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入流的宗師，何必浪費這么多表情？”</br> 閣樓上，又一個熟悉的女人緩緩走了上來，鎮定自若地站在夏商身邊。</br> 夏商上下打量著她，笑著：“越來越有頭領的感覺了。”</br> “……”這話讓對方似乎有點兒不好接，沉默之中身上沒有動作，但唇角卻被自己輕輕咬住了。</br> “走吧，既然都暴露了，該見的人總該要見一見，你都安排好了？”</br> “已經安排好了。”</br> 夏商把傘交給了身后的女人，走在前面下樓，然后又進入了雪中。</br> 女人緊隨氣候，盡量跟著夏商的步子給夏商撐傘。</br> 閣樓門口的兩個年輕護衛看到這一幕都表現得無比震驚，相互看了看，小聲議論：“那……那人是誰？</br> 春首座……竟然……竟然給他撐傘？”</br> “傻逼，你這還不明白？</br> 春首座的名號之前都要加個姓氏，而那個大人的名號前沒有姓氏。”</br> 一說這話，發問的人瞬間明白過來，表情變得更加夸張。</br> 兩人不敢在說話，趕緊跟了上去。</br> 穿過兩條無人的巷子，直接就到了京城有名的星湖花街上。</br> 興許是下著大雪，興許是最近京城氣氛不好，記憶中人滿為患的花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br> 云享樓的門關著，沒什么人氣，先是在門口看了看，就走后門進去了。</br> 聽說云享樓現在在京城也是排的上號的樓子，里面的姑娘少說也有四五十個，進來之后卻感覺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br> 虞姬在閣樓的梯口給夏商打招呼，一雙光潔的玉臂輕輕揮動著，手里的小扇透著股夏日的清爽之風，跟外面的大雪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br> 從大夫轉當老鴇，看她顧盼生媚的眼神，似乎也完全融入了新的身份當中。</br> ……花街之上，一個落寞的背影在風雪中搖搖欲墜，零星的行人看到這么一個衣著單薄的老人都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紛紛退讓。</br> 正巧從臨街的一家樓子走出來幾個客人，穿的華貴整潔，卻陪著刀劍，如沐春風的臉上隱隱透著股狠勁兒，一看便知是江湖中的人物。</br> 蕭山晃晃悠悠似是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人臉，頓時激動地快步走了過去，然后一把將那人給抓住了。</br> “去你的！”</br> 被抓的人只看面前的是個落魄老頭，直接一腳踹了過去，“哪兒來的老不死的？”</br> 蕭山被踢得摔在了地上，卻又立刻爬了起來，不停地擦著自己路面上的雪，整理自己蓬松雜亂的頭發，努力地讓對方看清楚自己。</br> “是我！是我！盧左使，是老夫……”蕭山認出了此人，他是昊天盟左右使者之一，在昊天盟之中有著極高地位的人物之一，更是蕭山的左右手，是蕭山的心腹之一。</br> 至少蕭山自己是這么認為的。</br> 聽了蕭山的話，周圍盧左使也跟著疑惑起來，躬著身子湊近了看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道：“不會是盟主吧？”</br> 見對方認出了自己，蕭山大喜過望，不停地點頭：“是我，是我！”</br> 盧左使吸了一口冷氣，看了看身后的同伴，自語道：“嘿，真是奇了怪了，這里竟然能遇到盟主大人？”</br> “快，快給老夫一件衣裳……”蕭山吸著冷氣，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著。</br> 盧左使身后一人似乎也是昊天盟的人，急忙脫了自己的外衣遞了過去。</br> 蕭山伸手就要去拿，卻被盧左使給先一步拿到了手上。</br> 盧左使拿著外衣，有意躲閃著蕭山的動作，嘴上輕飄飄地問：“我們的盟主大人怎么混到了這般田地？</br> 聽人說，盟主大人不是已經死了嗎？”</br> “快！快給我！”</br> 蕭山很著急，又撲了一個空。</br> 盧左使臉上逐漸飯了笑容：“就您現在這模樣，倒是跟死了也沒有什么區別了。”</br> “盧植！你說……什么？</br>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br> “是呀，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屬下可還記得清楚呢，當初您身為宗師級強者，何其威風瀟灑。</br> 可是從未把我這個不入流的武者放在眼中，怎么？</br> 現在居然連一身暖身的衣裳都沒有了？</br> 嘖嘖嘖……哎，也難怪昊天盟如今會是這般景象。”</br> 說著，盧左使一把抓住了蕭山的頭發，笑道：“哈哈哈，你們快來看看，這就是我們不可一世的盟主，威震武林的宗師級高手，哈哈哈，如今卻跟個喪家之犬一樣……真是……真是讓人意外啊！”</br> “盧……”蕭山想要開口，卻被盧植用力一拉，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所有的話都變成了吸著冷氣的嘶嘶聲。</br> “還擺出一副盟主的樣子嗎？</br> 昊天盟已經完蛋了，都是因為你在江湖中到處樹敵，現在老子也跟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br> 盧左使忽的面露兇相，在蕭山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br> 這下可不像剛才幾個小乞丐那么輕松了，對方可是培元境后期的高手，這一巴掌直接打掉了蕭山一顆大牙，一頭栽倒在了雪地里。</br> ……樓下似乎有人在狂笑，打擾到了樓里面的對話。</br> 春嬌推開了窗，皺眉看著下面，在朦朧的雪中并看不清楚。</br> “大人，要不要叫兩個人過去讓他們閉嘴？”</br> 春嬌話音剛落，下面的笑聲就變成了清晰的喊聲：“快來看呀！昊天盟盟主，曾經的宗師，現在居然成了喪家之犬！哈哈哈……”“又是那個人？”</br> 春嬌一皺眉，探頭到了窗口。</br> “誰？”</br> 虞姬也好奇地湊了過來。</br> 春嬌解釋：“蕭山，昊天盟盟主，一個宗師，被大人的一記耳光打成了殘廢。”</br> 虞姬投來了驚訝的目光，就算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內心的驚嘆，好像在說：“啥？</br> 一巴掌把個宗師打成了殘廢？”</br> “額……”夏商站在兩個女人的中間，有些靦腆地揉了揉鼻子，“那個，你的描繪過于簡單粗暴，其實這不是我想象的結果。”</br> 小小的房中諸人目光各異，其中不乏一些生面孔，都是這一年間在春嬌的帶領下逐漸發展出來的有本事的新成員。</br> 這些新成員本來對夏商還沒有什么認知，但聽說這位真正的大人能一巴掌打殘一位宗師，又看著他靦腆的笑容之后，心底里卻只剩了不寒而栗的感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