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柔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夏商一眼，看得夏商老臉一紅趕緊走在了前頭。</br> 前廳里，其余的四個女人都等著了。</br> 雅芝也恢復了精神，坐在桌前，巴巴地看著夏商。</br> 李小仙表情淡淡，雙手托著香腮不知在想著什么。</br> 夏商回頭看了看懷柔，小聲問：“這么晚了，大家聚在一起干什么？”</br> “自然是關系夏家的事情。”</br> 秦懷柔回了一句，慢慢到了里面，跟其他三個女人一同坐下。</br> 夏商好奇地走到桌前，看著一桌五個女人，也坐下了。</br> 夏商的心情有些怪怪的，原本是一個人的，一晃眼就有五個大美人坐在面前，都這么巴巴地看著自己，看著看著就有點兒想不正經了。</br> 夏商的心里有些癢，可面前的五個女人一個個都嚴肅著，也不知這時候坐在一起要討論什么事情？</br> 難道是因為家里的那些債務？</br> 正想著，秦懷柔率先開口：“相公，妾身知道你不希望我們大家人過來。”</br> “等等……”夏商忙打斷，“我什么時候不想你們過來呢？</br> 你們都是我最喜歡的人，自然是日思夜想的，只是在京城有很多事情，我自己忙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夫人們來了也照顧不了。”</br> “相公不是照顧不了，是擔心問來了京城之后會有危險對吧？”</br> “……”夏商一愣，隨后解釋，“這只是其中之一，你們也清楚，現在京城的局勢不好，誰都不能保證誰絕對安全。”</br> “以前相公對此都是輕描淡寫，也從來不跟我們講朝堂以及相公所面對的一切。</br> 作為婦道人家，本也不該多管，但有些風已經從京城吹到了蘇州，妾身才知道了相公在京城之中會如此兇險。</br> 相公所為之事已經不是輕描淡寫所能掩蓋過去的，妾身念著相公在京每日如履薄冰，我等妻妾也不懂如何分擔，但跟著相公的勇氣終歸是有的，所以妾身就擅作主張直接來了。</br> 原本在書信發出的時候，我們已經在來的路上，就是怕相公不許我們這樣。”</br> 夏商眉頭一皺：“什么叫京城里的風已經吹到了揚州？</br> 再說了，你既然知道在京城有多危險，那就更不應該來京城，你們這……”秦懷柔表情平靜：“妾身的娘家那邊傳來了消息，說相公在京城惹出了許多麻煩，得罪了許多不該得罪的人。</br> 不說是我們的酒莊，就是秦家也感受到了一些影響。”</br>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br> 秦家……秦家又怎么了？”</br> “不過是一些久遠都不曾聯絡的關系又主動過來獻殷勤，給了秦家不少好處。</br> 這本是一件好事，但爺爺說了，這是大禍將至的征兆。</br> 現在很多人都盯著相公，盯著夏家。</br> 以往妾身倒是沒有什么感覺，只是最近傳來消息說相公被削去了職位，在京地位一落千丈，就有些人開始有了歹心。</br> 如今相公的安危已經關系到了所有跟相公有關系的家族，就算我們遠遠地躲在江南，該有危難的時候還是無法避免。</br> 妾身來京城也是爺爺授意……”“嗯？</br> 秦家老爺子……他怎么會讓你來冒險？”</br> “相公行事過于高調，卻也從未暴露過軟肋。</br> 爺爺說這并非好事，沒有弱點的人容易成為大家的敵人，有時候，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別人，是一種換取安穩的方式。</br> 爺爺認為我們來京城能夠緩解相公在京城的壓力。”</br> “……”夏商沉默了，他沒想到今日局面的背后會有那些故事。</br> 夏商沒有想過夫人說的情況，也可能是當局者迷，夏商從來沒有感覺把自己扮演得過分強大是一種十分危險的信號。</br> 但轉念一想，夫人剛才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只是這樣的作法過于冒險，就算夏商自己想到了這一點，也不可能這么做。</br> 不過現在既然都來了，又是老爺子給出的決定，夏商相信若非沒有充足的理由，秦老爺子也不會說這話。</br> 如此說來，這也是秦老爺子給了夏商一條路，既然這樣也就不必擔心什么了。</br> 想著，夏商逐漸放寬心來，可一見身邊夫人的目光，竟是一種嚴肅的慍怒。</br> 這突然的一個眼神，落在夏商眼前叫他心頭一顫，沒來由的多了許多心虛，試探著問道：“夫人，你……你這么看著我干嘛？”</br> 秦懷柔蹙眉：“今夜叫著妹妹們一起，便是要跟相公說清楚。</br> 以后請相公不要把任何事情都瞞著我們，若相公真把我們當做一家人，就應該一起分擔一切，而不是一個人什么都不說。”</br> “那個……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說，只是不想把事情說得太清楚，那也是怕你們擔心嘛。”</br> 若初見難得開口，用細小的聲音打斷：“只要能跟著公子，再大的困難和危險都沒什么好擔心的。”</br> 雅芝和如煙紛紛點頭，小仙保持著沉默卻也嚴肅地看著夏商。</br> 夏商看到這陣勢就知道是她們事先商量好的，知道自己再怎么大男子主義也不能犯了眾怒，訕訕一笑，表示下不為例。</br> 秦懷柔一把抓住了夏商習慣性要去撓頭的手，一本正經地說：“相公，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你能不能認真一點？”</br> 夏商趕緊正色起來，作出發誓的姿勢：“我發……”“好了好了……相公還是這般油腔滑調，讓人惱火。</br> 既然相公已經當著大家的面說過了，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要跟大家商量。”</br> “好好好……”夏商點頭如搗蒜，這才被幾個女人放過。</br> 本想著事情到了這里應該結束，沒想到這女人是鐵了心要讓夏商意識到她們的不滿，居然沒一個肯給他好臉色。</br> 重逢是的溫存也就在馬車上的片刻功夫，現在被夫人們知道自己在京城遇到的事情，估計也是把她們都嚇得夠嗆，所以才會擺出如此大的陣仗來提醒自己。</br> 夏商也感覺到自己的獨斷有些傷夫人的心，被她們集體打入冷宮也沒啥好抱怨的。</br> 回到自己房間，躺倒床上，忽然不想回去使團了。</br> 但一想夫人們的態度，留在家里看著她們心里癢癢，還是過兩天等夫人們的怨氣都消散了，那時回來也好享受享受溫柔鄉的滋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