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虛實</br> 夏商平靜地把話說完，換來的是場面更大的沉寂。</br> 莫名的，整個房間都多了一股詭異的氣氛。不識因為剛才的話有多么驚人，而是因為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此刻表現(xiàn)出來的鎮(zhèn)定和平淡讓人毛骨悚然。</br> 有一點非常可怕，誰都沒想到這個小子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而沒有刻意躲避，那證明對方一直在給予錯誤的信息。</br> 如果手下人回報的消息都是錯誤的，那這人真實的一面又是什么？</br> 夏商看著全場的平靜，很滿意現(xiàn)在達到的效果：“春老板，從你一進屋就沒有放松對我的警惕，注意著我的一舉一動。說實話，下毒這種事有些低級，我也沒想過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剛才試了試，果然如此。”</br> 春葵皺著眉：“首座大人，您究竟想說什么？不管您有什么打算，我都有義務(wù)給您提一個醒。您或許不太了解督查院，我們春坊司雖為督查院的分部，但在三十年前都已經(jīng)脫離了督查院的管轄。”</br> “這個我不知道，但我已經(jīng)猜到了。可讓我好奇的是，你們春坊司既然已經(jīng)脫離了督查院，卻為何對我如此緊張和在意？究竟是擔(dān)心督查院追查還是別的什么原因？”</br> “道理很簡單，京門十二司中，除龍虎門之外，其余十司都不希望有您騎在頭上。之前我們沒有得到明確的指示，所以只能暗中觀察，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接到了消息，便是再不用對首座大人客氣。或許您還有很多手段，但在我們江南春里，您要是接受我們的控制還好說，不然可不能保證您的安全。”</br> 在場的十幾個姑娘全都是春坊司留在揚州城的精英，這么多人要對付一個看起來不怎么會武的夏商，應(yīng)該是綽綽有余。</br> 但是，就算到了現(xiàn)在，夏商依舊不緊不慢地聽著，也不知這份自信從何而來，總給人一絲不安。</br> “開門吹吹風(fēng)吧。”夏商悠悠地說了一句摸不著邊際的話。</br> 春葵皺了皺眉，她身邊的春嬌忍不住嬌叱道：“死到臨頭，你還想耍什么花樣？”</br> 夏商淡笑著：“我是真心為你們著想，屋子里這么多人，不覺著憋悶？”</br> “你什么意思？”春嬌再次喝問。</br> 春葵打斷了女兒，她看著夏商，隱隱覺得對方話中似有深意：“照他的意思做，看看還有什么把戲？”</br> 所有人都帶著疑惑，警惕地看著夏商，尤其是他身邊的幾位姑娘，無形的殺意無時無刻鎖定在夏商身上，但凡夏商做出一點兒有危險的動作，必然會遭到她們致命的攻擊。</br> 但夏商沒有任何動靜。</br> 房門開了，投射屋中的落霞余暉入染著血色的金沙，帶著陣陣余熱未散的風(fēng)，吹進屋來，桌面正中的三支蠟燭火光陣陣晃動。</br> “你還有什么話說？”春嬌回頭問夏商。</br> 夏商微微皺眉，揉著自己的額頭：“嘶！你們就沒感覺到有些頭痛？”</br> 所有人都一愣，也不知夏商的意思，只聽夏商接著又說：“其實我給過你們機會的，我相信你們應(yīng)該知道渣滓街的一切。你們真以為我會無聊到對一群乞丐動手？”</br> “你是說，渣滓街的一切都是給我們提個醒？”</br> “不然還能是什么？”</br> 夏商的自信在春葵眼中就是赤果果的囂張，讓人很不舒服。比城府，春葵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如這個小子，終是忍不住問出：“這樣的環(huán)境下，你究竟依仗著什么？”</br> “你對蠱術(shù)了解多少？”</br> “”春葵隱隱感覺不妥，“你什么意思？”</br> “剛剛不是問過你們一遍，你們都不覺得有些頭痛？”</br> 這句話，夏商說了兩遍，周圍的姑娘細細感受，竟都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春葵一看，便知不對，低聲問道：“怎么回事？”</br> 春嬌擰眉：“娘，我的頭真有些刺痛。”</br> 再看其他姑娘，表情無一例外。</br> 春葵再感受自己，竟也覺著有些痛了。</br> 春葵大驚失色，暗想從自己進屋到現(xiàn)在，表面是在玩游戲，實際卻一直都在警惕夏商，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觀察中，難道還是中毒了？怎么可能會被得手？</br> “娘！你看他手上！”春嬌突然驚呼。</br> 春葵抬頭再一看，發(fā)現(xiàn)夏商手中多了幾根白色似絲線的東西，正在火光下詭異地搖曳著，像隨風(fēng)飄動的小草，不緊不慢，仿佛有著生命，扭動之間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詭異感覺。</br> 若只是白色的細線頭，如何能在夏商的指尖直立扭動？這分明就是有生命的東西！</br> “食腦蠱！”</br> 也不知哪位姑娘驚呼出聲，所有人腦子嗡的一響，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br> 食腦蠱在揚州城被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知道食腦蠱是一種白色細長的蟲子，卻誰也沒見過，沒有什么比夏商手中的東西更像的了。</br> 食腦蠱出現(xiàn)在夏商手中，讓春葵更加確定夏商就是渣滓街事件的罪魁禍?zhǔn)住Ｔ俾?lián)想到對方此刻的鎮(zhèn)定以及眾女的頭痛，一種非常不好的猜測浮現(xiàn)腦海。</br> “難道你”</br> 所有姑娘的臉都白了。</br> 夏商依舊保持著笑容，將手中的白色線狀物體丟入燭火上，瞬間化作一團火星。然后拍拍手，淡淡道：“想要確認，就用手指擠壓太陽穴，感受血液流動的節(jié)奏，或許此刻蠱蟲正在通過血管進入大腦。”</br> 蠱蟲這種東西誰都沒見過，人們對未知的東西往往更有畏懼感，聽夏商一說，姑娘們也來不及辨別真?zhèn)瘟耍s緊用手指擠壓太陽穴感受血管跳動。</br> 這個感受更讓人毛骨悚然，好似真有一條蟲子在血管里蠕動似的，而且很有規(guī)律。</br> 看姑娘們的表情，夏商心中大定，笑道：“別緊張，我真給過你們機會，剛才放在杯中的粉末就是驅(qū)蟲的藥物，可惜你們不喝。”</br> 春嬌一聽，趕緊將面前的水杯一口飲下。</br> “沒用了。蠱蟲已經(jīng)進入了你們大腦，喝什么都沒用。只要我動一動心思，蠱蟲就會啃噬你們的腦髓，那種感覺，你們是否想認真體會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