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怦然心動</br> “終是說出了心里話。”床榻上，皇上的聲音幽幽傳來。</br> 平淡的語氣卻嚇得賽夫人手中的木槌掉在了地上。</br> “陛下您您”</br> 不遠的皇上已從床上起來，重新坐在禪房中的蒲團上，看不出表情中有絲毫惱怒，默默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朕懂你，知你心中有怨，故知你白天所言并非心中所感。是朕對不起你，讓你的青春都耗在了無休止的等待中。”</br> 賽夫人沒有回答，放下木魚回到皇上身邊，盤膝坐著，低頭不語。</br> “但是，你要明白，你跟別的女人不同，既然選了皇家，便要能忍受別的女人所不能承受的寂寞。你不在皇宮，不知皇宮的女人過得如何，她們每個人心里都有怨氣，但又能怎樣？相比而言，你能偏安一隅或許是不錯的歸宿。朕的女人很多，甚至有些都不記得，可為何獨獨記得你？因為朕看重你的靈性，朕這次來看你后，恐怕今生是無緣再見了。真希望你還能保有當年的一絲靈性。”</br> 這番低沉壓抑地說教來得不是時候，讓小小的禪房內多了一絲詭異。</br> 皇上是天之驕子，作為皇上的女人或許是一輩子的光榮，但其中最苦楚之處便是現在這樣。</br> 在皇上面前，任何人都說不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更說不出一個“不”字。</br> 沉默便是抗拒。</br> 看到皇上的衰老，賽夫人有那么一刻心中不忍，卻又在對方一次次針扎似的話語中被撕得支離破碎。</br> 有時候真的回想，相見不如不見，如此至少還有個念想。</br> 當年，眼前的男人是因歌聲看中了自己。</br> 現在，真想唱一首那人交的歌兒，讓這人聽聽自己的內心。</br> 正要開口，隔壁的敲門聲卻打斷了賽夫人的思緒。</br> “噠噠噠”</br> 聽到敲門聲，禪房里的人兒立即丟下了木魚，快步到了門口。</br> 這個點敲門，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br> 說是來齋戒，但終歸無法如圣人一般平心靜氣，世俗的種種還是牽絆在心上。</br> 打開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秦懷柔忍不住就笑了。</br> “相公！”</br> 看到夫人如黑夜海棠綻放時的笑容，夏商不曾平靜的心變得更熱了。</br>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夏商蹲下身將夫人攔腰抱起，徑直走入禪房中，連門都忘了關，就在兩個小小的蒲團之間，將夫人放在地上，輕輕一吻送在額間，似水柔情中也有著火熱。</br> 秦懷柔被相公忽然起來的吻搞得有些懵，躺在地上想要掙扎，又被相公死死壓著，動不得分毫。</br> “相公，你松手！這是禪房，菩薩，菩薩正看著呢！使不得！”</br> 夏商抬頭，果見案幾上一尊白玉觀音像栩栩如生，一臉慈祥地看著下方兩人。</br> “如何使不得？！”</br> “這是大不敬！”</br> “我不管！”</br> 說罷，夏商有些毛躁地叼著夫人香唇，吮吸間一絲柔滑從唇間流過，美不勝收。</br> 但是，秦懷柔卻感覺相公有些不對，一番糾纏終是推開了對方，一邊喘著香氣，一邊理著身上素衣。</br> “相公，你是怎么了？”</br> “我怎么了？怎不說說你怎么了？”夏商的情緒有些激動，遠沒有之前將判詞丟入風中時的灑脫，此刻才是他真實的內心，“你為我受苦受累，付出許多卻從不肯說。我就不明白了，你我到底算不算夫妻？你為什么就不能告訴我你真正需要的？”</br> 夏商的話有些嚴重也有些嚇人，秦懷柔正要解釋，夏商卻平坐著雙手按在秦懷柔的肩上。</br> “你寧愿求子抽簽也不愿意說自己想要孩子，你寧愿給我討一房小妾也不愿意說自己想要孩子，你寧愿來此齋戒百日還不遠跟我說你想要孩子！你到底在想什么？”</br> “相公，我”</br> “我就問你，你想不想要給我生孩子？”</br> “想，妾身做夢都想。”</br> “如此便是了！”夏商抓著夫人細滑的香肩，蠻橫地將其抱在懷中，湊到耳邊輕聲說，“今夜在此，菩薩為證，我要你懷上我夏商的孩子。不要相信那些抽簽，不要相信什么菩薩保佑，生孩子這種事菩薩幫不上忙的。”</br> 說話間，夏商輕輕捏住了秦懷柔的腰帶。</br> 那時，一雙小手還在反抗，卻擋不住大手的執著，漸漸的，腰帶散落，素衣滑過香肩，一襲冷風從屋外竄入，搖曳了火光，也刺冷著里面的妙人兒。</br> 秦懷柔打了個寒蟬，瞥眼看見自己那冰肌玉膚暴露在相公眼前，又羞又冷，低頭紅臉鉆入了相公懷里，顫抖著聲音：</br> “相公，我怕。”</br> “怕什么？怕光、怕佛，還是怕我？”</br> “都怕。”</br> “那你想嗎？”</br> “想”懷中玉人忽然哽咽了，“早早地便就想了。日日想，夜夜想，想不透相公心思，不知妾身做錯了什么，相公要夜夜冷落。若能得相公一夜恩寵，便是得罪了菩薩，妾身也甘愿。”</br> 有一陣風來，撲滅了禪房中唯一的一盞燭火，忽如其來的昏暗只有冷清的月光傾灑，這樣的朦朧中雨潤流光的細嫩肌膚尤為動人。想著剛才的那番話，看著眼前最美的景，夏商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忍是錯的。原來重情重義的夫人也是個小女人，期待著最最普通的愛。</br> 這一刻，夏商想到了很多。</br> 想到了初見時雨中對父拔劍時的執拗</br> 想到了自己八抬大轎到秦府時對方眼眶的濕潤</br> 想到了第一次同床共枕時的局促不安</br> 想到了多少次舍命相救</br> 想到了山路上的三拜九叩</br> 想到了此刻膝蓋的血污</br> 想到了那張躲在角落里的判詞</br> 想到了女人小小的心愿。</br> 這一刻，夏商怦然心動。</br> 或許這才是夏商真正需要的情感，不帶一絲做作，不帶一絲邪念，不帶一絲逢迎</br> 夏商知道，這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該有的待遇，也是對自己一生中第一個真正迷戀和愛慕的女人該有的態度。</br> 當情感爆發時，內心的沖動不在乎時間、地點、環境，唯一在乎的就是面前的人。</br> 熱烈的目光中，秦懷柔感受到了相公的心動，一絲紅暈爬上臉頰，便也不在反抗，瞇著眼睛隨著相公的身體壓下緩緩躺去。</br> 今夜才剛剛開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