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紅燭空房獨垂淚</br> 家里那位被夫人硬唆使回來的小媳婦，夏商本打算將她放在一邊先晾著，且看看她究竟如何再說。哪想這會兒需要人幫手，左右無人，還得主動去探探口風。</br> 夏商想了想，覺著這樣也好，如果真把人家放在家里不管不顧，以后回想起來心里肯定不是個滋味。</br> 打定了主意，夏商就出了門。</br> 出門一看，方知黃昏已過，夜幕降臨。</br> 這一天，渾渾噩噩地，過得可真夠快啊！</br> 西廂群居，六間秀樓一樣的群居錯落在后園外圍。這片地是鄰家劉姨婆的宅子，看樣子也是被買下來了。西廂居室修得比秦懷柔自己住的還好看，雕廊華畫棟，無所不用高超的工藝。粉墻青瓦配上周圍的花花草草，像那點綴在蛋糕上的水果。</br> 西廂正一間，房門緊閉，窗口透光，門前房檐垂下兩支小巧的燈籠，照得門口通紅，簡單卻也充滿了喜氣。</br> 夏商到了門口，直接推門而入。</br> 屋內的人兒一聽屋外動靜，坐在床上緊張地抓住了膝蓋。</br> 夏商鎖了門，在屋中白玉嵌梨花木的小圓桌前坐下，看了看屋里。</br> 這兒夏商昨日便來過，此間裝點得秀氣清雅，但每一個物件都是上得臺面的好貨，絲毫不顯簡單。房廳和床榻之間隔著一盞屏風，屏風上是一副栩栩如生地**圖，各色女子在圖中寬衣解帶，各顯身姿，靡靡之態跟房中典雅的格調有些不配，是臨時搬進來的。m.</br> 夏商是個正常人，雖說心中排斥，但也免不了好奇，正想透過微微地光看看屏風后的女子在做什么。可沒等他看清，女子便從床榻上下來，繞過了屏風，停在了夏商不遠處。</br> “少爺。”</br> 微弱且嬌羞的聲音伴隨著女子盈盈的萬福。</br> 一聲之后，女子又近了幾分，站在夏商面前低著頭，像是在等待問話。</br> 看得出，此女很謹慎，很作態，還有一點緊張。</br> 今晨的茶禮并不完美，或許是夏商的態度讓此女心中有些惴惴。</br> 夏商看著她，只覺此女有些眼熟，好似在哪兒見過？</br> 思考一下便也明了了，當時柳莊那么多姑娘，而此女又是柳夫人的女兒，相比在詩會上該有過一面之緣。</br> 若說相貌，此女真是沒得挑，尤其是那一彎不似愁容人更愁的煙眉，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畫師也描不出她的三分殤愁。與生俱來的柔態不可謂不誘人，縱是不嚴不說，也是一副人見猶憐的姿態。</br> 面容之外，一襲紅紗輕羅裳如罩在語粉雕般的肌膚之上，若隱若現，透露著里層白底粉花的小肚兜，還有胸前一抹微隆讓人浮想聯翩。</br> 只可惜</br> 還是小了些。</br> 古時二八，正待出嫁，本是女子風華最盛之時。</br> 可在夏商的思想里，十六歲的姑娘還沒成年呢！想吃也得下的去口吧？</br> 夏商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是自己更追求精神上的愛戀還是因為對方年幼，讓人不得不以一副刻板的姿態來面對對方。</br> “你叫柳如煙？”</br> “是。”</br> “那次我重傷在柳莊休養，你可知曉？”</br> “賤妾知曉，又一日曾給少爺送過藥，只是少爺尚在昏迷。”</br> 夏商點了點頭，話題轉到正事上：“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幫忙。”</br> 柳如煙惶恐：“聽少爺吩咐。”</br> “家中的雅芝你可知曉？”</br> “不曾聽過。”</br> 夏商頓了頓，便將雅芝和今日之事簡單敘說了一遍：“便是想你去寬慰幾句。”</br> 柳如煙還是那副謹慎的模樣，盈盈回答：“妾身盡力一試。”</br> 夏商點點頭，看了看柳如煙，起身準備離開。</br> 見夏商要走，柳如煙臉色一變，急忙道：“少爺這是去往何處？”</br> “天色不早，我要休息了。”</br> “難道少爺不在不在賤妾屋中”</br> 夏商不知如何回答，便干脆閉口不言，開門去了。</br> 卻聽房門一關一閉，柳如煙愣在了房中，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br> 柳如煙是個精細人兒，又出身大戶，少不了藏著一份心高氣傲。對這門婚事，柳如煙心里還是帶有幾分排斥的，莫不是在柳莊見識了夏商的才學，這門親肯定不會那么順利。先不說下嫁為妾，光是夏家和柳家的門面也是有差距的。</br> 柳家的茶在大華無人不知，名聲在外。</br> 夏家的酒卻是遭遇了一次大變故，今日雖有所緩和，卻也不能跟柳莊的底蘊相比，以柳如煙的身份，就算嫁入夏家做個平妻都不為過。</br> 柳如煙本想著自己做出這么多犧牲，會換來夫君的幾分憐憫和愛惜，不想進門第一天就遭受了這些個冷遇，如今大喜之日不同房，對女人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br> 守著這紅燭空房，柳如煙淚如雨下，今夜定是睡不得了。</br> 夏商回屋想了一夜，決定第二天去觀音廟看看。</br> 準確地說，夏商是想逃避家里的女人，總覺得沒夫人在家里把持著，姑娘家的心思他肯定處理不好。</br> 揚州城周邊的觀音廟很多，但香火最好的便是挨著小青山的大青山上的那一座。聽說是大青山上的觀音廟是最靈驗的，百姓所求之事都能實現，所以廟里的香火旺盛，往來香客絡繹不絕。</br> 本是一座小小的觀音廟，經過香客們的捐助，如今已成了環山而建的大型廟會了。</br> 夏商帶上了小月，一路馬車到了大青山下，然后徒步上山。</br> 不是因為山路難走，而是為了表達對菩薩的敬意和自己的誠意。</br> 不管什么身份的人，到了山腳都會徒步上去。</br> 可以五六人并行的山路上，上上下下的百姓組成了一條長龍，從山腳往上去，不知多少人頭手相接，一直延伸到被密林遮蓋的山腰。</br> 今日天氣好，香客較往常則更多。</br> 小月走在前頭，蹦蹦跳跳地，時不時往回望一眼，叫少爺趕快。</br> 夏商不緊不慢榻上上山的臺階，不想身后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夏先生。”</br> 聲音略熟，夏商本能回頭，正看見賽夫人在婢女小青的攙扶下走了過來。</br> “夏先生也要求菩薩保佑？”賽夫人輕輕說著，眼眸閃動，看著夏商充滿了殷切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