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這是……”岳彥之的眼淚讓柯三客有些錯愕。</br> 一邊，劉管家也嚇了一跳，連問：“老爺，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br> 岳彥之摸著眼淚，不住地搖頭：“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啊！要不是因為我，哪兒會有這么多人死去？</br> 他們都是年輕人，還沒有娶妻生子，如今卻為了保護我，一個個都死了，連個全尸都沒有！”</br> 柯三客深吸了一口氣，想到弟子們的死，他心里也猶如刀攪，一時半刻也說不出話來。</br> 岳彥之的聲音大了些，整個山洞里的人都聽得清楚。</br> 剛有口味吃些東西的古劍門弟子都呆住了，到了嘴邊的魚肉也變得沒了滋味，眼中只剩下了憤恨和抱怨。</br>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若不是為了保護他，我們又如何會出這么大的事情。”</br>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br> 劉宇道：“不要胡說，對方是師父的親大哥，我們若是沒有師父的教導和門派的收養(yǎng)，早不知道死在了何處。”</br> 山洞里面陷入了沉默，每個人的內心都還沒有從昨日的陰霾中走出來。</br> 柯三客停了一會兒，努力擠出一絲笑意：“生在江湖便是如此，在江湖隨時都會死的。</br> 若是沒有這種覺悟，就不應該在江湖中來。</br> 我相信我的弟子有這樣的覺悟。</br> 雖然死了很多人，但至少保證了大哥的安全，我虧錢岳家太多，這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一點彌補的方式了。”</br> “虧欠？</br> 哪里有什么虧欠？”</br> 岳彥之顯得很激動，“要說是虧欠，之是我岳家虧欠了柯三你。</br> 要不是家族之中對你多有偏見，甚至連我也對你少有關懷，也不至于把你逼到了江湖中去！此前，我對你還多有防備，以為三十多年過去了，你想到年幼時的遭遇或許根本不會認我這個大哥。</br> 這才讓劉老先一步跟你接觸的。</br> 說起來，我這個當大哥的真是羞愧難當！柯三你現在是光明磊落，一身俠氣，對我岳家是以德報怨，我卻對你多余猜測！如今又害得你的愛徒們一個一個地死去，我真是……真是無地自容！”</br> “大哥，你不必說了。</br> 當初要不是岳家收留，我柯三早已經不知死了多少年，哪里還有今日的風光？</br> 岳家對我只是有恩，哪有什么虧欠一說？</br> 現在只恨自己本事不足，功夫太弱，不能保護大哥安全，也沒能保護門下弟子免受災禍。</br> 我柯三沒有什么遠大的志向，現在門派之中有了如此血海深仇，只想余下慘身能修煉絕世武功，為門下弟子報仇，僅此而已。”</br> “江湖之事，大哥也插不上嘴，更幫不了你。</br> 只是現在你門下死了這么多人，如此血海深仇，大哥也說不出什么勸你不要報仇的話。</br> 大哥現在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還你們一個太平。”</br> 柯三客微微皺眉：“大哥，現在江湖都在傳說你擁有朝廷的至寶天書總綱，上面所記載的可是天底下最為高深的絕世武學，任誰只要學會了書中記載功夫的一星半點，便是獨步天下的武林宗師。</br> 如今我門下死了這么多人，門派中武學內容實在有限。</br> 我要報仇，除了學會天書上的功夫，實在是找不到別的出路。</br> 如果大哥知道一星半點兒，還請告知兄弟，讓兄弟為弟子們報仇。”</br> 岳彥之也跟著皺起了眉頭來：“三弟，你怎么又說起了此事。</br> 大哥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大哥在京城混了這么多年，皇宮也去過好多次，卻從未聽說皇宮之中還有天書一說。”</br> “大哥，事到如今，你為什么還不肯告訴我？”</br> “我……我我我……”岳彥之被問得啞口無言，“我壓根兒不知道什么是天書，如何告訴你？</br> 三弟，大哥若是真的知道什么，那必然會告訴你的，但大哥是真真正正不知道此事，叫我如何去說？</br> 你老說是江湖中在傳，可這江湖中的流言蜚語哪里信得？</br> 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br> “既然你不知道天書的秘密，那為何朝廷會突然盯上了你？”</br> 柯三客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在此之前，朝廷對大哥可是青睞有佳，不僅將大哥門下幾位翰林院的弟子封入高官，還聽聞大哥時常出入于宮廷之中，常在皇宮隱秘之所與皇上商討國家大事。</br> 朝廷如此看重大哥，若非惹了什么大麻煩，大哥怎么會的突然辭官？</br> 若不是猜到此行會有危險，又怎么會突然聯系我來護送你回到江南。”</br> 岳彥之臉色一變：“你身在江湖，如何知道朝堂只之事？”</br> “在得知大哥離京的真正原因之前，這些細枝末節(jié)大哥也不必知曉得更清楚。”</br> 柯三客的表情和之前有些許不同，給人一種莫名的詭異感覺。</br> 看到柯三客的表情，在想到之前他說的那些話，忽然之間，岳彥之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br> “有人告訴過你我的情況，并且那個告訴你的人必然在京城有一定勢力，不然你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br> “那又如何？</br> 身在江湖，若是背后沒有人支持，我如果將古劍門發(fā)揚光大？”</br> “三弟，你背后到底在為誰做事？</br> 京城勢力錯綜復雜，你可千萬不要被人利用。</br> 而且京城之中最忌諱的就是站隊，如果一步踏錯就會萬劫不復，你到底知不知道？”</br> “大哥呀大哥，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br> 我是真沒想到你依舊如此的鐵石心腸，我門下死了這么多人，你居然沒有一點兒悔過的意思，到現在還不肯說出天書總綱的秘密。”</br> “你到底要我怎么說才肯相信，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br> 岳彥之也變得十分激動，一句話之后猛烈的咳嗽了兩聲，居然咳出了一口血來。</br> 劉管家嚇了一跳，怒道：“柯三！你簡直沒大沒小，我不管你口中的天書是什么東西，老爺他已經如此肯定地說了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還有，你憑什么如此質問……”話還沒說完，柯三客手劍光一閃，劉管家胸前瞬間鮮血噴濺。</br> 這一幕發(fā)生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等發(fā)現的時候劉管家已經倒在了地上沒有了聲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