公子這樣的才俊才能享受咯。”</br> 夏商沒有答應，躺在車里想再睡一小會兒。</br> 小王還想說什么，不想外面突生變故，只聽小王驚叫一聲，又是一聲馬兒嘶鳴，霎時間夏商所在的車廂劇烈顛簸，夏商沒有準備被摔在兩側撞得頭暈目眩。</br> “出了什么事？！”</br> 夏商一聲問，卻聽到砰的一聲巨響，然后頭頂車棚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瞬間坍塌。</br> 夏商抬頭，正瞧見如絲簾一樣的雨幕中有一根火紅的長鞭，如腥紅的毒蛇在雨中異常嚇人。</br> 這鞭子跟賽江南使的鞭子一樣，數米之長，無甚特別之處。</br> 但使用鞭子之人卻不是賽江南那樣的半吊子，一身白衣，一張白色面巾，與白衣教的慣用裝束一般無二。</br> 馬車被這一鞭子批了個稀巴爛，小王早被嘶狂的馬兒摔飛了出去，倒在小巷角落呻吟著。</br> 夏商見了心中一沉，心說是善者不來，自己果然被白衣教盯上了。</br> 這是一女子，身材絕佳，看不到相貌，周身除了白衣教的服飾之外再無其他特征，夏商也沒見過使鞭子的武者，也猜不出對方身份。</br> “來著何人？”夏商低聲喝問。</br> 對方卻不予理會，徑直朝夏商一鞭子劈來。</br> 那鞭子威力不容小覷，能將一整架馬車瞬間擊散的攻擊落在身上可不好受。</br> 狼狽地側滾，從車廂滾到雨地里，險險躲開了一擊。</br> 但對方卻還窮追不舍，接連出手，長鞭在雨中翻出無數雨花，揮舞得啪啪作響。</br> 好在夏商亦非當初的雛鳥，多次與武者交手，縱使不會武功招式，臨時應對也是有效。</br> 一連串不怎么漂亮卻十分有效的閃躲之后，夏商總算在雨中起身，有了一絲反擊的機會。</br> 一劍出竅，劍鋒橫掃，擋開對手的一鞭子，又快步上前追擊，力求縮短距離。</br>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說的就是鞭子。</br> 與鞭子纏斗，距離越近鞭子威力越弱，反之則是鞭子善于發揮的情況。</br> 夏商突進極快，那白衣蒙面女子似乎準備不足，急忙后退，顯得有些慌亂，只是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依舊冷漠不帶絲毫波動。</br> 但是，當夏商的唯一一招劍招展開，女子冷漠的眸子卻露出了驚慌。</br> 這看似不漂亮一路劍法卻暗藏玄機，險些挑下了她的面紗。</br> 夏商一擊落空，稍有失落，對手也乘此空隙拉開了距離。</br> 女子落在小巷的強上，收回長鞭暫停了動作，眼中有驚駭，有疑惑，也變得謹慎起來。</br> 夏商見對方表情，面露得色：“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br> “哼！”</br> 得到的回應確實一聲冷哼，蒙面女子并不放棄，高高躍起，直奔夏商頭頂。</br> 夏商眉頭一皺，本欲嚇退對方，不想對方并不放棄。</br> 心說平日里總會有春嬌暗中保護，為何今日卻遲遲不肯現身？</br> 殊不知此刻的春嬌已被一黑衣女子所纏住，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