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一聲自問。</br> 奇怪的是要用到“也”這個字。</br> 夏商自己都覺得好笑，似乎凡是出現(xiàn)一個女子，總有很大的概率會冒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br> 夏商再看了幾眼之后，確定是沒有見過這么一個女人，一時間也想不到這似曾相識的感覺從何而來。</br> 夏商看著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兇狠地看著他。</br> 只不過這女人身中十香軟經(jīng)散，除了眼神兇狠一點之外，其他任何方面都不夠威脅。</br> 夏商端著凳子坐在了女賊面前，笑著問：“你叫什么名字？”</br> “呸！”</br> 女賊瞪著夏商狠狠地啐了一口。</br> 夏商也不生氣，笑著說道：“哦……原來你叫呸啊，呸小姐，失敬失敬。”</br> 一邊的榮兒噗嗤一笑，然后趕緊捂住了嘴，故作嚴(yán)謹(jǐn)?shù)卣驹谝贿叀?lt;/br> “你！”</br> 女賊氣得滿臉通紅，恨不得跳起來咬下夏商的一塊肉。</br> “呸小姐，我勸你現(xiàn)在有話好說。</br> 如若不然，我把你交給豫州府的人，到時候他們可不會給你那么多解釋的機會。</br> 刺殺上差，那可是沙頭的大罪。</br> 你可要考慮清楚。”</br> “要殺便殺，今天落在了你的手上，本姑娘沒什么好說的。</br> 你們這些朝廷的走狗，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別讓我逮到了機會，否則下一次你不會這么的好運。”</br> “呵呵。”</br> 夏商輕輕一笑，“到了現(xiàn)在你還認(rèn)為自己有本事能殺了我？”</br> “你這狗官，除了用下毒這么卑劣的手段，還有什么本事？</br> 本姑娘絕不會再給你第二次得逞的機會。”</br> “你想要第二次機會，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沒有第二次機會了。</br> 人生就是如此，機會只有一次，一步踏錯，就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了。</br> 呸小姐，我看你年紀(jì)也不大，此刻還能嘴硬，但若真到了生死之際，可就沒有你后悔的機會了。”</br> 女賊相當(dāng)堅決，把臉撇開，不再跟夏商說話。</br> 如此不知好歹，夏商也不想跟她廢話什么，對榮兒道：“樓下似乎有守衛(wèi)，去通報一聲，就說樓上抓到了小賊。”</br> 這事兒榮兒不害怕，應(yīng)了一聲就下樓去了。</br> 沒多久，榮兒回來，卻皺眉道：“大人，不知為何，樓下的侍衛(wèi)不見了蹤影。</br> 小女又在園中尋了一陣，沒見到一個人。”</br> “那就等會兒再通報吧，反正你這個女人中了我的毒，沒有解藥也沒什么危險。”</br> 夏商正說著，一邊的女賊忽然冷笑起來：“哼哼……你們等著好了！今夜行動的可不止我一個，現(xiàn)在這里的侍衛(wèi)已經(jīng)不見，證明我的同伴已經(jīng)開始行動，等到他們發(fā)現(xiàn)我沒有返回匯合，必然會找過來。</br> 到了那時候，且看看到底是誰沒有了機會。”</br> 夏商并未受到影響，掃了一眼女賊的胸口，冷笑道：“呸小姐，您還真是胸大無腦。</br> 這時候還不忘提醒敵人？”</br> “你說什么？</br> 誰……誰……誰大……誰……”估計夏商說中了女賊羞于啟齒的地方，羞憤交加語無倫次。</br> “先前榮兒姑娘的話中已經(jīng)透露出了提醒我小心之意，你居然一點兒意識都沒有。</br> 我有了準(zhǔn)備進入屏風(fēng)之后，怎么可能會被你偷襲得手？</br> 現(xiàn)在我都沒問，你有主動交代了自己還有同伙。</br> 就你這智商，還是別干殺手這個職業(yè)了，老老實實的回去養(yǎng)娃吧。</br> 就你這本錢，生的娃肯定不會挨餓，會長得白白胖胖的，多好！”</br> 不單是女賊，就連一邊的榮兒都聽得臉紅不已，心說這個大人說話也太沒邊了吧？</br> 哪里是京都大官兒該有的樣子？</br> 女賊氣得都快暈過去了，兇狠的眼中淚水直打轉(zhuǎn)，一口銀牙咬得嘎吱作響。</br> 夏商掃了一眼，覺得沒趣，低聲道：“你現(xiàn)在打又打不過我，說也說不過我，老老實實呆一陣，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愿意坦白的時候再跟我說話。</br> 本大人呢，現(xiàn)在要休息了。”</br> 夏商起身，打了個哈欠，砸吧砸吧嘴，一副懶散樣子。</br> 哈欠總是會傳染的，夏商打了哈欠之后，榮兒也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正巧被夏商看見，鬧得尷尬不小。</br> 可這樓中只有一張大床。</br> 榮兒有些猶豫，想著剛才的話會不會是的大人自持身份？</br> 所以才……不知為什么，經(jīng)歷了一段小小的經(jīng)歷之后，榮兒發(fā)現(xiàn)這個夏大人看起來順眼了很多，似乎心中有那么一絲絲一丟丟地喜歡。</br> 尤其是聽他說剛才聽出了自己言語中的提醒之意，覺得自己和這位英俊的大人之間有這么那么一絲默契，如果以后……榮兒趕緊搖了搖頭，羞于自己會出現(xiàn)如此不知羞的想法。</br> 就算不去想，現(xiàn)在又當(dāng)如何呢？</br> “你睡床上去，我在這里趴一會兒就是。”</br> 夏商到了榮兒身邊，打斷了榮兒的思緒。</br> “這怎么行？”</br> 榮兒連連搖頭，“父親要我侍奉大人，豈能讓大人趴在桌上睡覺？</br> 若被爹爹知曉，還不打斷了榮兒的腿？”</br> “假仁假義，我就不信你們男人能面對美色不動容！”</br> 一邊的女賊忍不住譏諷了一句。</br> 夏商都不搭理，很鄭重地對榮兒說：“好了，趕緊去睡覺，我趴一會兒還有事情。”</br> 榮兒不知道大人所謂的事情是什么，但見大人如此嚴(yán)肅，也不好說什么，乖乖地去了床邊，剛解開了衣帶又覺得不妥，沒有脫掉外衣，就這么躺在了床上。</br> 而夏商真就如自己所說趴在了桌上休息起來。</br> 三更一刻，豫州陷入了寂靜，就連城外的難民也都沉寂下來。</br> 小景樓的燈依舊亮著，只有女賊孤零零的一個人望著這一對奇怪的男女。</br> 干柴烈火，豈有不燃之理？</br> 女賊有些郁悶，她甚至希望看到這個年輕的狗官非人一樣的對待一邊睡著的姑娘，也好過像個圣人一樣睡在桌前，對女色不聞不問。</br> 這跟她想象中的狗官形象完全不一樣，還有先前所說的那些話。</br> 一開始都以為他是假仁假義，沒想到這個人真的還就坐到了。</br> 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br> 女賊有些動搖，但有搖了搖頭，認(rèn)為現(xiàn)在動搖自己可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心中下定決心，想要乘著這人睡著就把他殺了。</br> 可惜這個人的毒實在是太厲害，根本動不得分毫。</br> 思緒飄忽間，女賊自己卻先睡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