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的看了一眼，門口的女人穿著樸素的民族裹身裙，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
    “……龍小哥，我們要不要跟這個人的車走？”我悄聲問道。
    龍小哥沉吟了一下，啞著嗓子回答我：“再觀察一番，這周圍的氣場混亂，又有陌生人，小心為上。”
    老張很快急匆匆的回來，悄聲對我說道：“小丫頭，你是不是懂點兒這些東西啊？我現在真是求助無門……剛才我相好的告訴我，說有人采摘山貨，看到我在林場那邊住處已經塌了，讓我別往那邊去，我是一個外族人，不方便住在村里，這個小竹樓是我在村邊的落腳地，這里住不了多久……而且我懷疑這里鬧鬼，你如果懂點兒門道，能不能幫我驅驅邪什么的？”
    “……哪里驅邪？”
    “林場那邊啊，我……唉……實不相瞞，我在那邊藏了些家底，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借著生意、順便把我這些家底運送回去的，沒想到過來就感覺氣氛詭異，我也不敢一個人過去，你看咱們是同胞，天大地大居然能聚在一起、這是緣分啊！你們能不能陪我過去一趟，我拿了東西就走。”
    “你怎么走？”我追問道。
    “啊？我有車啊，停在那邊林場的入口處，開車到附近的朗瓦邦，我有合作的運輸車老板在那邊，能把我送回去……哦，也能帶上你們一起！”他忙說道。
    如果能搭別人的順風車回去，是不是輕松很多？起碼不用趕尸走山路、還提心吊膽的防著追兵。
    老張很著急，他哀求我們陪他去看看：“我這次過來倉促，沒帶人來，現在人手不足，這里的人又排外，男丁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兩位，看在同胞的份上陪我一起去，我之后送你們回邊境、絕不收費，好不好？”
    他再三哀求，我有點心動。
    我們搶來的那輛破車已經快耗盡汽油了，龍小哥打算趕尸走山路，但問題是……趕尸需要兩個人啊！
    他肯定是打算臨時拉我當苦力，教我怎么趕尸——我才不要學這么可怕的技術。
    龍小哥不想多費口舌，站起來問道：“林場小屋在哪里？”
    老張喜出望外，他立刻背著獵槍，推開了小竹樓的后門。
    后門外也埋了一塊圓潤的擋煞石頭，他雖然一知半解，但能有這種警惕性還是很值得稱贊的。
    世人常常覺得自己點子背，卻大多是口頭抱怨，從未想過做出什么改變，總覺得這些是封建迷信。
    但運氣這回事，本身就沒有“科學”含量。
    老張可能因為埋了這石頭，僥幸的躲過了一次邪祟的偷襲。
    龍小哥也是陰陽圈子里的人，他擅長對付尸體，不知道他對付妖魔鬼怪有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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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撾大紅酸枝木的名聲我也略有耳聞，但是不知道這木材是什么宮廷貢木之一，老張做這個生意，他說起生意經就沒完。
    我聽得不耐煩，就吐槽道：“商人真是要錢不要命啊，房子都塌了還要回去把家產挖出來，就不怕遇到危險，有錢賺沒命花？”
    “呸呸呸，小丫頭別說不吉利的話，這里太邪乎，我要趕緊走人……”
    “你相好的不要了？”
    “怎么要啊？她是個寡婦，跟了我這些年我也沒虧待她啊，她又不可能離開這里跟我回國……這里政局混亂，我去哪兒給她搞正規渠道結婚移民？咱們國家的移民政策很嚴啊。”老張無奈的說道：“最多給她一大筆錢，讓她自己安排好生活吧。”
    我聳了聳肩，懶得管他的私事。
    老林子里樹木參天，這些茂盛的樹木遮擋了陽光，現在才下午，我就覺得一陣陣的陰涼浸入體膚。
    我搓了搓雞皮疙瘩，忍不住低聲道：“龍小哥，現在我都感覺到氣場不對了……太詭異了，才下午怎么就這么涼颼颼的？”
    龍小哥扭頭看著樹林深處，里面灰蒙蒙的、仿佛有一個吞噬的巨洞正在蔓延。
    老張的房子在老林子邊緣，這里有一片空地，建了幾棟在當地顯得很土豪的建筑物，院子有很大，應該是用來暫時堆放木材的伐木場。
    地上車轍的痕跡被雨水沖刷、太陽照射，變成硬硬的泥土路。
    其中有一棟木板搭建的兩層小樓坍塌了半邊，老張說這里是他的住處。
    “都塌了一半，你進去小心被活埋啊。”我忍不住皺眉。
    “不要緊不要緊，我這是活動板材搭建的，我在下面開了個密室，進去把東西搬出來就好，這房子就算塌了也壓不死人的。”
    “壓不死人你也會被埋住啊！你看我和小哥兩人都這么單薄，我們徒手沒法子救你的，你就自生自滅吧。”我不悅的說道。
    老張撓撓頭道：“我盡快出來，放心吧！”
    他一邊說，一邊順著坍塌的半邊房子摸了進去，我們沒好心到陪他冒險，就站在屋子門口四顧張望。
    這個伐木場有一圈木頭和鐵絲網圍成的柵欄，有些地方還堆著沙袋，看起來像個小型的軍事要塞。
    “……我覺得這個老張不簡單，這林子、村子這么明顯的透著詭異氣氛，他怎么還敢回來？有什么重要家產他會留在這里、又非要帶走不可？”我小聲的對龍小哥說道。
    “……有東西來了，問問不就知道了。”龍小哥面朝林子那邊，突然冷笑了一聲。
    “東西？”我忙抬眼看去。
    林子深處，晃晃悠悠的有什么東西在動。
    我大概是常年玩手機和電腦，視力不是那么好，看了半天才看到是個人形。
    “是采山貨的村民嗎？語言不通怎么問啊？”我撇了撇嘴。
    龍小哥沒說話，他走進坍塌的半邊房子，在木材堆里翻找。
    這里好像是客廳，我看到頂燈砸到了茶幾上，一片狼藉。
    龍小哥從茶幾碎玻璃渣里面翻出了一沓布滿灰塵的A4紙，他撇撇嘴道：“勉強用吧。”
    “你這是要……畫符？”我恍然大悟。
    他咬破手指，畫了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咒。
    我站在一旁抬頭看，林子里的那個人影慢悠悠的朝我們走過來，走得近了，我才看清這人還佝僂著背，似乎腿腳不便，走得非常慢。
    這人在林子邊緣晃了晃，又轉了方向，消失在繁茂的樹后。
    “誒？怎么回事，那人沒看到我們嗎？”
    我納悶的問龍小哥，他還沒回答我，我耳邊就隱隱聽到一句：“……快逃，往來路走。”
    ——這、這又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