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忽然有一個人蒼老的聲音從他處傳來。</br> “少主盡管放心，屆時只要流云宗登高一呼，我們天下海閣必然第一個響應。”</br> 尋著聲音，葉小云的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縫：“無聲刀……謝永……”“哈哈哈，少主當真好記性。”</br> “你們竟然沒有離開，難不成留在仙穹還有別的企圖？”</br> “少主不必驚慌，留下來的只有老夫一人，便是老夫的刀也隨著我們的人一起離開了。</br> 老夫留在這里，便是想跟少主商議一下接下來的大事。”</br> 看著這一把年紀老骨頭跟自己十分熟絡的樣子，葉小云心里十分不爽，低聲道：“我跟你們可沒有什么好商量的。</br> 在事情沒有定論之前，你們天下海閣也沒有洗脫關系，不要忘記了，水月山莊的人指認你們才是真正和倭寇勾結的人。”</br> “看來少主是懷疑我們了……難道就因為一群女人的話？</br> 當時在場的人可都是看到了的，我們和水月山莊的作為。</br> 倭寇是我們殺的，剩下一個倭寇是水月山莊的人放走的。”</br> 花郎在葉小云身邊小聲說：“少主，既然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也就不必過多考慮立場問題。</br> 他們既然想合作，那就跟他們合作又如何呢？”</br> “花爺，這個人是你私下聯系的吧？”</br> 葉小云臉色逐漸陰沉下來，但花郎還是一臉的笑意，毫不為所動。</br> “花爺，你可知道，以你的身份私下和別的門派聯系是犯了門規的，要是被宗主知道，這么多年培養下來的信任可就算完了！”</br> “呵呵呵……”花郎一陣輕笑，“屬下這點點伎倆跟少主比起來可就差得遠了。”</br> 葉小云眉頭輕皺：“你又有什么話想說？”</br> “屬下不過這一次為了流云宗的大局聯系了別派長老，但少主您這些年可不是一次背著宗主跟其他人聯系……要說膽子大，這宗門之中還真就沒有比少主膽子更大的人了。</br> 少主聯系別的江湖門派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偷偷摸摸跟朝廷有牽連。</br> 不知道宗主知道了此事之后……還會不會顧念父子之情？”</br> 聽到這話，葉小云的臉色瞬間慘白，盯著花郎低聲喝問：“你胡說八道什么？”</br> “是不是胡說八道，少主心里自然是清楚的。</br> 屬下不過是提醒一下少主，大家彼此彼此。”</br> “……”“少主也不必太擔心，只要我們大家都是為了流云宗好。</br> 就算背著宗主做了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就算宗主知道了真相，日后或許還會感謝我們呢，您說是嗎？”</br> 謝永笑著看著葉小云的表情變化，皮笑肉不笑：“好了，看少主這樣子應該是有所改變，那么接下來我們就好好商議一下如何號召更多的江湖人士吧。”</br> ……夏商做了個很長的夢，像是回到了上個世界，坐在一輛在山路上狂奔的大巴里，暈車暈得厲害，好幾次都忍不住要吐了出來。</br> 最后，還是沒有憋住，夏商突然起身一口吐在了木板上。</br> 一個水月山莊的女弟子趴在一邊的桌前打瞌睡，桌上的油燈搖擺不定，生怕是燈油撒了出來。</br> 床上的動靜把女弟子驚醒，趕緊扶住油燈，又看向夏商那邊。</br> 一股子酸臭鋪面而來，女弟子趕緊捂住了鼻子，但她還是強忍著到了邊上，關切地摸了摸夏商的額頭：“公子，你醒了？”</br> 夏商甩了甩頭，感覺還是天旋地轉，猛地按住了床板，低聲道：“不好！快躲起來，地震，地震了！”</br> 看著夏商神經兮兮的樣子，女弟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公子，您別緊張，這里是船上，現在江風吹得厲害，所以難免顛簸了一些。”</br> “船上？</br> 怎么會在船上？”</br> 夏商還一頭霧水。</br> “您等著，我去通知師尊。”</br> 說罷，女弟子轉頭離開。</br> 看著女弟子離開的背影，夏商才感覺自己所在的地方的確像個船艙。</br> 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外面還傳來了洶涌的水聲。</br> “真是到了船上？”</br> 夏商皺眉，想到月海棠一見面就把自己的打暈了，心里多了無數的疑問，同時心里也有些焦慮。</br> 夏商不知道月海棠搞什么鬼，但她這么一鬧完全打亂了自己的計劃，他還要去追查太子的死因，現在怎么就被水月山莊帶走了？</br> 正疑惑著，月海棠和月凌波兩姐妹一起走了進來。</br> 月凌波還是那個樣子，冰冷冰冷的，但看著夏商的眼神很是柔和。</br> 但月海棠望著夏商的時候，眼神就顯得陌生了很多。</br> 的確，當初在山寨的才是月海棠，現在面對的是水月仙子。</br> 可以說她們是同一個人，也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br> 而且這幾年時間，夏商根本沒見過月海棠幾次，每次見面就是匆匆幾眼，也沒說過兩句話，難免在對視的時候多了幾分陌生。</br> 看到月海棠，夏商立刻坐了起來，皺眉質問：“喂，你們搞什么？</br> 我有要事在身，你一句話就不說把我打暈帶走，知不知道讓我現在很難辦？</br> 現在再哪兒？</br> 我昏迷了幾天？</br> 快送我回去！”</br> 夏商嘰嘰呱呱說了一大堆，月海棠面無表情，月凌波卻滿臉的擔憂。</br> 等到夏商閉嘴，月海棠才緩緩睜眼：“你說完了？</br> 你所說的那些事情跟你的命比起來，誰更重要？”</br> “命……”夏商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你少嚇唬我。”</br> 沒等月海棠開口，月凌波已經到了夏商面前，毫不顧忌地抓住了夏商的手，輕聲道：“夏商，你別說話了，安安靜靜聽姐姐的，我們不會害你……”夏商帶著疑惑看著月海棠，月海棠的目光卻落在了妹妹和夏商緊扣的雙手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背過了身去。</br> “三天前，我在連云山脈腳下，隔著數十里的距離就感覺到了你的真氣變化。</br> 你知不知道你體內的真氣正在產生什么變化？”</br> 看著月海棠冷峻的俏臉，夏商也跟著嚴肅起來：“什么變化？”</br> “你現在走的是大華皇帝的老路！那種灰色的可以吞噬他人真氣的真氣和當初仙桃山上完全一樣！這種真氣性質雖然很強，但那是心魔所生，吞噬他人真氣的到時候也會一點點吞噬修煉者的神志。</br> 想想當年在京城揮之不去的寒冬，還有皇帝現在的下場！你知道自己有多危險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