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走火入魔</br> 山寨清晨，無論男女都剛剛起來，男人校場練武，女人門前縫縫補補。</br> 在這寧靜的清晨，一個驚慌失措的婦人從各家門前跑過，驚叫道：“快！快來幾個人幫手，大事不好了！“</br> 張鐵牛提著刀，正巧從一邊經過，心中好奇，拉過此人來問：“出了何事？”</br> “大當家，前些日子抓來的女人出事了。”</br> “果然是她！”張鐵牛心中一緊，“到底出了什么事？”</br> “月姑娘舊傷復發，命懸一線。”</br> “什么？”張鐵牛大吃一驚，“命懸一線？”</br> “是的，大當家情況緊急，卓老先生讓我趕緊叫幾個人來幫手。”</br> 說罷，婦人不再多說，叫上幾個人飛快往草屋去了。</br> 張鐵牛有些茫然，拍了拍腦門兒，眉頭緊鎖，不知怎么回事，也趕緊跟了過去。</br> 草屋外，幾個人已亂作一團。</br> 夏商和卓老先生在里面相互配合，一會兒施針，一會兒換水，忙得不可開交。</br> 張鐵牛到了門前，看見草屋內的一大灘血，驚了驚。</br> “到底怎么回事？”</br> 門前一人說：“聽卓老先生說，月姑娘舊疾復發，經脈受損，已經快不行了。”</br> “好端端的怎么說不行就不行？”</br> “我們也不知道，前些天月姑娘的表現便有些奇怪，沒想到今日發病如此嚴重。”</br> 張鐵牛擰著眉頭，看了看屋里，心說傷得如此重，就算勉強救活也構不成威脅，想過之后默默地離開了草屋。</br> 草屋床上，月海棠臉色鐵青，滿頭大汗，嘴角還掛著血絲，嘴皮烏得發紫，看了讓人觸目驚心。</br> 現在，夏商終于知道這些天她在做什么了，原來她竟然在偷偷練功！</br> 先不說她體內真氣已盡，此刻的身體尚未恢復到最佳狀態，而且練的也不是普通功夫，絕對是一門非常特別的內功心法。今早夏商看到她的時候全身熱氣蒸騰，臉上附著一層紫氣，表情極為痛苦。</br> 如此沒有多久，突然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昏倒。</br> 然后便出現了現在的狀態。</br> 卓老先生本在屋外休息，聽見草屋的動靜立刻跑進來，一看之下斷言是練功走火入魔的癥狀。</br> 一般武者走火入魔不可能這么嚴重，但月海棠身子沒有恢復，功力又被散盡，練得又是非同凡響的奇功，三者相加，便是讓體內的傷更嚴重了。</br> 若非有卓老先生在，月海棠不知死了幾十次了。</br> 今日卓老先生親自動手，又有藥物相助，夏商從旁協助，如此忙活了半個時辰，卓老先生才長舒一口氣，說是她的命保住了。</br> 這還不算完。</br> 再經過一個時辰的緊急處理，卓老先生才說可以讓她好好休息了。</br> 卓老先生神乎其技的醫術讓寨子里的人大開眼界，直說他是有讓病人起死回生的鬼神手段。可卓老先生早已是精疲力竭，醫治了月海棠后便在床上沉沉地睡了。</br> 夏商也有些乏，但更關心月海棠的傷。</br> 畢竟人命關天，縱使對方是個關系不大的人，也不能默然。</br> 坐在床邊一刻鐘，月海棠醒了，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睛，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個人影，雖是看不清，但卻很真實，更知道守在床邊的是誰。</br> “你怎樣了？感覺如何？”</br> 月海棠沒有回答，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說了一串讓夏商聽不懂的話：“天選擇要我平凡。”</br> “喂，你在說什么胡話？是不是在做夢？”</br> 床上的女人病得如一片枯黃的葉子，看不到一絲生機，可她的笑卻如枯枝上勃發的嫩葉，青翠欲滴，象征著新生。</br> 月海棠心中清楚，早就默默地告訴過自己，如果這一次還能睜眼，那邊接受命運的安排。那夜不是要夏商發誓，而是要逼迫自己忘掉江湖里的恩怨情仇和一些不切實際的奢望。m.</br> 內心深處最后的一點點不甘也在此次走火入魔中煙消云散，這一睜眼便是跟水月仙子畫上了句號，從此，世間再無水月仙子。</br> 月海棠的變化夏商不知道，但他心中有一股怨，對月海棠不愛惜自己生命的怨。</br> 因為夏商救過她，她現在的生命里多多少少有一份夏商的功勞，而她并不在乎這些，一味地折騰自己。</br> “這是最后一次，若你再折騰自己，我便不會救你了。”</br> “不就是偷偷練功嗎？有什么好隱藏的？還故作神秘！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差點兒死了？”</br> “還有，我知道你以前應該是個武林高手。我什么樣的武林高手沒見過？你們學武的就這么癡迷于武功嗎？不就是沒了武功？何必強行修煉呢？”</br> “人這輩子最重要的不是武功，也不是你又多厲害，而是看你身邊都有些什么人。有沒有人關心你愛你？你有沒有人去關心去愛？小姑娘，這些做人的道理以前沒人教，今天你就好好聽著。”</br> 有時候夏商真有點兒像個娘們兒，心頭有怨氣，說話就像個碎嘴子，婆婆媽媽念叨個不停。</br> 傳到月海棠耳中真不是種多好的體驗。</br> 夏商還想說，忽覺放在床上的手被握住了。</br> 一只冰涼的小手輕輕地放在夏商的手上，小指勾著夏商的小指，輕輕地動了動，感覺就像一片柳葉在手心顫抖著。</br> “別別說了。”</br> 夏商心煩，自己苦口婆心的說這些好像一點兒用都沒有，惱道：“不想讓我說，那便好把我的話裝進心里去，要不是老子救你兩次，廢了好些功夫，你以為誰稀罕跟你說這些？我”</br> “我我知道了。”</br> 這些話雖然聽著很難受，但這是月海棠一輩子都沒感受過的事，從來都是自己高高在上說教別人，何曾有個男人敢這般說教自己？</br> 這種感覺很怪，同時也很暖。</br> 一份淡淡的微暖流進心中，像是飲了口清單的春茶，味淡卻回甘。</br> “我我想出出去走走。”</br> “你都這樣了，還出去走走？”</br> “你你背我好不好？”</br> “不好！老子又不是你的傭人。”</br> “我我聽到了溪水的聲音，很好聽，我我想去看看溪水。”</br> “嘿！還真使喚上了，我沒有答應你。”</br> “今夜你陪陪我，明日起，我教你絕世武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