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小小的櫻花,用極細絲線釘在一塊薄薄的小木板上,不知是用什么東西保存,櫻花在木板上還展現著和新生時一樣的鮮艷和美麗。</br> 這是一朵在大華完全陌生的小花,但在夏商眼中卻多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br> 一朵小小的櫻花勾起了夏商心底的前世記憶,像一個小小的安慰讓夏商的心里變得有了那么一絲愉悅。</br> 但在夏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拿著對方視若珍寶的東西隨手掂量了掂量,反問:“遠方的朋友?</br> 恐怕是因為現在淪為階下囚才當我們是朋友吧?</br> 在戰場上,你們倭國人可沒有把咱們大華當成是朋友。</br> 你該不是認為僅憑這一朵花就能讓我饒你一命?”</br> 這位櫻花姑娘閃動著眸子,低著頭,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緩緩地跪在了地上,以倭國人的禮儀深深的鞠了一躬,用別扭的漢語說:“對不起。”</br> “對不起?”</br> 夏商冷笑一聲,想說什么,卻臨時改變了口風,“你還是不要以倭國人的身份跟我對話了,因為如果你現在代表倭國,不管說什么都不足以化解我對你的恨意,更沒有充足的理由來讓我饒你一命。</br> 你現在只需要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明白了就點點頭。”</br> 櫻花姑娘繼續跪在地上,輕輕點了點頭。</br> “你為什么會來到大華?</br> 是跟隨倭寇一起?”</br> “我乘坐他們的船……來到這里。</br> 但不是為了掠奪……我的目的……了解……救援。”</br> “了解救援?”</br> “了解大華文化,救援傷者。</br> 我在軍中擔任的大夫,我只負責救人,不管是倭人還是大華人。</br> 我不喜歡死人,但是沒有辦法改變。”</br> 夏商笑著:“這么說,你就是倭國之中的和平主義者?”</br> “和平?</br> 主義?”</br> 櫻花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br> “我能理解每個國家都有善人和惡人的區分,我也聽過許多故事。”</br> 夏商說著所有人都聽不太懂的話,腦海中卻想到了上一世電視劇,自言自語道,“按照電視劇本的一貫套路,你這樣穿著普通,舉止高貴,且帶著悲天憫人氣質的異國女人絕不會有著普通的身份。”</br> 這位櫻花姑娘似乎聽懂了夏商的后半句話,身子微微一顫,表情明顯多了層驚慌。</br> 沒人注意一個女人的細微表情,但夏商卻很準確地抓住了。</br> 看到面前女人的一絲慌亂,夏商心里也很是驚奇,心想不會真的有這么巧吧?</br> 遇到的第一個倭國女人就是倭國之中某位高層的女兒,從小向往大華世界偷偷來到了大華……夏商正想著,前面忽然傳來了士兵的喊聲:“進城!進城!全體進城!敵軍來襲!敵軍來襲!”</br> 敵襲的喊聲如掉入平靜湖面的石頭,本來安穩的場面瞬間變得激烈。</br> 每個人都露出了驚恐之色,似乎是因為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大部分人都驚愕地愣在了原地。</br> 所有人想的都是同一個問題,不是剛打了勝仗,海寇軍隊應該休整一段時間再來攻擊嗎?</br> 怎么現在就傳來了敵襲的消息?</br> 驚愕了片刻之后,遠方傳來了嘈雜的喊聲,地面開始震動,遠方塵土飛揚。</br> “大人,真的出現了情況,我們趕緊離開吧!”</br> 夏商眉頭緊皺,看了看遠方,點頭:“所有人都撤回城內。”</br> “那這些人呢?”</br> 阿成指著面前的幾十個傷員。</br> 這些傷員行動不便,敵人又來得十分迅速,顯然是沒法管他們的死活了。</br> “把這個女人帶走!”</br> 一句話后,夏商抓住了櫻花的胳膊。</br> 櫻花一臉驚慌,一直看著后方飛揚起來的塵土。</br> 夏商沒有給她多看的時間,蠻橫地把她抱了起來。</br> 所幸夏商所在的位置距離城墻不遠,帶著一批部隊很快進入了城中。</br> 然后城門關閉,城樓上已經有將士作好了戰斗的準備。</br> 這一場突襲來得快,去得也快。</br> 徐州將士的人員雖然不多,但這個節骨眼上正是他們氣勢最足的時候,在此次守城戰中雖然有所傷亡,卻并沒有遭遇太多損失。</br> 夏商也臨時到了城墻上指揮,第一次親自督戰沒有遭受太多考驗,但精神上的壓力還是不小,等到敵襲結束才發現已經到了夜里。</br> 戰后的統計工作不需要夏商了,配合夏商守衛西門的樓將軍興奮地想要請夏商喝酒。</br> 夏商實在是沒有了精神,婉言謝絕,看到從回城之后就一直跟在身邊的小兵阿成問:“那個倭國女人呢?”</br> “倭國女人?”</br> 樓將軍疑惑著看著夏商,忽然想起夏大人在返回徐州的時候懷里抱著個女人,當下明白了對方是為何不去跟自己喝酒,一雙賊眼閃著精光,拍了拍夏商的肩膀,“夏大人真是年輕有力,我等老將是比不了了。”</br> 說完,樓將軍走了。</br> 一個倭國女人,聽起來很新奇,但實際上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因為在海寇的隊伍中,來自倭國的女人雖然是極少數,但也不是沒有。</br> 隨州海寇的手越伸越長,自然會有個別倭國女人落入大華的人手中。</br> 聽說在徐州的青樓里就有了來自倭國的女人,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br> 夏商帶著了一個倭國女人,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會在意。m.</br> 夏商看著阿成還在發愣又問了一句:“那個倭國女人呢?”</br> “哦,早已經為大人送到了府上。”</br> “府上?</br> 什么府上?”</br> “聽說大人住在蕭家,那個倭國女人已經被送去了蕭家。”</br> 夏商眉頭一皺:“怎么送去了蕭家?”</br> “大人,此事有何不妥?”</br> 夏商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也不必去深究,趕緊往蕭家去了。</br> 軍營的生活有些艱苦,大家都習慣了夏大人住在蕭家的設定,儼然已經把蕭家當成了夏大人在徐州的府邸。</br> 想到早上剛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蕭蔻兒看到那個倭國女人會是什么表現,想來現在去了蕭家肯定會十分熱鬧。</br> 想了想,夏商也只有無奈地搖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