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接下來的話肯定了他們的想法:“從今天開始,時烽就是你們的新教練?!?br/>
不等他們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時烽一盆冷水就當頭澆了下來:“別高興得太早,我可是比咱教練嚴厲得多?!?br/>
他說“咱教練”,一下子就把記憶拉到了他還在隊里的時候。
時烽是個嚴格的隊長,對隊友嚴格,對自己更嚴格。
他還在隊里的時候,幾個新隊員都有點怕他。
時烽不罵人,但他不經常笑,隊員犯了錯也只會冷著臉指出錯誤。但他不笑時就很嚴肅了,冷下臉就嚇得小新人不敢吭聲。
不過怕歸怕,隊友之間的感情也是真的。
當初時烽退役,他們幾個心里都不好受,現在時烽回來,他們自然高興。
人的情緒,總是突出最直觀的,而選擇性忘記后面所掩藏的。等到他們被這個“新教練”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才知道什么叫悔不當初,瞎了狗眼!
時烽和教練還有一些事情要交接,隊員們雖說繼續四排,心思卻都不在游戲上。
別的事鹿嶼可以跟著,但涉及到工作交接內容,鹿嶼不好再跟,就留在了訓練室。
隊員們一半心思在時烽身上,一半對鹿嶼好奇得不行,游戲玩成了狗屎。
好在林曄這個隊長還有點自覺性,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了游戲上。
他們現在是四排練配合,pubg這個游戲,單人匹配就是個人擊殺秀,許多主播就為了直播效果,單人排四排,根本不需要隊友這種東西。
它的機制,甚至也是可以殺隊友的。
但是在比賽中,隊友的配合至關重要,一步走錯,就會牽連到別人。
鹿嶼之前玩刺激戰場,對電腦吃雞沒什么興趣,但現在他自己也在玩,難得看到四個職業選手組排,索性搬了個椅子,坐到林曄旁邊圍觀起來。
一開始大家對鹿嶼還感到好奇,但投入進游戲中之后,就完全忘了訓練室里還有這號人。
林曄轉頭喝水的時候,看到挺近倆大眼睛盯著自己,嚇了一跳,差點被水嗆??!
“你什么時候坐到這來的?”
鹿嶼一臉無辜,“我一開始就坐在這兒了啊,還問了你的?!?br/>
林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他當時正在對槍,也沒仔細聽誰說了什么,下意識應了兩句。
“你這個八倍壓槍怎么做到這么穩的?”
這個算得上稱贊的話,來得讓林曄猝不及防,一下子都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
不等他開始得意,背后就傳來一個聲音:“那都是我玩剩下的。”
這個聲音林曄和鹿嶼都很熟悉,比起被鄙視,更讓林曄震驚的,是時烽什么時候有這種爭強好勝的一面了?
像個亟待展示自己翎羽,吸引對象的公孔雀,簡直可以用花枝招展來形容。
時烽沒理會林曄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把鹿嶼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你想學的話我教你,別和別人學壞了。”
林曄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說:“不是你六百米開外被我爆頭的時候了?”
時烽:“幾百米?”
林曄:“……一百米?!?br/>
沒理會吹牛吹大發了的林曄,時烽視線掃過眾人,“訓練先放一下,我已經訂好了吃飯的地方,先去吃飯吧?!?br/>
吃飯聚餐本來是隊員們非常期待的一件事,但現在他們沒來得及高興,先想到了另一件事。
“教練是今天就走嗎?”袁圓問。
眾人心里都有這個疑問,他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教練要走的事。
雖然時烽回來是挺讓人高興的一件事,但高興的另一面,卻要面臨教練的離開。
對他們而言,教練和時烽的意義不一樣。
像這種一個來而另一個要走的局面,并不是他們樂意看到的。
“你們這都是什么表情?以后又不是見不到了?!苯叹毿Φ馈?br/>
林曄一回頭,三個小崽子臉上表情灰暗,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本來也有點陰郁的心情,在看到這三張臉之后,立馬換上一副無所謂的笑臉。
“你們這是干嘛?烽哥請客不趕緊走宰他一頓,以后他可是要瘋狂折磨我們的,不趁機報復一下沒機會了!”
有點低落的氛圍,因為他這句玩笑話,又活絡了起來。
往外走的時候,鹿嶼拉著時烽走在最后,小聲說:“你們聚餐我就不去了吧?我一個外人跟著挺奇怪的?!?br/>
時烽依舊是理直氣壯的樣子,“沒關系,你是家屬,不是外人。”
要了老命了!
鹿嶼往前看,見似乎沒有人聽到,才放下了一點緊張,“你是打算在隊友面前出柜嗎?”
時烽只是笑笑,拉著他的手沒說什么。
他不說,鹿嶼也沒再問。
時烽愿意把他帶入他的朋友圈,愿意把他介紹給朋友認識,他心里自然是很高興的。
雖然也會擔心,時烽這樣做會不會對他造成什么影響。
但鹿嶼不會讓他別這樣做,這是他的心意,也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自助涮烤吧,可以照顧到每個人的口味。
經理負責的不只有他們戰隊,還有別的分部,就沒跟著來。
奇跡老板自從時烽注資,硬生生被分了一半權力之后,對他們整個pubg分部就有點不待見,這種場合自然也不會出現。
這次聚餐,是時烽提出請客,比起時烽入隊的歡迎會,更主要的是教練的送別會。
大家都做好了喝酒的準備,時烽的車直接扔在俱樂部,一行人坐地鐵過去。
涮烤店離基地不遠,因為他們提前過來,還沒到下午飯時間,店里人不算多。
進了店之后,眾人才發現鹿嶼這個不速之客似的,雖然努力掩藏,還是忍不住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上次時烽就把人帶過來,但什么也沒說,他們想問又不敢問,都快憋死了!
“這位小朋友,不介紹一下嗎?”教練代替眾人問出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教練其實比鹿嶼也就大了還不到二十歲,但鹿嶼面相看起來太嫩了,他以為對方還是個在校大學生。
――要不是看出時烽和這小朋友之間微妙的關系,他甚至會以為鹿嶼是個高中生。
想來時烽一個快三十歲的老男人,總不至于找個未成年的小男生談戀愛吧?
如果時烽知道教練心里怎么想,今天聚餐現場怕是要上演真人pk了。
鹿嶼聽教練提到自己,立馬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襟危坐。
“您好,我是……”
“他是我男朋友,鹿嶼。”時烽在桌子底下握住鹿嶼的手,打斷他的話,“他性格比較內斂,你們不要亂開玩笑。”
took一臉震驚,“是我的中文水平不夠嗎?男朋友還有男性朋友的意思嗎?
林曄搖頭咂嘴,“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唉,這就開始護起來了?!?br/>
袁圓比took更震驚,“隊,隊長你是gay?啊對不起,我,我沒有歧視gay的意思,就是太驚訝了。”
他說著說著,覺得說多錯多,窘迫地紅著臉低下了頭。
周一新雖然也驚訝,但還是一臉淡定的樣子,只簡單說了一句:“恭喜脫單。”
相較隊員們的驚訝,鹿嶼才是真的整個人都要嚇傻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時烽會這么直接地說出他們的關系,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也不知道他的隊友們是什么想法。
“隊長你的小男朋友成年了嗎?”took驚訝之后,耿直地問出了內心最大的疑問。
袁圓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袁圓,“你踢我做森么?”
袁圓捂住頭,對這種腦子一根筋的人,暗示真的沒什么用。
偏偏教練看熱鬧不嫌事大,插了句:“我也想問,小朋友成年了嗎?”
比起took認真的疑問,教練的話更多是玩笑。
但無論是哪種,都讓鹿嶼覺得很不好意思,臉上溫度控制不住往上升。
“我再過一個月24了,不是未成年?!?br/>
林曄:“你不是22嗎?就算過了生日也才23吧?”
鹿嶼:“……虛歲?!?br/>
“哦……”林曄意味深長地看時烽一眼,“故意把自己年齡說大,不讓我們覺得烽哥老牛吃嫩草是吧?”
時烽把一瓶開瓶的啤酒放到他面前,“閉嘴?!?br/>
這家涮烤是全自助,除了一些標價的飲品,其他酒水飲料都是包含在餐費里,全部自取。
他們剛才就拿了很多吃的,喝的也拿了不少。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周一新動作最快,已經開始烤了起來。
烤肉的香味勾起了眾人的饑餓感,頓時拿起筷子,就開始夾吃的。
拿個甜點回來一看剛烤的東西基本空了的周一新:……
這幾位大爺,又要吃又不記得烤,烤也不上心,隨便夾起什么丟上去就不管,也不知道翻翻。
鹿嶼倒是有在幫忙烤,不過時烽難得表現出小心眼的一面,他烤的東西一熟,要么夾到自己盤子里,要么夾到他盤子里,不給別人夾走的機會。
袁圓話不多,但是一直忙著聽別人說話,連自己吃的都要別人給他夾到碗里才能想起來。
“他們敬你酒的話意思意思就行,你酒量不行別逞能?!睍r烽不算太小聲地和鹿嶼說。
他做的是說悄悄話的姿勢,但聲音剛好讓在座所有人都聽清。
這明擺著就是告訴他們,鹿嶼不能喝,誰也不能灌他酒!
“這不太好吧?!?br/>
雖然鹿嶼不愛喝酒,也不擅長喝酒,但畢竟是時烽的朋友,總不能不給面子。
不等時烽再說什么,林曄就很有眼色地拿起一杯酒,“我們一起敬嶼哥一個,我們喝自己的,你隨意。”
“敬嶼哥!感謝你為民除害收了這個電競禍害!”
戰隊成員里,除了林曄,都比鹿嶼要小,叫起嶼哥來毫無壓力。
而說到“電競禍害”這個外號,是所有和時烽有過接觸的電競選手一致討厭他的地方。
游戲技術好就算了,畢竟這種事不僅靠天分,更多是人家后天的努力得來的,他們也就羨慕,羨慕中也帶著對對手的尊敬。
但是游戲玩得好,臉還長得好看就惹眾怒了。
近幾年電競圈關注職業賽的妹子越來越多,許多人不只看游戲技術,還看臉。
時烽靠著那張臉吸了不少顏粉,顏粉又因為他的游戲技術轉為真愛粉。
當然,光這些并不算什么,眾多游戲宅男:“老師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br/>
“好,好,好!”
教練連說了三個好,轉身揮揮手走了。
時烽是被教練領進職業道路的門,這一聲老師他當得起,也覺得很欣慰。
這個行業里的人來來去去,但是他相信有這樣一群在人,希望之火永不會滅。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兩章正文就完結了,寶貝們想看什么番外~想先看弟弟的還是嶼哥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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