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劍山莊雖是個小門派，在江湖中的地位也不高，但在江湖中占有的作用卻是整個江湖中都獨一無二的。</br> 武林中人都少不了一件承受的兵器，而名劍山莊就是一塊金字招牌。</br> 不管是什么兵器，只要兵器上面刻有名劍山莊的符號，那就是被世人所公認的好貨。</br> 用商人的眼光去考慮商業價值，名劍山莊絕對是整個江湖中的頭一號。</br> 最簡單的方式去思考，就算有朝一日朝廷控制了整個江湖。</br> 那也是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維系江湖的穩定和發展，控制江湖就像是養了一支非同尋常的軍隊，可不是個什么賺錢的買賣，是一個吞錢的無底洞。</br> 就現在朝廷的那點兒國庫，支持軍隊都車禁見肘，還要再支付養江湖勢力的開支？</br> 那顯然不可能。</br> 連國庫都不能支撐的巨大開支，夏商現有的家底更是不夠看。</br> 如果能拉攏名劍山莊，靠著夏商的一點點商業策劃，這個門派一定會成為夏商管理之下的一顆大搖錢樹。</br> 沒到名劍山莊之前，夏商的腦海中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構思。</br> 趕到名劍山莊之時，天色已經轉明。</br> 外莊內早早就傳出了打鐵聲，名劍山莊的鐵匠們又開始了一天的生活。</br> 沒到內莊莊門，沿途就聽見一家鐵匠的澆滅了熔爐的火，一股氣味古怪的煙味沖天而起，一位壯漢帶著自己的家人表情落寞地離開了自家院子。</br> 夏商不懂鑄造，但聽李壯說過，每一位鐵匠都有一塊屬于自己熔漿之火。</br> 每一位鐵匠都會好好看護自己的爐子，就算十年八年都不會讓自己的熔爐之火熄滅，一方面是燒久的火生命力強，溫度高，能提煉更高溫度，更容易燒成鐵漿，另一方面也代表著鐵匠的精神不滅，是鐵匠的精神源泉。</br> 這家鐵匠爐子里的火滅了，然后一家人落寞地離開了院子，這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br> 正巧，這位鐵匠在夏商身邊擦肩而過，夏商也就順勢詢問：“這位老師傅，您這是要往何處去？”</br> 鐵匠看了夏商一眼，似乎沒心情說話，沒有搭理。</br> 夏商又說：“一位鐵匠不會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熄滅自己的熔爐……老師傅是否遇到了什么難處？”</br> 見夏商似乎知道熔爐對于一位鐵匠的重要，老師傅才停下來對夏商搖搖頭：“這里待不住了，得換個地方另謀出路。”</br> “待不住了？</br> 這是為何？</br> 名劍山莊這么多鐵匠都呆得好好的，而且在名劍山莊購買兵器的江湖人也夠多。</br> 身為鐵匠，不該難謀出路啊。”</br> 鐵匠苦笑：“小伙子，一看你就是從江南一帶過來的江湖客吧？”</br> “額……正是。”</br> “那就是了，你根本不了解這里的情況。”</br> “什么情況？”</br> “名劍山莊的確是鐵匠的圣地，在這里鑄造的兵器比到外面能賣到更多價錢，也有更多客人。</br> 就算是這里的鐵匠很多，賣兵器的鋪子也很多，但總的來說兵器也是比其他兵器好賣。</br> 在外人來看，名劍山莊的鐵匠都該生活得很好，外面好多鐵匠巴巴地想加入名劍山莊都沒有門路。</br> 誰還會想著離開不是？”</br> “正是如此，故而覺得奇怪。”</br> “這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想要在名劍山莊安心開一家鋪子，每個月要上繳給內莊的份額可不是少數。</br> 一開始，我們每戶每家每月給內莊五十兩銀子，或是給予等價值稀缺礦石。</br> 在這里開鋪子生意雖好，但付出也更多。</br> 我也不是這里出多么出眾的老師傅，一柄劍頂多也能只能賣出十兩銀子左右。</br> 而這種好品質的兵器，至少也需要半個月時間。</br> 以前我還能勉強支持每月的份額。</br> 可到了現在，份額是一月比一月高，都已經漲到八十兩銀子了。</br> 這么高的份額，只有我沒日沒夜地干才能勉強維持生活。</br> 我也有家室，妻子孩子都要的養活，還指望給他們一些更好的生活呢。”</br> “名劍山莊居然有如此過分的要求？”</br> “沒辦法，誰讓我們靠著的是名劍山莊的名氣呢？</br> 你不給錢就讓你滾蛋，有大把的鐵匠想背靠名劍山莊過活呢。</br> 其實我們這些匠人也理解名劍山莊的難處。</br> 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那么多，名劍山莊要保持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卻又沒有一個真正意義的高手坐鎮，難免是要花費大量金銀跟各大門派進行周旋，盡力保持體面。”</br> “我們這樣的小鐵匠已經熬不住了，在我之前已經走了好幾家十幾年的老師傅。</br> 聽說他們離開名劍山莊之后生活更好了，我就想也離開這里試試。</br> 苦了自己無所謂，不能苦了妻兒。”</br> “聽老師傅這口氣，干鐵匠應該也有十幾年了吧？”</br> “何止十幾年，二十六年了都。”</br> “像您這樣的老師傅在名劍山莊的外莊還有嗎？”</br> 老師父一臉疑惑：“嗯？”</br> “就是跟老師父一樣有多年鐵匠經驗卻過得并不怎么好的。”</br> “那可多了去了。</br> 因為名劍山莊已經走一些鐵匠，外莊上交份額的商戶少了。</br> 而內莊現在急缺的財物又比較多，我們每個月的份額都在往上漲。</br> 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咱們這些敲鐵的都會離開。”</br> 夏商饒有興致：“按照老師父的說法，您覺得自己每月要賺足多少銀子才能給妻兒好的生活，自己也能夠滿足？”</br> 老師父愣了愣，似乎沒有人問過他類似的問題，猶豫著：“如果……每月能賺足二十兩，不！能剩下二十兩余錢就很不錯了。”</br> “呸！”</br> 身邊的媳婦啐了一口，“就你這本事，一月二十兩呢！白日做夢！連每月份額都只能勉強湊足……”老師傅老臉通紅：“就是暢想一下。”</br> 每月能凈剩二十兩銀子。</br> 對于普通人家而言，這絕對是個相當不錯的生活了。</br> 作為一名有豐富經驗的老鐵匠，要賺二三十兩銀子不難。</br> 可買賣這種事情不是每個月的生意都那么好，有時候一個月能賺三五十兩銀子，但也有時候一個月連成本都收不回。</br> 所以一個月賺二十兩容易，難在每個月都有二十兩利潤。</br> 夏商笑道：“那我可以給老師父每月四十兩銀子，老師父只管為我鑄造兵器，成本和買賣都不用老師父操心，老師父不單每月有四十兩的工錢，還能從售出的兵器中拿到百分之二的提成，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