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自信非凡。</br> 零一還有時間選擇。</br> 兩人終于表面上達成了合作。</br> 為了醫治零一,夏商要回去將卓遠請過來。</br> 又一次折返,時辰已經到了深夜。</br> 這一天一番折騰,雖說有些疲倦,好在沒有任何變故。</br> 眼看前面就是零一所在的小院。</br> 夏商對著藏在斗篷里的卓遠小聲提醒:“不要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只要安心治病就好,不要多說任何話。”</br> “明白。</br> 治病救人,除了基本的望聞問切,不會有什么話說的。”</br> “嗯。”</br> 夏商正要在外面招呼,卓遠忽然又問:“夏大人的醫術也是相當高明的,此次卻要在下來看看。</br> 想來對方的情況十分危險吧?”</br> “那是自然,若非非常棘手的病癥,我也不會勞煩卓大夫的。”</br> “勞煩談不上。</br> 只是……”卓遠有些吞吐,“只是若要給一個非常棘手的病人治病,估計治病的時間應該不短。</br> 若時間都廢在了此地,那家父……”“救活了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就會幫你將卓老先生找回來。”</br> “……即便他愿意幫忙,但這時間……家父年事已高……”“這個你就更不必擔心了。</br> 證實因為卓老先生年事已高,被人抓走了更不用任何擔心。”</br> 卓遠眉頭皺了皺,想說點兒什么。</br> 夏商繼續說:“你想想,對方想要的是什么?</br> 還不是卓老先生腦中的經絡圖?</br> 在卓老先生沒有畫出經絡圖之前,估計沒有任何人敢對卓老先生不敬。</br> 一個念過九荀的老人,身子本來就弱,別說是一些打罵,哪怕是一點兒心情不暢,估計就會突然出問題。</br> 如果我是綁匪,必然是要將卓老先生如老祖宗一樣供起來的。</br> 打不得,罵不得,碰都不能碰一下……而且卓老先生可不是個老糊涂,他可機靈著,他肯定知道所處的位置,不會有任何問題的。”</br> 卓遠還是有些不放心,但聽了夏商的分析,倒是找不出任何問題。</br> “放心吧,只要對方想要經絡圖,不管卓老先生在誰的手中,那都會有一段很安全的時間。”</br> 說完,卓遠點了點頭,收回心思跟著夏商去了民家院中。</br> ……見到零一,卓遠立刻發現了對方身體的狀況。</br> 對方受天雷所傷,卓遠生平醫治過無數病人,卻從未見過這般病癥。</br> 看到卓遠的表情,零一笑了笑:“我說過的,我體內的傷勢是無法化解的。”</br> “倭國人?”</br> 卓遠皺了皺眉,回頭看著夏商。</br> 夏商點點頭。</br> 零一也笑了:“不愿意治就算了,無所謂。”</br> 卓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坐了下來:“醫者眼中,只有病人和健康人,沒有區別。</br> 這位,先做下過脈。”</br> 零一也有些一些興趣,想要看看大華的醫者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本事,難不成還能將如此眼中的內傷治好?</br> 卓遠表情嚴肅,雙手搭脈在零一的手腕處。</br> 一搭脈,不過瞬間,卓遠的眼皮一跳:“要放血!”</br> 夏商、零一、零四同時都皺眉。</br> 沒想到卓遠這么快就有了醫治辦法。</br> 卓遠解釋道:“手臂被極強雷電擊中,擊碎手臂不說,同時瞬間封住傷口。</br> 以至于患者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也因為瞬間封住了傷口,導致斷臂處有著許多死血沒有排出體外。</br> 死血長期堆積在左臂,從而影響了身體血液流動,以至于更多的血會變成死血。</br> 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傷勢十分嚴重。</br> 我不知道這位患者為什么還活著,但要醫治,必須先把死血給全部放了。”</br> 卓遠很堅定,說著就拿出了醫藥箱,對夏商道:“夏大人,在下需要一個幫手。”</br> 夏商點點頭:“盡管吩咐。”</br> “準備麻沸湯。”</br> “現在就要開始了嗎?”</br> 夏商都有些沒準備好。</br> 卓遠認真點頭:“自然,換做別人,這樣的傷勢足夠患者死上十次不止了。</br> 必須馬上動手,否則隨時可能沒命。”</br> “好吧。”</br> 夏商知道古代麻藥的配方,不需要卓遠的提點,自己就去準備了。</br> 夏商離開房間,卓遠回頭看了眼零四:“你二人相貌如此相似,應當是血親把?”</br> 零四點點頭。</br> “還需要你的血輸入患者體內,你也要準備一下。”</br> 零四皺了皺眉。</br> 零一卻搶先說:“不用輸血,盡管放血就是了。”</br> “怎么可能?</br> 如此還不到一半你就死了!”</br> 零四道:“沒問題。”</br> “等會兒麻沸湯……”卓遠語速有些快,看得出,他顯得有些緊張。</br> 他進行的手術很多,卻沒有碰過一個本該是死人的活人,他不擔心自己的方法,只是擔心這個患者能不能抗住。</br> “你的病癥可不止一灘死血在體內,電擊讓心脈受損,心跳過快,更讓人無法相信的是,似乎還有一股奇怪的電流殘留身體之中,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br> 卓遠一邊說,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藥材,想著整個過程中還會有什么突發情況,會有什么沒有考慮周全的事情。</br> 卓遠不經意的話卻讓零一有些詫異,難得問了一句:“你說的都是剛才輕輕一搭脈?”</br> “不然呢?”</br> 零一難得露出一絲驚嘆的表情,沒有說什么。</br> 但他的內心卻忽然升出了一絲希望。</br> 能有如此本事的大夫,說不定還真能醫治好自己…………小屋之內,一場極其兇險的手術正在進行。</br> 這樣的手術即便是放在現代都十分危險,卓遠卻靠著古代簡陋的裝備給病人開刀了。</br> 同一時間,在京城的另一處隱秘的地下,以為老人忽然打了個噴嚏。</br> 滿屋的倭國人都緊張起來。</br> “快快快……快去把大夫找來!看看老爺子究竟是怎么了?”</br> 一位年輕的公子對著一群人大聲嚷嚷著。</br> 整個陰暗的房間都變得混亂起來。</br> “老爺子,您這是怎么了?</br> 又哪兒不舒服可要說啊!”</br> 對著手下們兇狠非常的年輕人,這時候對著邊上躺椅上的老爺子卻出奇恭敬。</br> 老爺子不是別人,正是醫仙卓不凡。</br> 此刻卓不凡靠在躺椅上,搖著晃著,好似少了一口氣,沒有一點兒精神,無禮地擺了擺手,沒有回應。</br> 但一轉頭,看到面前沒人,卻又忍不住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