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夏春秋？”</br> 一個青澀漂亮的姑娘忽然出現在了兩人之間。</br> 夏商沒見過這年不過十五的小丫頭，愣了愣：“是。”</br> “我家小姑請你到樓上一敘。”</br> “你家小姑是誰？”</br> “自然是京城第一才女柯仙子了。”</br> “柯仙子……”這個稱謂倒是不陌生，來到這祥云酒家不過半個時辰，便已經聽了無數遍柯仙子的名號。</br> 這位柯仙子請自己上去？</br> 倒是有些奇怪。</br> 夏商抬頭看了看樓上，卻見樓上三兩漂亮的年輕姑娘正看著自己，瞧見了自己的目光，對方趕緊把頭縮了回去。</br>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姑娘們的風姿已然了然于心，知道樓上的公子小姐的身份不低。</br> 夏商心頭一動，有些心血來潮，想看看大華京城的風雅情事是何種感受。</br> “煩請帶路。”</br> 小姑娘轉身，學著大家閨秀的模樣輕輕提著裙擺，踩著小碎步往前走了。</br> 走了沒有幾步，卻又回頭道：“林姐姐，你也一并來吧。”</br> 夏商偏頭看著林青竹：“你認識她？”</br> 林青竹點頭：“這位是前禮部侍郎柯柏之孫，柯水香，那位柯仙子乃是柯家表親，但這位柯仙子的名氣太盛，柯家在京都的地位全靠著這旁系一支撐著。”</br> “所以這位柯姑娘便成了柯仙子的跟屁蟲，生怕這位柯仙子跟家主的一系生疏了？”</br> “噓……你小點兒聲。”</br> “都是聊八卦，大聲一點兒有什么不同？”</br> “我跟小姑是真正的親近，才不是外面流傳的那樣！”</br> 前面的小丫頭憤憤回頭，瞪著夏商。</br> 夏商指著林青竹：“是她說的，不是我！”</br> 林青竹氣得臉都紅了：“你！”</br> “林姐姐才不會說，就是你說的！”</br> 小丫頭噘著嘴，老大的不爽，也不踩小碎步了，甩開裙擺大步朝樓上跑。</br> 轉眼到了三樓，里面是一個偌大的房間，整一層樓就兩間房，這里一間就當樓下七八桌的面積，被一個屏風分成了內外兩片地方。</br> 里面的空間小，擺不下一張桌子，外面倒是有一張足可容納二十人同坐的大桌子，上面擺滿了各色菜肴。</br> 七八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和三個姑娘都看著夏商，臉上表情各異。</br> 一兩人對夏商點頭微笑，幾個姑娘目光有些大膽，微紅著臉對著夏商上下打量，剩下的大多是一些不屑。</br>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明白為什么柯仙子要點名見此人，雖說這廝長得好看，但柯仙子可不是個以貌取人的凡俗女子。</br> 就算在翰林院有實職，也不是什么大官，在場的公子哪個名氣不如他？</br> 關鍵柯仙子從未有過單獨見男子的先例，這如何不叫人羨慕嫉妒？</br> “敢問誰是柯仙子？”</br> 夏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合，顯得有些靦腆。</br> 林青竹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裳，感覺跟這樣的認識有些丟人：“拱手鞠躬的作甚？</br> 仙子在里面，進去便是了。”</br> “哦。”</br> 夏商應了一聲，繼續靦腆地朝里面走，一路對著這些騷包的公子哥們微笑。</br> 夏商善意的笑容看著更像是挑釁，有人憤恨地拍著大腿，小聲說：“真是個草包，柯仙子頭一次單獨與男子約談竟然是見這么一人！真是天不開眼！”</br> 夏商沒注意身后一雙雙噴火的目光，繞過了屏風，便聽到一個清麗脫俗的聲音傳來：“公子，您來了？”</br> 外面的人看著屏風里的影子，一個個都吃驚地張大了嘴巴。</br> 柯仙子竟然起身到了那男子的跟前，躬著身子一路相迎到了位子上，等那男子落座之后，柯仙子方才坐下。</br> 看此模樣，倒像是柯仙子卑躬屈膝有些高攀的姿態，這是何等地不可理喻？</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種夢幻般的感覺。</br> 以往高高在上的柯仙子怎么會有如此低姿態的時候？</br> 里面，夏商坐下了，有些不自在。</br> 確實是這位和自己年紀相當的姑娘過分地客氣禮讓了。</br> “公子，請喝茶。”</br> 柯小鳳倒是絲毫不覺得自己表現過于反常，心里壓著高興，笑著給夏商斟茶。</br> “多謝。”</br> 夏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說話。</br> 柯小鳳看了夏商許久，方才問道：“公子，可還記得小女？”</br> 說著，柯小鳳臉一紅，有些自嘲地補充道：“小女年紀倒是不小了，讓公子見笑。”</br> 夏商認真看了看，搖搖頭。</br> 柯小鳳有些悵然：“也是，小女跟公子比起來倒是差了許多，公子哪兒會記得小女？</br> 當年揚州柳莊詩會，跟公子以梅花為題，對詩二十首，又見公子落筆千言，近百首佳作瞬息而成，令小女是終生難忘。”</br> “對詩二十首，梅花為題！”</br> 夏商猛然一驚，“你是那個跟我對詩的詩仙？”</br> 他不記得柯小鳳的名字和相貌，但記得在柳莊把自己逼到絕境的才女。</br> 以梅花為題作詩二十首，夏商全憑自己的記憶背了二十首，對方卻是實打實地現場作詩二十首！那一戰，夏商差點兒就輸了，他已經把自己記憶中所有有關梅花的詩詞都用到了，如果這位柯仙子再對上一兩首，那他肯定就要敗下陣來。</br> 作為一個穿越者，如果作詩敗給了一個古人，那絕對是無數穿越者中的第一人。</br> 還好是沒有發生這么尷尬的事情。</br> 但夏商對這件事記憶非常深刻，柯小鳳只是稍稍一提，他立刻就想起來了。</br> 柯小鳳見夏商的表情，有些激動：“公子終于記起來了？”</br> 夏商苦笑：“何止是記起來了，當初一幕，終身難忘。</br> 要是姑娘再多作一首，我就要認輸了。”</br> 柯小鳳毫無保留地笑了：“咯咯咯……小女亦是終身難忘呢。”</br> 兩人對視笑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屏風外面許多細碎的議論聲，柯小鳳帶著一絲歉意起身：“小女去去就來。”</br> 說著，柯小鳳起身，到了屏風外面，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議論的眾人。</br> 眾人見到柯仙子的目光，趕緊住嘴，都看著她。</br> “各位，還請回避一下，我與夏公子有私密話要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