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掙扎了半輩子，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都察院的控制。</br> 首座大人，屬下無話可說，以后再不敢有半點兒反叛之心。”</br> 夏商沒有繼續和陸白央多說，轉身對其他人道：“你們都聽清楚了，這里發生的一切都不許透露出去，海沙幫內部事宜一切照舊，并且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這里，知道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br> 十余人應答：“屬下遵命。”</br> 應聲之后，眾人離開了大廳，只留下陸白央一人。</br> “陸白央，我在都察院的卷宗名冊中看到過你的名字。</br> 上面說你是一個功夫不錯，下手果斷的人才，卻不知因為什么原因離開了都察院。</br> 我掌管都察院已有三年多的時間，在我的名單中雖然還沒有安排你的名字。</br> 但能在這里遇到都察院的舊部終究是一件好事。”</br> 陸白央的表情有些古怪，良久才詢問：“陸尋呢？”</br> “逝去之人何須再提？</br> 以后只要一心一意聽從安排，相信現在的都察院會給你一個全新的感覺。”</br> 陸白央顯然是不明白夏商所言何意，只是現在心情低落，其他的事情也就無心去想了。</br> “現在，首座大人有何吩咐？”</br> “海沙幫已經不必存在了，先將幫眾遣散。”</br> “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類，如果就地遣散，他們流落民間反而會給天下百姓造成更大的傷害。”</br> “你這個海沙幫的幫主居然關心起百姓來了？</br> 你離開都察院之后組建海沙幫，期間干出了多少危害百姓的事情自己沒有數？”</br> “雖是幫主，對幫眾的約束其實并不多。</br>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喜歡無拘無束，如果不是如此，他們也不會選擇加入海沙幫。</br> 海沙幫成立至今雖然干了不少禍事，但可以保證的事，如果的不是屬下的海沙幫將這么多賊人聚集起來，天下百姓所遭受的苦難會更多。”</br> “不要給自己解釋了！”</br> 夏商眉頭皺起，“或許你所說的有一定道理，但究其根本你早已摒棄了都察院的初衷。</br> 都察院的人雖然手腳都不干凈，但所行之事卻都以維護天下穩定，造福天下百姓為目標。</br> 離開都察院的人有很多，每個人都有著每個人的理由。</br> 我接下都察院這個爛攤子，便是要給你們這樣的人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可以容忍你以往的種種，但不想聽這些無謂的解釋。”</br> 陸白央低下頭，沒有絲毫心服，若非體內有蠱毒，此刻怎會聽這么一個小娃娃嘰嘰歪歪？</br> 陸白央沒有說話，夏商在大廳中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這個大廳上：“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br> 提到這個問題，似乎觸動到了陸白央的內心。</br> “想我陸白央逃離都察院之后，機緣巧合進入這片世外之地。</br> 因害怕都察院找上門來，便從此再也沒離開這里。</br> 在別人來看，這是一處世外桃源，而在我看來，這里只是一個囚籠，讓我不敢再看外面的世界。</br> 不曾想就是如此小心翼翼地躲著，到頭來還是逃脫不了都察院的追捕！這都察院的身份果真如一個詛咒讓我永遠都不得安寧……”夏商看著陸白央言語逐漸變得張狂，不由地皺起了眉頭。</br> 而陸白央此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恨色，死死地盯著夏商：“在都察院，那可真的是身不如死！如果還要我回去都察院的生活，還不如死了的好！”</br> “以往的都察院是什么樣子，我不清楚，但現在的都察院必然跟以往會有不同。”</br> “我不信！一入都察院，此生將永不解脫！”</br> 陸白央忽然發狂，大叫一聲朝著夏商撲了過來，同時也抽出了腰間佩刀。</br> 陸白央的瘋狂表現來得有些突然，夏商根本沒有料到，也沒有一絲準備。</br> 好在陸白央現在中了十香軟經散，行動緩慢，沒有功力，給了夏商足夠的反應時間。</br> 夏商在短暫的片刻停頓之后，身形后撤，準備反制。</br> 夏商身邊的仙兒搶先一步，只是意念一動，似乎引動了陸白央體內的蠱蟲。</br> 只見陸白央瞬間僵在了原地，前沖的動作變成了一個怪異的造型，臉上也露出了極為難看的表情。</br> 眼看陸白央已經被制住，夏商身后又一道寒光閃現，瞬間便是一道血花。</br> 眨眼之間，白央倒下，眼看是沒了聲息。</br> 夏商眉頭緊鎖，看著出現在自己身前的薛冷香。</br> 薛冷香一臉關切：“師父，你沒有受傷吧？”</br> 夏商抖了抖身子，搖搖頭。</br> 薛冷香松了口氣：“沒事就好。”</br> 夏商沒有說話，若有所思。</br> 薛冷香感覺到師父的變化，有些忐忑：“師父，我是不是太沖動了？”</br> 夏商還是搖頭，也說不出內心是什么感受。</br> 一方面是看到陸白央最后的瘋狂，那種表情的確是有些嚇人，尤其是跟他先前的平靜比起來。</br> 前后根本沒有人能想到這么巨大的變化，也不知道是什么激起了陸白央這么大的反應？</br> 或許是他在都察院的時候，內心深處所隱藏的某些令人瘋狂的經歷吧？</br> 另一方面則是薛冷香的果斷，對薛冷香的狀況，夏商必須承認自己是有些過于敏感了。</br> 就這件事而言，薛冷香沒有太多過錯，但聯系到她之前殺了三百多人，夏商這心里怎么想都覺得不妥。</br> 現在，陸白央死了，事情已經發生，無法再有挽回。</br> 夏商沉默了一會兒，讓仙兒找來了這里的二當家，也就是昨夜將夏商等人從監牢里面請出來的青面道士桓素真人。</br> 此人本名姓慕，觀其容貌和氣度，在海沙幫中當屬少有的有學之士，但卻不像是個真正的出家道士。</br> 桓素真人不過是他自詡的一種名號罷了。</br> 慕桓素來到大廳，見到陸白央的尸體時便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教主饒命，教主饒命……”“此人心懷不軌，想要殺我，所以才落得如此。</br> 現在海沙幫中沒了幫主，剩下的人之中也就你最大，所以接下來的事情還要你的配合完成。”</br> “教主放心，小人對明教忠心日月可鑒，絕不會有半分不軌。</br> 教主但有吩咐，小人必將竭盡所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