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興奮的繼續聊著。
聊著聊著,漆黑夜空不知何時消散,天邊現出一抹淡淡的清白朦朧。翠綠樹林中,晨霧氤氳,露珠晶瑩。清冷拂過的風,也在好心提醒他們,時間正往清晨那邊輕快走去。
看到時間不早,劉星便有意暫時結束這個話題。
“那就先這樣吧?”劉星朝帳篷那邊努了努嘴,又點了點自己的眼簾,“被他們看到我們這幅憔悴的模樣,肯定會問的。”
雖有幾分不舍,不想這么快就結束話題,不過,布萊特依然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你說得沒錯,我們回去再聊。”
兩人捧起溪水,匆匆洗漱一番。
隨后,他們就各自返回各自的帳篷,小憩了一陣,以免被何衛晨他們察覺到異常。
雖說是小憩,可劉星卻很興奮,一直沒合眼。
這次會談進行得十分之順利,順利得有點超乎劉星的想象!就連他所提出的治療建議,布萊特也欣然采納。布萊特還答應,遇到問題時不會再去刻意隱瞞,會通知劉星一聲。
布萊特也確實說到做到,立刻就交出了后臺的監控權限。就像是為了表決心,布萊特很是急切地將他的計劃整理成文檔,全都交給了劉星審閱。
“星哥,真的會和我一起努力吧?”布萊特碧綠的眼眸中,全是期待和不安。
“我像騙子嗎?”
劉星很高興,臉色一直掛著笑。不過,等返回別墅的時候,躺在床上休息的他,卻開始望著天花板發呆。
老實說,會和布萊特“和好”,其實不能完全說是他的本意。
他很清楚,要不是暗中調查布萊特的動向時,無意發現,那些政府所謂的人類基因改造計劃的話,他多半不會這么主動、至少不會這么快就和布萊特和好。
“立場、人倫道德。”
劉星仰面望天,無聲地喃喃低語。他那如劍的墨眉低垂,幾乎快要壓到眼睫毛,表情看上去很是凝重。
“這就是立場。”
對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發了數分鐘的呆之后,他又嘴唇緩慢開合,輕聲重復了一遍。
他認真回想著調查的那些資料。
亞美國的奧特姆研究實驗室,正在秘密研究超級改造基因,妄圖制造出身體素質超強的克隆人戰士。為了自身的利益,亞美國的那些研究人員并未遵循什么人倫道德,而是在研究貓科動物的基因,試圖將其基因代碼切割、糅合進人類的基因代碼中,創造出一個全新的人類物種。
眾所周知,貓有九命。
雖然這其中有點夸張的成分,但是,不得不承認,貓科動物擁有極其出色的反應神經和平衡能力。強健的肌肉、結實的關節,以及帶有軟墊的四肢,都能讓其做到行動時靈敏無聲,出擊時迅猛有力。
而亞美國,現在就在利用基因編譯技術,妄圖編譯出一種全新的克隆人戰士,讓這種克隆人戰士同時擁有人類和貓科動物的優點。一旦成功,屆時,只需簡單訓練,就能涌現出一大批身體素質遠超特種兵的超級戰士!
雖然說,現代戰爭中,士兵的作用已經有所弱化。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士兵依然還是戰爭中的主力。一個既擁有先進武器,又擁有大量精銳士兵的國家,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存在。
不只是亞美國,其它大國也在秘密研究。
之前那篇鬧得沸沸揚揚的基因編譯技術論文造假事件,也和這個有關。調查時,劉星赫然發現,亞美國已經在使用這項基因編譯技術進行相關的研究工作,但卻沒有幫忙澄清!任憑作者遭受學術界的質疑。
劉星甚至懷疑,說不定和亞美國擺脫不了干系!
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讓劉星徹底想通。
之前,他只是清楚立場的定義,但還不了解其中三味,現在不同,他已經很明白,人生在世,無論是主動也好,被動也罷,總是要選擇一個立場的。即便是普通人,也存在著國家、階級、權利的站隊問題。
以前所顧忌的那些人倫道德,如今來看,顯得有點荒謬。
為了變得更強,世界上最強的那些國家都不顧忌這些,一邊嘴上譴責一邊私底下秘密進行研究。區區一個他,為什么要這么在意?
實在是可笑之極!
劉星抿了抿嘴,漆黑的雙眼內透著難以言喻的復雜色彩。
當初好天真!
說來說去,就如那三本書的作者張德森教授所說,一切都是階級立場問題所產生的矛盾。說到底,都是為了爭奪生產資料的所有權,為了自身集團的利益最大化!
布萊特如今所做的這些研究,和那些國家所做的那些研究,可謂是毫無分別!
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既然都一樣,他憑什么去譴責布萊特的所作所為?有什么資格?
至少……
劉星猛然晃了晃腦袋,眼中的迷茫不再。他開始轉移思考的方向,轉而去思考那三本書中的具體內容。
自己創建一個屬于自己的理想國,這么看來,也沒什么不對?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是燦爛。
可是,僅僅只是一瞬。下一秒,劉星就緊繃面皮,再次變得面色凝重。
他能做得比那些領導人要好?能真正地改善人們的生活?
要知道,那些領導人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依靠背后集團智囊成員們所貢獻出的集體智慧!
但。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劉星忽然又笑了。
確實沒錯,目前來說,就只有他和布萊特兩個人。但是,他們可不是普通的人類!
布萊特和他,不都在研究天網嗎?
不同的地方在于,布萊特的想法是,從區域局域網做起,一塊地方一塊地方的擴大。而他,想的是,擁有自己的全球衛星通道,能在全球范圍內隨時轉移程序思維。
就像一塊土壤,布萊特是在精耕細作,他則是四處撒種。
要是兩者相結合的話……
劉星低垂的眼皮猛然睜開,露出興奮的光澤,而他的人,也因這個想法而變得有點面色漲紅。
“布萊特!”他興沖沖地聯系起布萊特。
這一次,他是徹底的想通。
劉星的興奮情緒,感染到了布萊特,讓正有些后悔的布萊特變得開心起來。
“是嗎?你有新的想法?什么想法?”
“我是這樣想的……”劉星興奮說出他的計劃。
大部分都是布萊特的構思,只是稍加改動了小部分。劉星仍舊堅持這么一點,盡可能地溫和一些,減少對普通民眾的危害。
對于這些改動,布萊特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他連連點頭,忙不迭地答應,說這樣很好,那樣很不錯。
劉星越說越激動。
一時間,兩人聊得默契十足,就像是回到了當初的那段時光,那段溫馨而又甜蜜的家人時光。
就這樣,兩人一直從中午聊到晚上。
一看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兩人雖然聊得口干舌燥、面頰滾熱但卻依然興致不減。為了防止被何衛晨他們瞧出異常,他們偽裝睡覺,實際上,已經通過電子設備,在社交軟件上繼續聊起未來大計。
這一聊,就聊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整整二十四小時之久!
仿佛有著說不完的話題,聊到最后,他們渾然忘卻了主旨話題,已經是天南海北無所不聊。
“星哥?還沒起床嗎,該吃飯了?”
李佑娜的敲門聲,驚醒了劉星。
透過監控設備看到李佑娜敲門的場景后,劉星便匆匆結束和布萊特的交談,將自身程序思維從電子設備中轉移到床榻上的那具人類身軀中。
數秒鐘不到,昏睡不醒的劉星,緩緩睜開眼皮。
又是數秒的不適期之后,劉星這才急忙接腔,“哦,知道了,馬上就來。”
李佑娜轉頭叫布萊特起床。
隔壁的房間內傳出一句響亮的回應。
過沒多久,洗漱完畢的劉星就走出臥室,來到一樓客廳。
和他一起走下樓的,自然是布萊特。
兩人下樓時,不禁相視一笑,那笑容,促狹中帶著強烈的默契感。
“怎么了你們?全都睡到現在。”
李佑娜看似不滿但卻眼含關切的抱怨聲,讓劉星和布萊特臉色的笑容愈發燦爛,就像三月的春風,透著蓬勃的生機。而這股春風,自然感染了在座的眾人,將笑意持續擴散,讓整個客廳內都充滿著歡快的氣氛。
大家都是笑哈哈的。
何衛晨和安娜聊起在這里生活時的往事。
李佑娜總是主動找劉星,向他講述音樂學院以及駐場歌手的那些有趣經歷。
布萊特則時不時插幾句話,聊起何衛晨和李佑娜剛到阿亞庫港市時,人生地不熟的那些尷尬往事。這些話,經常會惹來李佑娜的俏皮反擊,或是何衛晨的尷尬抱怨聲。
劉星也一改常態,拉開了話匣子,問問這個,又問問那個,時不時說出幾句妙語連珠,將本就無比歡快的氣氛進一步炒熱,讓厚重的絨布窗簾都在隨著言語的節拍愜意搖擺。
唯一沒什么變化的,恐怕就只有李佑雯,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聲細語,不怎么說話。不過呢,自始至終,她的眼神都是閃亮閃亮的,以此可見一斑。
聊到盡興時,經常冷不丁爆出一陣轟然大笑。
“哈哈哈!”
歡悅的氣氛沖出客廳,帶動著窗外的綠化植物嘩嘩作響,隨之歌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