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眼淚不假</br> 月影朦朧，沉云簫寂的夜里，呼嘯的風忽然停了，一束清涼的月光透過窗縫照亮了仙兒淚痕斑駁的臉頰。夏商和柳如煙只要輕輕側臉就能看到。</br> 但矛盾沖突中的兩人相互看著對方，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如冰雪天下的冷冽沉重。</br> 柳如煙捂著臉，才感覺到火辣辣地痛。她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的男人會下這么重的手來打自己！</br> 此刻的內心，柳如煙自己都不知是怎樣一種感受，只是控制不住眼淚，不知是身上的痛還是心理的痛。</br> 嘴角的腥甜是血的味道，柳如煙想述說心中的委屈，卻怎么也開不了口，望著面前的男人，竟有一種讓人畏懼的感覺。</br> 不過，柳如煙不是一般人，她捂著自己受傷的臉，艱難地從地上站起身來，努力地止住眼淚，看著夏商，分毫不讓，不再有先前的柔弱，眼中的閃著的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堅毅。</br> “少爺，奴家不服。”</br> 夏商一皺眉，再次掄起手來：“不服？那我就打到你服！”</br> 這一次，柳如煙沒有退讓，一聲不吭，倔強地伸出臉來迎向夏商的手掌。</br> 眼看又是一擊狠狠地耳光，夏商的手最終落到一半還是停住了。</br> 看著柳如煙狼狽的臉，哪里還有之前的風光和姿色？畢竟是個嬌滴滴的女人，就算是表面嬌柔，那也是讓人生憐的。夏商哪能如何嚴苛地對待一個女人，這第二巴掌終歸是下不去手的。</br> 夏商的突然收手讓柳如煙沒有想到，夏商這一瞬間的不忍似乎也觸動了柳如煙心中的柔弱，淚水滾得更厲害，顫抖著說：“少爺打奴家，奴家是該的，但是少爺說奴家演戲，奴家就是不服！奴家一心一意為了少爺，為了這個家，少爺難道看不出來？”</br> 夏商冷笑：“呵！好一個為了夏家！你以為你的演技很好？天衣無縫？就沒有一個人看得出來？我告訴你，不管你藏得多深，演得多好！就算你騙過了所有人，也騙不過我！</br> 我問你，如果你毫不知情，為什么事先將八萬兩銀票帶在身上？在仙兒說你的罪狀時，你能當場證明自己的苦衷。別忘了，你穿的可是夏日睡衣，說什么想要孩子，還一夜就行？你帶著八萬兩銀票來跟我造孩子？等著被我發現是不是？</br> 我寧愿你就如仙兒說的那樣，背著我干了那許多事情，也不愿意看到一個機關算盡的女人混入了我的家里。你知道我為什么當場不拆穿你嗎？因為我怕懷柔會因為你的事情而自責。更重要的一點是，我認為你真的有某些苦衷。”</br> 聽了夏商的話，柳如煙愣了。</br> 準確說來，夏商的分析一點沒錯。人無完人，再怎么能算計的人也會出現漏洞的時候。柳如煙一直以為自己的計劃已經很完美了，一面讓丫鬟穿上自己的衣裳引仙兒去禪房，一面給自己制造不在場的證據。甚至借仙兒之口說出自己干過的事情都在計劃當中。</br> 柳如煙一早就知道自己在夏家的所作所為是藏不住的，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借他人之口給自己一次解釋的機會，而且這個解釋也是精心準備的，柳如煙一度認為少爺知曉了自己的苦衷之后不但不會責怪，反而會真正的憐惜自己。</br> 但是，一切的計劃都因為這個小小的失誤給打亂了。</br> 柳如煙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夏商表情冷淡：“現在，你可有話說？”</br> “是！奴家承認算計過仙兒姑娘。可是，這并不代表奴家對少爺不忠，對夏家不軌。奴家的那些苦衷是確確實實的，一面是生我養我的娘親，一面又是我的少爺，要在你們兩邊周旋，奴家也是進退兩難。”</br> “你說這些，我會信？”</br> “奴家不奢求少爺相信，但是，奴家會證明給少爺看。”</br> “好！既然要證明，那就好好證明吧。接下來的時間里，你就老老實實地給我在房中呆著，哪里都不許去。”</br> 說完，夏商轉身，摔門而出。</br> 留下孤零零的柳如煙流著眼淚：“我的眼淚不是假的”</br> 仙兒走了，如煙躲在屋中不再出門，夏府忽然冷清了許多。</br> 第二天一早，庸王府送來請柬，說是庸王四十大壽宴請揚州名流。</br> 請柬是秦懷柔收下的，她拿著請柬找到夏商，還摸不準要不要去。</br> 夏商看了請柬，稍作思量：“去肯定是要去的，不過在去之前倒是可以將那件袈裟賣出個好價。”</br> 秦懷柔聽不太懂，夏商也沒有解釋，叫小月又將那件仿制的袈裟送了回去，叫那家掌柜的用十萬兩銀子的價格賣著試試。</br> 接下來夏商還有很多事情要求做，眼看蘇州酒商就在面前，第一步是要打開蘇州的通商口岸，接著很可能就要親自趕往蘇州看看。</br> 也就是說，夏商在接下來的一月里，很有可能離開揚州去蘇州了。</br> 夏商一心一意想去蘇州，自然是為了那個女人，但他也不是為了一個女人的而拋下一切的男人。在此之前，夏商要將揚州的事情做個了結，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須加快進程。</br> 夏商放下家里的一切，跟春嬌去了江南春。</br> 開樓子的事情該過問一下了。</br> 開花樓花費不一家樓子開起來少說也要一二十萬兩銀子。</br> 就目前的條件來看，如果夏商投資在花樓上，家里的票子很有限。</br> 之前夏商先給了春葵五萬兩銀票。</br> 今日到江南春一問，春葵說五萬兩銀子已經花了個精光，沒有花樓的影子，只是通過各方渠道買了二十幾個姑娘。</br> 夏商沒想自己這么多錢只干了這點點事，多少有點兒肉痛。</br> 不過聽春葵說買的這些姑娘都是絕色佳麗，因為夏商囑咐過不要買民家女子，坑蒙拐騙的也不要碰，所以都是從別家樓子直接買過來的。而且一半都是沒開過苞的小姑娘，花費自然就貴了些。</br> 花了這學多錢，買的姑娘長啥樣總要看看吧？</br> 夏商便到了廳堂內坐下，優哉游哉地等著姑娘們過來。</br> 坐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想著待會兒會有二十幾個自己的“女人”進來，真有種當皇帝翻妃子名牌的感覺，夏商忽然覺得這五萬兩花得不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