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天書中最重要的總綱內容，便是太子為之不顧一切也很是正常。</br> 夏商掃眼四周，氣氛有些不對，身邊徒弟也已經面色陰沉下來。</br> “誒，殿下，小夏大人……”氣氛沉寂之時，馬道長忽然走上前來打圓場，“大家不用那么緊張，之前不是說好的，倭國人尚在京城之內，我們應當的摒棄他日恩怨，同仇敵愾，一同對付外邦人的才是嘛。”</br> 夏商沉默，看著李向陽。</br> 李向陽低著頭，也不知看著什么，更不知想著什么，過了一會兒沉聲道：“天書關乎天數，關系華朝命脈，一切關于天書的事情都容不得半點兒商量的余地，夏商，你是聰明人，知道什么是輕重緩急，也知道本王的底線在哪里。</br> 所以，剛才那個問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br> “沒什么好想的。”</br> 夏商忽然很果斷地開口道，“天書總綱我的確是看到了。”</br> 李向陽瞳孔一縮，盯著夏商，又見夏商聳了聳肩：“不過嘛……很可惜，天書總綱恐怕已經被毀了。”</br> “什么？</br> ！”</br> 李向陽和馬道長異口同聲驚叫了一下，隨后李向陽低聲再問：“你以為隨口幾句胡話就能蒙混過關？”</br> “殿下方才說了，并不清楚黑塔之中發生了什么，又如何判定在下所說都是胡話？”</br> 夏商頓了頓，“天書總綱被毀千真萬確，是我親眼所見，容不得半點虛假。”</br> “在黑塔之中究竟的發生了什么？”</br> 夏商停頓了一下，輕輕一嘆：“哎，既然都說了同仇敵愾，在黑塔之中遇到的一切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m.</br> 說著，夏商便將自己在黑塔內遇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向陽，并且自己是怎么昏迷的，昏迷之后又被皇后所救，唯一隱瞞的只是自己跟琴箏之間的曖昧，和自己醒來之后翻看了寢宮內的抽屜。</br> 夏商講述得很詳細，李向陽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十分入神。</br> 兩刻鐘過后，夏商停止了自己的故事，李向陽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夏商講述的故事是否真實。</br> 還是馬道長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夏大人的的意思是，你親眼看著皇后娘娘將那印有天書總綱的蛇蛻被火所燒？”</br> “我所知道的一切就這么多，如果你們還是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br> “本太子相信你所說的。”</br> 李向陽忽然開口，表情之中帶著些許惋惜。</br> 馬道長卻反駁，小聲打斷：“這跟卦象不符，卦象所現，今日便是天書總綱現世的一日。</br> 怎么可能是被毀了？</br> 這不可能！卦象所現，在天書現世之后，還會有許多大事隨之而生，天下會因天書總綱而變得動亂。”</br> “卦象真有這么顯示？”</br> 李向陽皺眉，很認真地問道。</br> 馬道長還準備說點兒什么，卻被夏商打斷：“馬道長剛才也說了，卦象所現，是天書在今日現世。</br> 天書總綱的確是現世了，但現世的同時也被天雷所毀。</br> 這跟卦象并無什么不符之處，再者說，以后會不會因為天書總綱發生一些變故也說不準，必經更大的一塊天書落在倭國人手中，就算對方拿著的是一塊不完整的天書總綱，卻也不知道那一塊天書總綱有沒有被毀，更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那個殘卷而引發什么沖突。”</br> “不該是這樣的！”</br> 馬道長覺得夏商所說不符邏輯，想要繼續辯解，夏商卻不想給這人多說什么的機會。</br> “一句卦象所現，馬道長便可天馬行空，隨意添油加醋嗎？</br> 若馬道長真是精于占卜之術，那便應該懂得知天七分露三分，話露三分說一分的道理。</br> 善謀天數乃逆天之道，懂的人可不會隨意地窺伺天機，因為這是折損陽壽的事情。</br> 任何人都無法完整地窺探天機，就算準了某事某刻某事，那頂多也不過是天道的七分真想罷了。</br> 你知道天數的七分，只能透露給世人三分，透露的三分之中，嘴上所說只能漏出一分，剩下的最好多于暗示微妙。</br> 不然，馬道長應該知道什么后果吧？”</br> “知天七分露三分，話漏三分說一分？”</br> 李向陽小聲念叨了一遍，感覺此話有幾分玄機，看向了馬道長。</br> 馬道長被夏商的話說得愣住了，竟然是回答不上，吞吞吐吐地問：“什么后果？”</br> “自然是于占卜之人不利，對求掛之人不利。</br> 這武者修為過于精深便會引來天劫，若一個人日日窺伺天機，透露天機給世人，試問天道豈能放過？</br> 知道天機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善于不算的方士命途多舛，難有飛黃騰達之人，而且多是不得善終。</br> 不過，我看馬道長這一身裝扮可不像什么命途多舛，倒是跟在太子殿下的身邊，享受著榮華富貴，過著其他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生活。</br> 這跟那些真正懂得占卜之術的能人可不太一樣。”</br> 說著，夏商看著李向陽：“太子殿下，在下在此多嘴說一句，此人若沒有真才實學，以往所言天機不過是投機取巧之道，故而運途亨通，其言便是過于危言聳聽。</br> 但若此人真是有過人的能耐，能肆意揣度天意，卻又不受天意所困，那此人便過于神奇，近乎為妖。</br> 他多次泄露天機給殿下，其目的是什么尚且難料了。”</br> “夏商，你胡說什么呢？</br> 還記得貧道曾救過你？</br> 還設法救你的家人！你居然如此說……”馬道長有些急了，大聲駁斥。</br> 李向陽卻是一笑：“這就有意思了，馬道長說夏大人是妖怪，夏大人又說馬道長誰是妖怪？</br> 到底你們誰才是妖怪？</br> 又或者你們都是妖怪？”</br> 夏商思量片刻，對李向陽一拱手：“言盡于此，殿下要是不聽，在下也沒有辦法。”</br> 馬道長一路來遭到他人質疑的時候很多，但今日被夏商所質疑卻顯得有些亂了方寸，因為他早已知道在天書現世之后，他的運途便到了拐點上，似乎以后要走下坡路了。</br> 李向陽本不覺得什么，可見馬道長一反常態，反而有些狐疑，暗想莫不是夏商所言真的說中了什么，讓一項穩重的馬道長也有些不自然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