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銀子可是好東西，誰還能跟錢過不去不是？</br> 人家乖乖地把銀子送來了，結果你不要，把銀子送回去？</br> 就算太子愿意，徐大人愿意，在場的眾多戶部官員也不會愿意。</br> 不管政策是什么政策，銀子不是夏商的銀子，是屬于戶部的銀子。</br> 戶部有了銀子，那是給戶部解決了難題，給在場的每一個戶部官員都解決了難題。</br> 雖然銀子在國府庫當中，但戶部別的地方要錢，挪用一下是很正常的事兒。</br> 正是因為這一百多萬兩銀子的注入，解決了戶部的燃眉之急，原本應該去到處忙活的戶部官員，現在都是吃了定心丸，不必擔心沒有錢的事兒了。</br> 如果現在要終止跟蕭家的合作，等于是給所有戶部官員都加重了擔子，他們又要為銀子的事情愁破頭。</br> 這事兒哪兒能成？</br> 聽著夏大人和徐大人的對話，周圍的官員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內心都很緊張。</br> 都怕這位徐大人非要說什么終止合作。</br> 夏商前一句話結束，徐仁江就發現戶部的氣氛有些怪異，掃一眼在場的人，全都緊張地盯著自己。</br> 場面沉默了，過了小一會兒，一位形如跟班的小廝小心翼翼地到了徐仁江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徐大人，您剛來戶部，還不清楚戶部的情況，卑職建議您先了解了解戶部的實際情況再定奪此事?！?lt;/br> 徐仁江表情有變，既然這里所有的人都有一種異常的表情，恐怕這事兒其中的確藏著貓膩。</br> 徐仁江原屬于太常寺，不屬于六部官員，自然不清楚戶部的情況，更不清楚戶部面臨著什么樣的困局。</br> 來這里任職當個尚書，就當是太子信任，來監視前任督察院首座，官職上升了不少，同時還證明了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br> 接到這樣的差事，徐仁江當然是開心都來不及，哪里想過其他的？</br> 今天剛來，一見面的感覺，不僅是傳聞中的夏商有些古怪，連整個戶部都有些古怪。</br> 想著，徐仁江收住了表情，頓了頓：“既然本官初來乍到，那就先跟各位同僚先熟悉熟悉，其他的事情嘛，以后再商量也不遲?！?lt;/br> 夏商掃了一眼徐仁江，心里更踏實了許多，知道這個徐仁江突然改變了態度，是證明他也有顧慮。</br> 只要是有顧慮的人，不管是誰的部下，也就有了操作的可能。</br> “既然尚書大人都親口說了，那下官可就要出去例行公事了。”</br> 夏商說完，徐仁江沒有回答，夏商也就不再理會，大步流星出去了。</br> ……放國債，只是一個小小的政策改變，完成了整個還遠遠算不上一個盛世。</br> 但世界的改變都是從最小的地方開始的，任何一個小小的變化都會引發一場蝴蝶效應，誰又能知道這之后的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呢？</br> 改變世界不僅僅是改變朝廷，更重要的是改變百姓的生活，改變社會的面貌。</br> 大華的商業基本都被一些大的家族壟斷，幾乎在每一個城市都能聽到幾個響當當的姓氏。</br> 比如夏家、蕭家、陳家、李家什么的。</br> 這并不是什么好現象，地方家族割據，壟斷當地的各種產業，對外來商戶有著天生的排斥心理，所以一般家族都會選擇窩在自己本地經營，而且一個行業經營十年幾十年甚至幾代人。</br> 長此以往，社會缺乏交流，貨幣缺乏流動，人們的眼界自然也隨之有了許多限制。</br> 所以整個大華繁榮的只是表現，內在卻是死氣沉沉。</br> 眼看華超成立近百年，整個社會卻沒有能承托起百年時間的歷史發展。</br> 所以，朝堂的政策要變，社會的格局也要變。</br> 從徐州來的蕭家，便是那個有希望打破社會壁壘的一陣風。</br> 夏商要利用蕭家，讓全天下的商人都看明白，不僅僅是偏安一隅為守財之道，只有商戶之間多走動多溝通，用于創新才是讓家族發展壯大的唯一途徑。</br> 現在，蕭家已經給了朝廷足夠的銀子，而夏商也要代表朝廷，給與蕭家一些能力范圍內的幫助，以及一些商業上的指導。</br> 上一次，夏商陪著蕭寇兒在京城選了新的宅子，時間過去了小半月，想必蕭家人也該是都已經搬進去了。</br> 夏商離開戶部，一人到了上次跟蕭寇兒一并看的宅子處。</br> 到了宅院門口一看，果真是已經換上了蕭家的牌匾，門口也簡單裝飾了一下，看似簡單，但多了一分人氣兒。</br> 夏商的到來立刻引起了門口家丁的注意。</br> 夏商不認識這個家丁，但對方一眼就認出了夏商。</br> 現在這位夏大人可是蕭家談論最多的人物，都知道沒有夏大人，蕭家根本不能在京城站穩腳跟。</br> 更關鍵的是，就夏大人跟自家小姐的關系，那可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br> 若非經過調查，得知這位夏大人家中已有了不少的妻妾，估計蕭家所有的下人都認定了這位夏大人將會是蕭家的姑爺。</br> “夏大人，您怎么來了？</br> 是在找大小姐的嗎？”</br> 家丁很熱情。</br> 夏商點點頭。</br> “喲，今日可是不巧。</br> 咱家小姐去了花街的新鋪子，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lt;/br> “花街的新鋪子？”</br> “正是，明日便是咱們蕭家在京城的第一家胭脂店開業，小姐正在店里面為明日開業做準備呢?！?lt;/br> 蕭家的胭脂是徐州的一個招牌，蕭家的業務很多很雜，但要說最出名的，自然就是胭脂水粉一類女裝用品。</br> 而花街聚集著京城最多的青樓，在花街開了一家胭脂店，不用想，生意肯定不差。</br> 粗略一聽，夏商倒是覺得這蕭寇兒也有些思緒，至少大方向沒有出錯。</br> 這里距離花街不遠，走過去也就兩刻鐘，夏商變跟門口的家丁告辭，轉身往花街方向去了。</br> 花街依舊繁榮，只是因為昨日發生的事情，過往的公子哥和樓里面的花姑娘都低調了很多，少了些往日的喧嘩。</br> 花街并不長，街上發生的種種事情都是過往的客商議論的焦點。</br> 至于花街上多了一家胭脂店，這種事情只要去打聽打聽，很快就有結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