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山水天一色</br> 聽聞夏商愿改換水路，葉小云極隱晦地一喜，未被他人發現。</br> 身側秦桑，聞之蹙眉，試言之：“公子，臨時換道非上上之選，此又是陌生人一家之言，不可輕信。”</br> “此事我自有計較，通知各位，往水道去。”</br> 于此同時，正在前方陸路埋伏的白衣教眾，接到消息等候已經多時。</br> 這過往商隊，能被白衣教盯上的不多，只有大富大貴路過才能驚動白衣教出手。</br> 而此次不同，剛得到消息，不時將有一支毫無防備的車隊經過，車隊里有將近二十位絕色美女。</br> 這樣的肥美羊羔，便是白衣教也想染指一二。</br> 美女的用處有很多，不止在青樓獻媚唱曲，供男人享樂。只要稍加訓練就能成為優秀的殺手，成為控制男人的工具。</br> 今日有近二十位美女從此處的路過，白衣教哪能放過？</br> 一刻鐘前，白衣教已將其他零散匪寇清理，所有人整裝待發只等下夏商一行人來。</br> 可他們等了許久，前方不見半點兒動靜，白衣教領頭之人多有不耐：“究竟再搞什么？這么久了還沒過來？”</br> 說話的是一年輕男子，形貌略顯眼熟。</br> 男子身邊還有一女子，此女便就更眼熟了，正是有些時日不見的洛仙，仙兒姑娘。</br> 男子抱怨，仙兒不屑一顧，心道若非此事關鍵，誰愿意跟他合作？</br> 只是一隊數十人在此烈日天下等候許久，不見有人來，終歸是讓人心煩的。</br> 正此時，前方有探子來報：“回少主，前方一隊人馬臨時換道，看方向似要去渡口。”</br> “什么？！”被人喚作少主的青年表情大變，“好端端為何要去渡口？難道的要走水路？”</br> “屬下也不知，只是那行人卻是改變了行路方向。”</br> 此消息確實叫人心煩，守了這么久，汗出一身，到最后卻撲了個空？誰人能接受？</br> 仙兒皺眉：“現在還不去追？”</br> “追不上了！如果他們是走水路，待我們追到渡口，那一行人早已乘坐船只走了。”</br> “那怎么辦？”</br> “既然走水路，且又是去蘇州，那我們就在水路上半道攔截，且看他逃也逃不過？”</br> 夏商一行人所在陸路距水道不遠，約莫半個時辰后便依稀聽得水聲。</br> 這滿座姑娘心思簡單，臨時改道不覺不妥，反倒欣喜異常，躲在車廂內嘰嘰喳喳議論太湖風景。</br> 太湖也算聞名天下的一處圣地，一方山水養育千千萬萬的百姓，和揚州的詩情畫意不同，太湖山水是一片天高云闊，其水域之廣乃數罕見。</br> 姑娘們皆想親眼見見這太湖山水，可惜趕了一路，又聽了水聲，卻遲遲不見湖面。</br> 只見腳下小道延伸至更遠的蘆葦蕩中，擋在面前的蘆葦及各類水草漲勢極好，足有一人多高，前方風景盡被遮蔽。直到隊伍往前，沿路穿過這一層遮眼的蘆葦蕩，走到一處略顯陳舊的小渡口時，太湖風景才毫無保留地展現眾人眼前。</br> 古詩有云，一碧太湖三萬頃，可見太湖之廣。</br> 這一眼望去，直望到水天相接處，水天一色時，微波蕩漾的湖面上鵜鶘成群結隊，不知名的鳥兒點綴其中，偶有肥美魚兒翻白，更有船帆人影相隨，沒有一處能比這里更顯自然，就像是一副渾然天成的畫卷，讓觀賞者也不自覺投入其中，成為畫中一份。</br> 長年生在小小揚州城的姑娘，何曾見過這樣的天高云闊？車廂車簾紛紛掀開，一張張嬌俏的小臉兒都生出異樣的神光。</br> 葉小云掃一眼眾人，下馬自到夏商跟前，拿出一支信號煙：“兄臺，只要放出此煙，不時將有大船來接。我們乘大船渡河，少了路上顛簸，也能省去一日路程，豈不美哉？是不是將信號煙放出？”</br> 眾人皆在注意太湖的美景，夏商的心思卻不在這里。</br> 夏商左右看著，注意力不在湖中，而是在湖邊。</br> 只見太湖西北方向的河岸上蘆葦叢生，成片成片的水草如深山老林的草叢一樣，密密麻麻不見任何水面。若有人隱藏其中，肯定是難以發現的。相反，太湖東南方向的河岸雖有蘆葦叢，但比西北方向要淺一些，放眼望去，整個水面的水草都在逐漸減少。</br> 聽葉小云的話，夏商問道：“船從何處來？”</br> 葉小云指著東南方：“該是從那邊來。我時常混跡太湖，在太湖營生的船夫都認得我。”</br> “船有多大？我們這一行人需要幾船？”</br> “三十人共乘無礙，三倉兩樓，若棄車棄馬一船足矣，若帶上車馬”</br> “不用了，棄車棄馬，叫一艘船來。”</br> 葉小云一笑：“甚好。”</br> 言罷，放飛信號煙，河岸上一縷青煙升起，不時便有一艘大船行來。</br> 客船造型精致，面著紅漆，船舷有各色彩漆裝飾，前中后三面船帆揚展，看著很是氣派。船上船長一人，船工七八人，各個都是赤膊漢子，精壯有力。光看這表象，確實似那么回事，便是身后姑娘們也蠢蠢欲動，想要上船感受感受。</br> 畢竟一路行來舟車勞頓，換一個交通工具也是身心愉悅的事情。</br> 待船停靠得當，船長下來先跟葉小云閑話幾句，才到夏商跟前問道：“不知公子欲往何處？”</br> “蘇州。”m.</br> “那得往西北方向繞過葫蘆口，再往東南方前行半日，最后在羊祜鎮靠岸，那時諸位可再行官道，一路可達蘇州。”</br> “西北方？”夏商皺眉看了看西北方叢生的蘆葦，心中起疑，“為何走西北方？蘇州不是在東南？”</br> “公子有所不知，您現在極目所見之水天之處，乃太湖一缺口，稱之為葫蘆口，只有出了葫蘆口才是太湖水路，不走西南方很難出去的。”</br> 夏商又看了看遠方，認同似地點了點頭。</br> 船長欣喜，追問：“那各位請上？”</br> “不急。”夏商話鋒一轉，“我這一行人舟車勞頓，不如在此歇一夜再走。”</br> “歇一夜？”</br> “你放心，工錢雙倍給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