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此人出現的速度還是遠遠超過了夏商所想。</br> 不過，對方并沒有立即動手的意思，只是輕輕地把刀放在夏商的肩上，顯得漫不經心。</br> 但夏商相信，以對方的實力，但凡夏商要有任何不軌的動作，對方也能瞬間削掉夏商的腦袋。</br> 瞥眼看了看脖子處的幽光，夏商的額間多了些細汗，但他的聲音倒是顯得平靜。</br> “你到底是什么人？</br> 到底你是零肆還是他是零肆？”</br> “你終于發現這個問題了？”</br> 身后的發出一聲冷笑。</br> “既然你沒有打算立刻殺我，何不在這個時候交個底，多多少少坦誠一些不好嗎？”</br> “零肆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成為使團的頭領？</br> 他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工具，東皇閣下不會把那么重要的任務交給他的。</br> 我是零一，天下海閣排名第一的武士。</br> 零肆在我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br> “零一……”夏商皺了皺眉，單單聽到這個數字就足夠令人震驚，“難怪……難怪我會感覺你此次來大華實力提升了很多。</br> 原來你們根本就是兩個人?！?lt;/br> “現在知道這些已經太晚了……我很好奇，這個時候，夏大人來這個地方是為了什么？”m.</br> “你為了什么，我就為了的什么。”</br> 夏商淡淡回應，再次看了看刀鋒，“而且我還知道，你現在根本沒打算殺我，因為你在這里已經找了很久，并且沒有找到你想要的東西。”</br> 后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得低沉：“既然知道我的想法，那也應該知道我不殺你的原因。</br> 關于天書的傳說，你應該比我更了解，在這個皇宮，你也會比我更了解。</br> 聽說天書總綱就在這個塔內。</br> 但這里太多古籍，到底哪一本才是？”</br> “既然我們都在找天書總綱，那現在就不必如此劍拔弩張……”夏商說完，用手輕輕捏住了零一的刀身，然后輕輕地將其從自己身上拿到了一邊。</br> 零一盯著夏商，看著他的動作，卻沒有阻止，直到夏商把刀徹底離開了自己的肩頭，零四才緩緩的收回了刀。</br> 零一沒有說話，默默地盯著夏商過了一會兒，見夏商許久都沒有動靜，才推了夏商一把：“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嗎？”</br> “根據我的觀察，這座黑塔靠墻的一圈都是書架，而且所有的書架上全都是書籍。</br> 你該不是會要我一本書一本書地找吧？</br> 就算有一整天的時間，我也不能找出來。”</br> “你進入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并且也已經翻看了不少書籍。</br> 應該會有什么發現吧？”</br> 夏商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人影：“你倒是真夠機敏的，我如此小心翼翼地進入，卻還是被你發現了?！?lt;/br> “快說！”</br> 零一有些不耐煩了。</br> 夏商笑了笑，隨手撿起了一本書，翻了翻：“都是些前朝舊本，并且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東西，雖然有些價值，但顯然算不上珍貴?！?lt;/br> “那為什么會集中放在這座黑塔內？”</br> “你問我，我問誰？”</br> 零一眉頭一挑，立刻有了抽刀的動作。</br> “別緊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r> 你覺得我是大華人，又在京城身份特殊，能夠隨意出入皇宮，所以就會對皇宮十分了解對不對？”</br> 零一微微一頓，手上的動作停了停。</br> 夏商多看了他一眼：“如果事情真的跟你想象中那么容易，這天書總綱早就公之于天下了。</br> 這天下沒人知道天書總綱在哪兒，不過是這里的可能性比較高。</br> 所以你要有耐心，即便真的在這里找到了天書總綱，你也不會那么輕松就能帶走。</br> 我們現在雖然相安無事，如果真的發現了天書總綱，你認為我還會在這里跟你說閑話？”</br> “哼……”零一冷哼，“聽你這口氣，難不成還有本事跟我搶？”</br> 夏商不予反駁，留下一個冷笑。</br> 零一眉頭皺起，也不說話了。</br> 如此又過了半分鐘，夏商才嘆了一聲：“這里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書，如果天書總綱在這里，很小概率會混在其中。</br> 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這里的不同？”</br> “你是說黑塔上的氣旋？”</br> “看來你也注意到了。</br> 如此明顯的異象，很顯然伴隨著某些不尋常的東西，根據我的判斷，只有天書總綱才能引發出這樣的現象。</br> 想要找到天書總綱，先要確認剛才氣旋形成的點在哪里，如此簡單地道理你都不懂？”</br> 聽完夏商所說，零一感覺有些道理，他逐漸退開，沉吟著思索著剛才在外面看見氣旋的方位。</br> 剛才的氣旋出現在塔頂位置，對應到塔內應該是在黑塔的中心。</br> 但黑塔內光線昏暗，除了幾處細微的光源之外，往內部走就是一團漆黑的濃霧，根本無法確定中心位置在哪兒。</br> 夏商看了看零一，不知道這人準備灰做什么。</br> 正在夏商猜測的時候，不遠處忽然亮起了一道火光。</br> 零一竟然指節打起了火折子，點點火光在漆黑的黑塔內異常顯眼。</br> 火光雖小，但照亮找個不算太大的黑塔已經足夠。</br> 隨著周圍的景物顯現，周圍的一切也證實了夏商的想法。</br> 黑塔的四周都是書架，地面什么都沒有，真就是一個空殼。</br> 夏商掃了一圈，還沒看完整個黑塔的內部，視線卻在零一的身上停住了。</br> 零一拔出了刀，作出戒備的姿勢……夏商眉頭輕皺，零一的位置正好背對著他，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br> 能讓零一擺出這樣的姿勢，結果可想而知，這跟夏商想象的完全一致。</br> 想到那個人，夏商也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挪著步子小心翼翼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br> 火光隱現，黑塔的內部終是展現出了全貌，在黑塔的中心，塔尖所指的地方，有一張十分單調突兀的椅子，隔得太遠，看不到椅子的樣式，卻有一個干瘦的人影一動不動得停在那里。</br> 看到這個人影，夏商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br> 幾乎是在瞬間，夏商就斷定了這人的身份，他就是那個幾乎入魔的皇帝。</br> 夏商還沒回過神，前方的零四已經出刀，身影就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