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起床了！”門外敲門聲響徹屋內，韓楓一下被驚醒，起來后著急忙慌的穿上衣服，打開門一看，是黎豐站在門口，一身官服于身，頭頂著烏紗帽，一臉焦急。</br> “怎么了黎叔？”韓楓睡眼朦朧，看著黎豐的行為有些不知所措。</br> “賢侄今日不是要去司軍部應卯嗎？”見韓楓好像一無所知，黎豐疑惑問道。</br> “應卯？什么意思？”</br> “昨日朝堂上，陛下不是讓封你為司軍尉，那你得去應卯啊！就是去干活！”沒想到韓楓既然不知道要去上班，黎豐倒是有些好奇，韓楓不是在沙陀也是官員嗎，難道他不用干活的嗎？</br> “哦哦哦！差點忘了，那我們今日要先去上朝嗎？”韓楓恍然大悟，差點忘了自己來大唐的事了，還以為是在沙陀。</br> “今日不用上朝，大唐十日一朝，僅五品以上官員參加，所有官員上朝得一月才一次，你一會直接去司軍部應卯就行。”</br> 黎豐悉心解釋道，說完看了看天色，發現有些晚，便先行出門了；韓楓聽完暗道，原來上朝不是每天都要的啊，那我就不用每天走那么遠的路，爬那么多的樓梯了。</br> 興奮歸興奮，韓楓還是趕緊洗漱，換好官服；托雷昨夜喝醉后到現在還沒醒，韓楓也不好叫醒他，只好讓府中的家丁駕馬車送他到皇城內。</br> 到了司軍部，已經有很多人忙起來了，韓楓找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坐了下來；韓楓的官位不高，只有小小的七品，但好歹是個領導，不用跑來跑去。</br> 如今只要快點做出爆竹，試爆成功，他就可以掛名干其他的事了。韓楓叫來昨天采購的屬下，詢問自己需要的材料，好在這人辦事效率不錯，所有的材料都備齊。</br> 韓楓開始著手制作爆竹，不過這次他不想再做得那么一般，上次沙陀是因為時間緊迫，材料少才，這次可是在底蘊強大的大唐，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能做到的極限。</br> 如若做出的東西和炸彈威力一樣，那便有了保護自己和朋友的手段，就可以在自己達到九品前，不用暴露手臂上的秘密。</br> 越是這般想，韓楓便對這爆竹興趣越濃，可惜自己專業不對口，不然應該能做出門炮的，那樣就有遠程殺傷力武器了。</br> 為了不用常常給其他人解釋，韓楓畫了圖紙，好在這些人都是些技術人員，圖紙一看便能看懂，除了韓楓的字以外。</br> “韓大人，這就是陛下要的武器草圖？”幾人看了一眼草圖，看了看所需的材料，還有制作方法。</br> 韓楓點了點頭，可還是有人提出質疑,“這東西這么小，而且一點堅硬的材質都沒有，拿什么傷人啊？”</br> “這便是陛下要的，先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韓楓完全不想解釋，解釋了估計也沒用，這些人制作的都是些冷兵器，自然不知這火藥的妙處。</br> 幾人也沒再追問，開始去著手制作，不過從他們眼中還是可以看出，對于圖上的這東西能傷人的不相信。</br> 讓韓楓意外的是，手底下的人都異常勤快，各自分工明確，沒多久就把圖紙上的爆竹制作出來，當拿到韓楓面前說，韓楓還有些不大相信。</br> “這就做好了？”韓楓看著眼前的紙筒，韓楓一臉的驚訝；因為在沙陀沒找到紙，用牛皮紙制作失敗了，所以韓楓到大唐想測試一下紙筒和竹筒那個的威力大些。</br> “照著圖紙復刻的，應該沒錯，怎么？不是這樣的嗎？”被韓楓這么一問，幾人倒是有些不太自信，難道是哪里理解錯了？</br> “出去試試就知道了！哪兒有空曠隔音的地方？”韓楓拿著爆竹，也有些不太確定，畢竟不是他親手做的，能不能爆炸難說。</br> “去地下密室吧，哪里比較隔音。”</br> 說著便領著韓楓朝地下密室去，繞行幽秘的巷子，走進一道石門，沿著腳下的路下行，幾人終于進入了密室。</br> 將密室的燭火點燃，暗黑的密室立刻展露全貌，韓楓拿著爆竹走到幾個稻草人旁邊；這稻草人看起來還算結實，外面還套了一件盔甲，上面布滿了劃痕和口子，應該是測試武器時留下的。</br> 韓楓將爆竹塞到稻草人腋下的盔甲里，點燃后迅速離開，見韓楓如此，聰明的學著韓楓捂住耳朵蹲下；有一兩個則是不知所然的站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稻草人。</br> 砰的一聲巨響，站著的兩人被嚇得大驚失色，趴到地上全身發抖，耳朵嗡嗡的響；而學著韓楓的幾個一點事也沒有，不過倒是瞧見了爆炸的火光，那一瞬間，整個密室如同白晝，幾人都楞住了。</br> 韓楓上前查看結果，后面的幾人也跟了上來，眼前的稻草人已經被炸得攔腰截斷，不過身上的盔甲卻只是被燒黑了，依舊完整的躺在地上。</br> 一行幾人都被這威力驚到了，撿起稻草人的殘肢不停地討論著，望向韓楓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尊敬。韓楓則是一臉淡漠，這爆炸威力遠遠沒達到他的預想，說起來還不如他在沙陀做的爆竹厲害。</br> 嘆了口氣，韓楓回頭看了看地上的盔甲，突然聽到一些聲音，幾人趕忙沖出密室去外面查看。</br> “走水了！快來人啊！”</br> 走出密室，就看到外面一堆人跑來跑去，手里不是拿著盆就是提著桶，韓楓剛要詢問，一盆水便澆在臉上。</br> “對…對不起，大人！小的沒看到你們。”一名屬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臉上寫滿了恐懼，害怕眼前的大人會處死自己，</br> 韓楓將臉上的水抹掉，稍顯不耐煩的問道：“怎么了，咋咋呼呼的，一個個的端著水干嘛？”</br> “我們以為密室著火了，所以來救火！”一個消瘦的少年解釋道。</br> 韓楓回頭看了一下密室，果然有著濃煙涌出，都是貼著通道頂部，所以他們出來一路都沒注意到；望著濃煙，韓楓才想起這是他們引爆爆竹造成的，密室隔音但不通風，煙只能從出口涌出。</br> “簡直傻了，差點把自己害死！”韓楓暗罵自己一句，要是這煙再濃再大些，估計他們幾個全得留在密室里，還好現在做的是小劑量的。</br> “沒事了，是我們在試用武器，一會兒就會自己散掉，沒人再進去就好。”韓楓安撫了在場的人，也將跪在地上的人叫起，自己又不是什么兇惡之人，自然是不會記恨那人。</br> 聽到韓楓的話，大家也都散開離去，唯有和韓楓進去的幾人留著。</br> “大人，這算是做出來了嗎？”</br> 聽到旁邊的人發問，韓楓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還不夠，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回去在研究研究，到時候列些材料給你們。”</br> 韓楓握著另一個實驗品走回去，坐在書桌前不停地冥想，旁邊地人路過都輕落腳步，生怕打亂他思考；韓楓想了許久，依舊沒有頭緒，現在要想做出手雷炸彈這些東西，估計是難了。</br> 這一呆一天便過去了，韓楓起身動了動胳膊，簡單做了套伸展運動，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晚，有些急不可耐。</br> 旁邊一人突然起身走到他桌前，很是禮貌的鞠了個躬。</br> “韓大人，已經散值了，屬下就先行退去了！”</br> 韓楓沒聽明白散值是啥意思，不過別人要走，他也不想攔著，點了點頭應允道：“好，明天見！”</br> 越來越多的人散去，韓楓也不想再留著，回想一下才覺得，先前那人說的散值應該就是下班，隨便收拾一下，他也準備離開了。</br> 韓楓任職的司軍部在將作監（掌管皇室建筑，貴重物品打造的官署）邊上，離尚書省有兩條坊市之隔，和鴻臚寺也離得挺遠，所以韓楓沒打算去等誰，自己先行回去。</br> 走到宮城外的廣場上，各府官員的馬車都停放在邊上，韓楓不禁感嘆，“唉~別人官大都有人來接，我這芝麻綠豆大的司軍尉只能慢慢走路咯！”</br> 走著走著，韓楓好像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不過細一想，這皇城之內還有誰能認識自己啊，便沒再理會，埋頭繼續前行。</br> 不過走了一會，那喊聲確實越來越清晰，韓楓環顧四周，瞇著眼睛望向遠處，一人坐在馬車上正向他招手。</br> “托雷？是他嗎？”</br> 韓楓有些不太確定，不過還是走上前去瞧了瞧，離的近些后發現，果然是托雷那小子。</br> “你怎么來了？”韓楓看著托雷來接自己，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更多的是驚喜，看到托雷他的內心升起了片片暖意，這種親切感，現在也只有托雷能夠給予。</br> 韓楓與托雷如今就想兄弟一樣，誰離開誰都不太舒服；韓楓今天工作了第一天，托雷醒后才得知，又沒辦法前去陪著，便只能無聊的等著；等到了傍晚，終于能高興的駕著馬車來接韓楓。</br> “我來接大哥回去，不然這回去得走好遠！”托雷望著坐上馬車的韓楓，臉上笑容洋溢。</br> “你這小子這次終于干了件實在事，回去給你做魚吃！”韓楓坐到馬車內的百香墊上，背靠著車轎，伸了個懶腰，忙了一天，這一刻終于能徹底放松了。</br> “大哥坐穩了，我們回去咯！”托雷一抽馬背，馬蹄嘚嘚地與地面敲擊，車輪也滾動起來。</br> 馬車慢慢駛過長街，地磚與車輪碰觸下，發處‘格拉’‘格拉’的聲音，不過在車水馬龍的通化大街上，卻顯得不是那么明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