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沉淪</br> “金佛雖好，沒有光的照耀它也是一塊石頭。金線袈裟在身，心中若沒有光，它亦是粗布爛巾。”</br> 自言自語的聲音驚醒了看守普德殿的小和尚，趕緊抹去臉上的困意恭恭敬敬朝行來之人作揖：“阿彌陀佛，主持早。”</br> 草燈低著頭，思索著什么，臉上干癟的皮膚如龜裂的黃土地，身上的金線袈裟也鋪了一層灰，步子蹣跚不定，搖搖晃晃間看著精神極差。</br> “主持主持”小和尚奇怪，又喊了兩聲，卻仍無反應。</br> 昨夜論道之種種，在草燈腦中縈繞不散，他參禪悟道幾十載，自詡參悟禪機，卻不想幾十年修行不及少年公子的一夜話語。</br> 思來想去一整夜，卻還是放不下心中執念，只好渾渾噩噩地隨處走走。</br>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普德殿附近。</br> 進了普德殿的大院，草燈還是那神游之態，走動間不時自言自語：“我遁入空門五十年，難道還是放不下？還是說我的罪孽太深，佛門根本不收留我？所以我才參不透真正的禪機。”</br> “我算盡天下人，怎么算不到自己？為何命中會遇到這樣一個魔障？”</br> “金線袈裟在身，亦如粗布爛巾難道真要我脫掉這身衣裳”</br> 草燈低著頭，托著蒼老且疲憊的身體一點點挪動著步子。</br> 在這漫無目的地走動間，草燈忽然注意到地面的松針，不由一愣。</br> 以往此刻，地上的松針早已被清掃干凈了才對，為何今日沒有清掃的痕跡？</br> 草燈收回思緒，左右看看，發現這寬闊的大院不見一人。往日掃地的小和尚竟不知蹤影。</br> 普德殿靠近后門的院墻外，百年古松的樹蔭下，小和尚正端坐著，捧著小木魚，輕輕地敲打著，口里振振有詞。</br>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佗佛”</br> “璞緣！你在做什么？！”</br> 忽如其來的呵斥嚇得小和尚丟掉了木魚，噌地站起身來：“師師師師父。”</br> “你不在里面掃地，跑來此處偷懶？”</br> “弟子以往愚鈍，不知師父讓徒兒掃地的良苦用心”</br> 院墻中，松針隨風敲打著緊閉的房門。</br> 天亮了，昨夜開著的門卻關了，窗戶也鎖著，透不進一絲風。只有一層淡淡的光透過窗戶紙照出一點光影。案幾上的白玉觀音還是那般，帶著春風一樣的笑，似乎能接納世間一切。</br> 房間腳的床上，春景依舊，撩人情思，一條薄衫裹著兩人，在這親密無間的相擁中，美妙似能讓人忘記一切，誰還管他時間、地點？只有想說不知如何說，想做不知如何做的情深相互纏綿。</br> 沾著香汗的發絲在鼻尖滑過，夏商不免把手握住，想留住發絲的香味。</br> 懷中人兒如溫純的兔子縮成一團，似羞非羞地想遮一遮最嬌柔的部位，可又如何逃得過？很快又被相公抓人掌中。</br> 想著昨夜，何種羞人的畫面沒有過？秦懷柔卻還是忍不住嬌羞陣陣，撲紅著俏臉不敢看自己的男人。</br> “夫人。”</br> “嗯？”</br> “休息好沒？”</br> “好好些了。”</br> 秦懷柔回答著，還說是相公終許放過自己，不想作怪的大手一支不夠又來一支，動作也不如先前那般溫柔。</br> “相公，你你要作甚？”</br> “還能作甚？當然是繼續造孩子。”</br> “哈？還要？妾”</br> “噓別說話！”</br> 夏商故作嚴肅，不覺間已壓在嬌羞的美人身上，眼對眼，嘴對嘴，鼻尖能氣息感受到對方此刻的溫度。</br> 秦懷柔不明所以，本能地抓著相公的手臂，默默地，傻傻地，羞羞地</br> “夫人，我告訴你，造孩子可不是個簡單的工作。一次兩次是不行的，要三次四次、五次六次！”</br> “真真的？”</br> “真的！相公怎么會騙你不是？”</br> “嗯！”想著孩子，秦懷柔也嚴肅地點了點頭。</br> “所以說，咱們可不能休息，這幾天可要加把勁兒。看看，人家菩薩都看著呢！有菩薩保佑，夫人肯定能給我生一堆大胖小子的。”</br> “相公，你不是說生孩子的事菩薩幫不上嗎？”</br> “這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還記得相公昨夜教你的不？”</br> “呀！”秦懷柔嬌羞一聲，趕緊捂著小臉兒，小腳蜷在一起，先把夏商給踢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羞人的畫面。</br> “相公，你壞死了唔”</br> 話音剛落，羞澀的人兒便是在說不出話來，留下翻滾纏繞的衣襟不斷纏緊兩人，再也不分。</br> 而此刻，屋外正走來老少僧侶兩人。</br> 掃地的小和尚指著屋子，嚷嚷著：“師父，就是這里，就是這里的施主。”</br> 知曉事情的草燈心情沉重，才知道昨夜的小生偷偷溜入普德殿。如果小徒弟的描述不錯，那昨夜肯定發生了有損佛門清譽的事情。</br> 在觀音廟，在普德殿，在禪房內，在諸天神佛的注視下，竟然有人膽敢做下如此行徑！</br> 佛也會發火的！</br> “砰砰砰”</br> “砰砰砰！”</br> 一串低沉有力的敲門聲傳來，屋內纏綿的女人險些驚呼出聲。</br> “相公”</br> “噓！別管他，我們繼續。”</br> “可是唔”</br> 又一聲嬌喘后，驚慌的女人像是被人一頭按入了深海，清醒的陽光越來越遠，只有隨著感覺繼續沉淪。</br> “砰砰砰”</br> “師父，怎么沒反應呀！”小和尚急得撓頭，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將耳朵貼在門上，立刻聽到屋內動靜，頓時紅了臉，卻又不想停。這聽覺刺激可比那些阿彌陀佛來得過癮多了。</br> “璞緣，你聽到了什么？”</br> “璞緣璞緣！”</br> 草燈大吼一聲才將小徒弟驚醒。</br> 小和尚臉更紅了，紅潮蔓延到了脖根，表情盡是慌亂。</br> “到底聽到了什么？”</br> “師父我我里面”</br> “吞吞吐吐作甚？”草燈說著惱火，索性自己貼上房門，聽得里面的聲音臉色大變，“佛門的清凈全被這混世魔王給攪了！”</br> 士可忍，佛不可忍！</br> 草燈就要破門而入，準備抓兩人現行，此刻身后卻傳來人聲。</br> “大師，請問這間屋內出了何事？”</br> 草燈一看，聚在普德殿清修的香客全出來了，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只要一開門，里面的風景必然被所有人撞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