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功折罪這是必然，下官已經下令對抓住的賊人嚴刑拷打，勢必要讓他交代黨羽的背景。”</br> “那賊人現在何處？</br> 我要親自去看看。”</br> 知府稍作猶豫，答應了夏商的要求。</br> 夏商跟著知府的隊伍離開了小景園往豫州大牢前去。</br> 知府沒想到這個小夏大人對今夜發生的事情如此上心，且先前的所言似乎都向著知府。</br> 這讓知府心中稍安，還以為是自己的閨女得到了大人的喜歡，故而對方才想著自己辦事。</br> 從小景園到大牢路程不短，知府見夏商一路沉默便開始詢問關于自己女兒的事情。</br> “大人，不知小女可讓大人滿意？</br> 若是大人喜歡……”“榮兒姑娘美貌非常，是個好女孩，還望知府日后好好對待榮兒，切勿再像今日這般利用其為自己攀附權貴的籌碼。</br> 今日之所以帶走了榮兒姑娘，不過是為了給大人一點面子。</br> 在小景樓中我跟榮兒姑娘并沒有發生什么，知府大人別誤會就是了。”</br> “沒有發生什么……”這樣的回答讓知府微微一愣，一開始是不相信，可后面細細一想，人家是什么身份？</br> 犯得著跟你一個地方官說笑？</br> 如果這位夏大人說的是實話，這么年紀居然能坐懷不亂……配上他現在的身份，看來并非這個年輕人并非看上去那么簡單，能有現在的地位必然有著過人的能力。</br> 不覺間，知府對夏大人更是高看了些。</br> 豫州大牢比夏商想象中熱鬧得多，幾乎所有的牢房里都關壓著犯人，甚至幾人、十幾人一間。</br> 牢頭解釋說也是因為最近的難民涌入，使得豫州城中多了很多惡人。</br> 在監牢的最深處，夏商見到了今夜的刺客。</br> 對方是個年不過三十的年輕人，有一點武功底子，屬于在江湖中末流的存在。</br> 在官兵的眼中，這樣的匪徒已經足以算上是極度危險的人物了，但見多了高手夏商對于這樣的賊人更多的是不屑，甚至有些可笑。</br> 就這樣的三腳貓功夫，對付幾個官兵都顯得吃力，居然也膽敢前來刺殺朝廷官員？</br> 還真是印證了那句話，無知者無畏。</br> 這人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逼供，此刻身上已經是鮮血淋漓，傷痕累累，但一雙眼睛卻還閃著兇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審訊的官差，甚至還朝著對方吐了口唾沫。</br> 審訊的獄卒頓時來了火氣，丟下了手中沾滿辣油的鞭子，從刑架下面拿出了一個帶血的鐵鉤。</br> “狗東西，看來今天不給你動一點兒真格的，你是不知道什么叫不見棺材不掉淚！知道這是什么嗎？</br> 待會兒這東西就會穿過你的琵琶骨，讓你更深刻地體會什么叫生不如死。”</br> 賊人目光不變，咬牙切齒：“蛇鼠一窩，狼狽為奸，你們這群朝廷的走狗，必不得好死。”</br> 對方也懶得廢話了，拿起鐵鉤子徑直走了過去，正要動手，知府帶著夏商來了。</br> 獄卒見是知府大人親自前來，趕緊收手，滿面春風地到了知府面前，好一頓吹捧。</br> 知府擺擺手，顯得有些疲憊，畢竟折騰了一天，還沒睡覺又遇到了賊人，一直都緊繃著神經，實在是有些熬不住。</br> “這位是來自京城的夏大人，專程前來打探賊人的消息，你們審訊了也有小半個時辰了，到底有沒有什么結果？”</br> 獄卒一臉訕笑：“回稟大人，這賊人的嘴實在是太硬了，上八門的招式都試了個遍，他還是一句話都不說。</br> 不過不要緊，待小的用下八門的功夫，管他什么神仙妖怪，不管什么秘密都得老老實實吐出來。”</br> 夏商沒有回答，而是看了看那人，發現并不認識，也不像是明教的人，同時心中也多了更多的疑惑。</br> 夏商在前面觀察，知府在后面小聲詢問：“大人，您看現在……”“知府大人勞累了一天，也該休息了。</br> 這里由我看著，到要看看此人背后還藏著什么大陰謀。”</br> 知府早都想去休息了，可見夏商沒有半分要休息的意思，想走又不敢走。</br> “大人，您要是在這兒，咱們的獄卒也不好審下去……要不要……”“沒關系，不管什么樣的招式我都見過。”</br> 見夏商鐵了心要留在這兒，知府也不好說什么，不過自己現在是走是留呢？</br> 猶豫再三，知府是不想再在這樣污穢之地久留，交代牢頭一切聽夏大人的安排，然后告辭離開。</br> 知府帶著部分官員離開，留下了一部分差人負責夏大人的安全。</br> 審訊的牢中沒有留更多人。</br> 夏商和審訊的獄卒在里面。</br> 這里多了夏商，獄卒感覺自己有些放不開手腳，停頓了好久，忍不住跟夏商道：“大人，咱們牢里對付重犯的手段是殘忍了些，小的怕您受了驚嚇……”夏商搖搖頭：“盡管動手，你看那賊人都不怕，我在旁邊看著能有什么可怕的？”</br> “就是！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老子要是皺一皺眉頭便不算英雄好漢。”</br> 這賊人還真是個硬骨頭，到了這時候還在逞能。</br> 話再次激怒了獄卒，當下獄卒再次拿起了鐵鉤，對著夏商道了一聲得罪了，就朝著賊人走了過去。</br> 賊人眼睛一閉，一副任憑施為的樣子。</br> 之所以要閉眼，其內心多少還是有些畏懼的。</br> 都說這鎖琵琶骨只是動大刑的開始，目的是減弱人的掙扎，并且提前適應更難以忍受的痛苦，以便在之后的酷刑時，人不會暈厥過去。</br> 那種感受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想想也應該不好受吧？</br> 賊人內心有些惆悵，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還能堅持多久……正當他閉著眼睛等待酷刑到來的時候，卻久久沒有反應。</br> 大約等了一兩分鐘，還是感覺不到鎖琵琶骨的痛苦，反倒是周圍安靜了很多，依稀能聽得別的牢里有人在慘叫。</br> 賊人終于睜開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br> 而先前的獄卒竟然昏倒在了地上。</br> 賊人直接懵了，心說這是什么情況？</br> 面前卻傳來了夏商的聲音：“還傻愣著干什么？</br> 跟我走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