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煩躁</br> 夏商還有不明白，這短短的時間內瘦高掌柜是如何輕而易舉化解紛爭的。</br> 夏商沒有打擾，等掌柜將人送走之后才上前表明身份。</br> 得知是大東家來此，瘦高掌柜受寵若驚，各種殷勤討好不斷。</br> “來來來，夏當家的請你里邊兒請。我叫徐安，以前也是幫夏老當家的。早聽說夏家如今當家的是個年輕有為的俊俏少爺，往昔還不信，覺著夏家如今這么大的家業，哪里是一個公子哥能掌舵的？沒想到今日一見，當家的過真如此年輕，真是英雄出少年，虎父無犬子，長江后浪推前浪”</br> “好了好了。我就是很好奇，先前你跟那人說了些什么？為何會忽然就改變了態度。還有他說的什么好法子，怎么連我都不知道？”</br> 徐安送夏商在柜臺后坐下，沏了一壺茶來，恭恭敬敬送到面前：“當家的不知道？不該呀！我們揚州城幾家的掌柜剛接到消息，說要是有別的酒家的店主來滋事，不要與之起了沖突，可予之以分銷五糧液利益誘之，放低價五糧液給各酒家，并承諾我們可長期供貨。”</br> 夏商聽了，不禁一愣，心說這是好久來的主意？自己壓根兒沒想過！</br> 難道是秦懷柔私下決定的？</br> 顯然也不可能，這掌柜先就說了，此消息是剛剛收到的。</br> 家里若做出什么決定，要傳達到各家酒鋪最多一日時間。</br> 一兩天前，懷柔根本不在家中，到底是何人在私做決定？</br> 夏商眉頭輕皺，不論此方法的好壞，但自己身為當家的，手下竟有人背著自己胡亂發號施令，多少會叫人不爽的。</br> 夏商并未表態，跟掌柜的聊了兩句之后，離開了鋪子。</br> 或許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夏商有些惆悵。</br> 督查院和笑面虎的恩怨沒有解決，家里兩三個女人還不清不楚。雖說有了些積蓄，可要跳出揚州城往別處發展似乎還不夠成熟，混來混去都是在揚州這一隅小地，實在是有些沮喪。</br> 帶著一些愁思回到了榆林縣，車駕剛到街口，遠遠地能看到府門，正瞧見一輛車駕在府門前接人，然后往另一個街口去了。</br> 等自己的車駕到了門口，家丁恭敬上來迎接，夏商便隨口問了句：“先前走的車駕是誰？”</br> “二夫人的娘親。”</br> “柳夫人？”</br> “正是。二夫人想念娘親，常著人去請柳夫人過來敘話。”</br> 夏商沒有再問，但卻忽然意識到個要命的問題。</br> 柳如煙之前，柳夫人和夏商有過幾次交流。那時候，柳夫人便多次邀請夏商加入什么紅花會。夏商多次拒絕，柳夫人表面沒有糾纏，可后來主動找上秦懷柔，自薦其女柳如煙，期間又制造機會讓秦懷柔各方了解</br> 而且，關鍵柳家和夏家家底存在差異，柳家屬于上位者，反倒把自己女兒嫁給下位者為妾，明顯是不合常理的事情。</br> 如此想來，柳夫人打的主意定是利用女兒吹枕邊風，最終目的肯定也是拉夏商加入紅花會。</br> 夏商是何等聰明人？細細一想如何不知其中利用關系？如此一來，這樁婚事便是別有用心！</br> 有人用自己的感情做籌碼，這絕對是不可原諒的！</br> 柳夫人的作為顯然觸及了夏商的底線。</br> 如今柳夫人三方兩次從柳莊來夏府，美其名曰說是見女兒，其實就是在暗中支招如何俘獲男人的心，以便后面吹枕邊風。</br> 夏商越想越是氣苦，要說此事的開始因秦懷柔而起，若非秦懷柔擅作主張，哪里會有這許多事情？但是，夏商又怎舍得怪罪聽話懂事的夫人？</br> 想來想去，還是有些郁悶。</br> 夏商到了正門大廳，廳中無一人，身后新來的家丁屁顛屁顛地跟著。</br> 夏商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涼透了，又吐了回去：“去換熱茶來，還有，叫柳如煙過來。”</br> 夏商心情很不爽，要怪就怪柳如煙的母親心懷不軌，就算柳如煙是無辜的，但也免不了心中有幾分火氣。</br> 但此事唯一的好處就是，讓夏商心中那一絲不忍和愧疚沒有了。畢竟是嫁給了自己，自己卻沒給人家好臉色。</br> 夏商思量了許久，門口一陣風把夏商從思緒中拉回來。</br> 柳如煙一身綠衣飄然而來，手里捧著茶壺，嘴角帶俏，踩著小碎步唯恐弱了儀態。柳如煙竭力保持著自然，卻也掩不住眼中那一絲不安和惶恐，估計是摸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安不下心吧。</br> 柳如煙沖了茶，想送到夏商面前，卻見夏商已自己倒了一杯自顧自喝起來，無奈只能訕訕坐到一邊，自飲了一口。</br> 夏商看了眼柳如煙今日的裝束，綠蘿青紗，乳霞白襯，粉頸掛著真珠寶串，小嘴桃紅水潤胭脂，眉有煙云，眼藏流光，一頭金釵寶簪，一身珠光寶氣顯得貴氣逼人，但又那小小年紀，陪襯起來倒顯得有幾分別扭。</br> 好不好看？</br> 當然是好看。</br> 但夏商心有怨念，便也不覺心暖，只看那一身綠衣覺得有些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br> “方才你娘來了？”夏商不動聲色問道。</br> 柳如煙卻正襟危坐：“是的，娘親剛走，早知少爺回來，便可叫娘親多留片刻的。”</br> “以后我不在家，你盡量少跟娘家人往來，畢竟現在身份不一樣了。”</br> 聽到夏商此話，柳如煙表情一僵，擰著眉頭看著夏商，不知怎就得了這么句無情的話來？</br> 柳如煙心里委屈，想著娘親的告誡又不敢表現出來，說是此刻忸怩姿態只會讓男人更加反感，故只有強作鎮定低頭挽著衣袖。</br> “恩？聽到沒有？”夏商強調了一遍，證明他很忌諱這件事。</br> 倒不是夏商薄情，只是不想讓這個女人被柳夫人教唆得變了味，自覺此刻應該把話說重些。</br> 柳如煙羞紅了臉，換做以前怕是已經哭了起來，連母親的面兒都不能隨便見，這不是擺明了不讓自己好過嗎？</br> “妾妾知了。”</br> 夏商點點頭，表情有所緩和：“還有一事，我今日在揚州城內聽一家咱們的掌柜說什么，若有別家酒肆的掌柜滋事，便以低價五糧液進夠對方，如此來化解事端。此事你知不知道？”</br> 聽了夏商的話，柳如煙倒顯得平靜，點點頭：“是的，是妾身通知的各家掌柜，因為”</br> “啪！”</br> 話沒說完，夏商一掌拍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嚇得柳如煙手里的茶都翻了，茶水濕了一身，也顧不得清理，趕緊起來，戰戰兢兢地到了廳前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一聲。</br> “誰叫你擅作主張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