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都沉默著，沒人敢接丞相的話。</br> 在場的，也只有丞相敢說這樣的話。</br> 丞相敢說，卻不代表只有丞相一人懷疑，在場的大臣們都不是傻子，看了倭國的來信之后就有了對兩位皇子的懷疑。</br> 分明是兩人之中有人心急了，想要立刻確定新太子是誰，并且又絕對的信心坐穩太子的位置。</br> 由此來看，二皇子李向陽最讓人起疑。</br> 李庸一直沒有說話，他倒是很平靜，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二哥，認定了對方不能忍受這樣的說法。</br> 果然，李向陽表情也極其難看，指著付余大聲道：“丞相，若是沒有真憑實據，此事可不能滿口胡言，小心萬劫不復！”</br> “老臣雖然沒有證據，但此事太過蹊蹺，決不能隨著對方的步子行動！就算倭國公主赴京之事不可改變，確定太子的事情也不能操之過急，至少要等到確定兩位皇子跟倭寇沒有關系之后才能定論。</br> 大華的江山決不能交給一個勾結外敵的人之手。”</br> 誰都沒有想到付余此次如此堅定，李向陽也沒有意識到這種懷疑會讓丞相表現出從未有過的憤怒。</br> 朝堂之下嘰嘰喳喳，談不出什么結果。</br> 最后，目光都聚焦到了皇后身上。</br> 這次早朝也是多次早朝的一個縮影，下方各位大臣無法齊心協力，各自都在爭斗，全然沒工夫去管皇后，自然讓皇后的話語權一天天加重了。</br> 更關鍵的是，皇后主持政務倒也稱得上英明二字，從未有過一絲疏漏，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不會明顯偏袒一方，這也讓眾人更加聽信皇后的話。</br> 此事上，幕簾后的琴箏擰眉深思，不停的扣著自己的指甲，想了好久才說：“本宮贊同丞相大人所說，確定太子事關重大，不能因為任何外界干預而影響我們的決定。</br> 并且，勾結外敵是朝廷的大忌，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決不能輕易定奪。</br> 但倭國公主前往京都又迫在眉睫，我們不能視若不見，所以在調查的事情上我們要加快進度，在倭國公主抵達之前必須要有一個結果，并且要定下太子的人選。</br> 考慮到最后結果能夠服眾，十天之后，還是在這大殿之上，各位大臣皆可參與議論。</br> 最后兩位皇子是否有叛國之罪，誰是新太子的人選，大家一起商議決定。”</br> 皇后沒有獨斷專行，讓大家商議決定。</br> 這個做法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各方勢力都沒有怨言，并且有十天時間進行各方角逐，也算是足夠公平了。</br> 今天的頭等大事到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br> 但今日散朝之后的十天時間里，京城必然會十分熱鬧。</br> 還有就是十天后的早朝，想來會更加熱鬧。</br> 之后，各個大臣匯報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大家都沒有心思去議論。</br> 一個時辰之后，散朝了，百官退去。</br> 往日和諧退潮后，大臣們會很和諧地說說笑笑。</br> 但今天散朝之后，除了一些零散的大臣孤獨離開之外，大部分大臣都分開聚在了一起，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三股人流。</br> 一跟著二皇子，一跟著三皇子，一跟著丞相。</br> 丞相那邊，大都是抱怨丞相在早朝上的行為過于激進，太過突然。</br> 但丞相回應也十分強硬，說是自己不能接受有人勾結外敵。</br> 三皇子那邊人要少些，嘰嘰喳喳詢問情況，李庸卻只字不提，仿佛事不關己。</br> 二皇子身邊的大臣最多，卻是最為整齊，只有極少數人在李向陽身邊小聲說：“殿下，看來您是被人算計了。</br> 一切起因都是那場刺殺，可惜沒問出來背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誰。”</br> “究竟是誰已經不再重要，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接下來的一切就要給十天之后做準備了。”</br> ……各方勢力在議論的時候，皇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宮門口。</br> 皇后面帶笑容，心情愉悅，在小太監的攙扶下顯得極為華貴。</br> 寢宮的門一開，皇后便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思木……”身邊的小太監輕聲一笑：“咯咯……娘娘難道忘了？</br> 小皇子此刻在宮外呆著呢。”</br> 皇后一拍額頭，笑道：“對對對……思木在他干娘那兒呢。”</br> “小皇子在宮外已經呆了有一段時間了，您就這么放心小皇子在外面呢？</br> 平日里任何人想要碰一碰小皇子您都不樂意，為何對一個不知名的女人如此信任？”</br> 小太監的話有些多了，皇后笑容逐漸收斂。</br> 小太監見狀趕緊磕頭認錯：“奴才該死，奴才該死。”</br> 皇后自己進了寢宮內，留下一句話：“自己掌嘴吧。”</br> 而后就聽到寢宮外面清脆的耳光聲傳來。</br> 也不知打了多久，里面的皇后才喊道：“夠了，進來吧。”</br> 小太監通紅著雙臉，看著有些浮腫，可憐巴巴地在皇后面前低下了頭。</br> 皇后深處纖纖玉指捏著小太監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眉頭皺起：“本宮不是跟你說過嗎？</br> 掌嘴的時候輕一點，別打壞了自己這張臉。”</br> 小太監感恩戴德：“奴才知道娘娘心疼奴才，奴才不敢有違娘娘心意。”</br> 聽到這話，皇后不知如何心生煩悶，揪著小太監的頭發往后一扯，直接把小太監摔在了地上，十分粗魯地罵道：“放屁，本宮會心疼你這賤骨頭？</br> 本宮心疼的是這張臉！要不是這張臉，你個狗東西不知死了多少回了！”</br> 小太監不敢再說話，他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性，好的時候溫柔得緊，壞的時候打人那叫一個狠。</br> 自己還好，生了一副漂亮的臉蛋兒招皇后喜歡，別的宮女太監可沒有他那么好的命。</br> 他卻不知道自己的許多優待不過是碰巧長得跟某人比較像罷了。</br> 皇后一個人發呆了小會兒，感覺身邊忽然冷清了許多，有些奇怪，問身邊的小太監：“你怎么不說話了？”</br> “奴才……”小太監欲言又止，心說剛才就是因為多話挨打了，哪兒還敢說？</br> 不過小太監也清楚，自己能跟在皇后身邊，一方面是長得好，另一方面是自己敢說話，畢竟能在皇后身邊隨便開口的可不多。</br> 只是有時候皇后高興，有時候皇后生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