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烏恩和公主等人驚道，七日！來回沙陀就得六日余，剩下的時間根本就不夠前往長安，韓楓這番是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回沙陀了。</br> “諸位，看來我是非去一趟不可了！”韓楓面露笑容，不過他的內心卻是很不情愿，但是不能在他們面前表露出來，他此行意在奪取大唐陛下的信任，意在保護沙陀。</br> 公主終是忍不住沖上來一把抱住韓楓，淚眼汪汪扎到韓楓懷里。</br> “小楓你能不能別走，別離開我，我們還要成親呢？”公主知道韓楓此行的重要性，不過卻壓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此刻的她只想和韓楓多相處一會，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法留住他。</br> “茹仙乖，別哭啊！我又不是去送死，不就是三年嗎！我還頂得住。”韓楓強忍著內心的酸楚，將眼淚壓制在眼角后，說著這般話，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來到沙陀被封突利衛后，沙陀就像家一樣，大家對他就像家人一般，如今要離開這個‘家’了，確實很舍不得。</br> 特別是即將和公主成親了，他很不甘心，不過卻沒有辦法，為了保護這個他深愛的女人和這個‘家’他必須得這么做。</br> 公主依舊抱著韓楓不肯撒手，韓楓輕撫著公主的頭，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喉嚨很是僵硬，強咽了口水。</br> 公主抬頭望著韓楓，兩眼已經哭得通紅，眼角的淚痕沾著些發絲，上牙緊緊咬著下唇，強忍著抽泣，不過抽泣聲依舊從鼻尖傳出。</br> 周圍的人一言不發，不敢打破二人最后的相聚；托雷在一旁已經哭得不成樣了，不過也不敢發出聲音，不停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br> 韓楓望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公主，強撐著微笑對公主說道：“你和烏恩先回去，我去一趟大唐；三年后，我定回來娶你！”</br> 那笑容是那般熟悉，和當日在城墻之上為她擋擋箭時一樣，她知道韓楓此去肯定不會好過，大唐內權利爭斗嚴重，必然處處受別人限制打壓。</br> 見公主依舊不肯松手，韓楓帶著些哭腔向烏恩說道：“烏恩設，請將公主護送回沙陀！替在下轉告可汗，韓楓三年后來娶公主！”</br> 烏恩擦掉眼角的淚滴，走到韓楓身前將公主扶起，雖有些抗拒，不過公主最終還是松開了手，轉身撲進烏恩的懷里；烏恩搖了搖頭，這如妹妹般的公主，已經很久沒這么傷心過了，上次這么大哭還是川闕葉護去鎮守庭州。</br> “烏恩設，就讓在下跟著韓都尉去大唐國吧，韓都尉一人在那舉目無親，在下跟著也好照顧都尉的飲食起居。”</br> 托雷哭著對烏恩說道，他在設常府中處處受韓楓的照顧，韓楓也沒把他當下人，他舍不得就這么和韓楓分別。</br> “托雷聽命！在大唐都城的這三年一定要保護韓都尉，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保護好，照顧好！”烏恩鏗鏘有力的發出命令，韓楓為他們沙陀付出太多了，如今又是沙陀的駙馬，他們完全有理由護全韓楓，即使丟掉一部分人的性命。</br> “托雷領命！”托雷發自內心喊出，從來不曾出現的音量從他口中傳出，像極了在神明面前立誓的信徒。</br> 烏恩點了點頭，對著韓楓單膝跪地手握拳頭放置胸前，這等禮節只有對可汗才這般，不過在烏恩看來眼前的韓楓值得他的尊敬。</br> 韓楓見烏恩行此大禮，立刻上前扶起。</br> “烏恩設不可，這般大禮韓楓承受不起！”</br> “韓都尉為我沙陀付出這么多，在下替族人再次謝過，祝都尉早日歸來與公主完婚！”</br> “好！那我們就此別過，三年后見！”韓楓對烏恩行了沙陀禮節，揮手對其告別。</br> 公主此刻轉身望著韓楓，沒發一言，不過眼神已經傳達了一切；烏恩公主等人騎上了馬對著城門便行去，城門外劉淳帶領的五百驍騎營士兵已經等候多時。</br> 望著漸漸離去的身影，韓楓內心升騰起數中莫名的感覺，有不舍有傷感，更多的是不甘，好不容易要和心愛之人在一起了，卻在這關鍵時刻出了岔子；他不斷告訴自己‘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不過卻沒有多大用，這些話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br> 正準備離開時，突然一匹馬跑了回來，公主騎在上面，到城門口便停了下來，高聲大喊道。</br> “小楓！三年后一定要回來娶我。我等你！”</br> 也許是不想讓分別變得這么傷感，公主臉上洋溢出笑容，不知道是洋裝出來的還是想通了；看到這一幕韓楓確實舒緩了不少，愛情就是雙向奔赴才最有意義，只要相互喜歡著，相互努力著，三年的時間一下就過去了。</br> 韓楓輕釋笑容，對著公主高舉右手，比出ok的手勢，也不知道公主能不能懂，不過韓楓此時的心情已不如之前那般沉重，他現在就期待著三年后的再次相見。</br> “走吧！我們先回去吧。”韓楓眼神依舊不舍，望著完全消失在荒原上的人影，心情跌落至谷底，有氣無力的對托雷說道。</br> 面對大唐這尊未知的龐然大物，面對這魚龍混扎的大唐皇都，韓楓不知此行是福是禍，只祈禱自己能平安度過接下來的三年，回來與心愛之人成親。</br> 郭子儀帶韓楓往回走，路過公主昨晚居住的小院，韓楓停下腳步走了進去，推開木門走向二樓；床上的被褥已經被整理好了，不過依舊還散發出公主身上的那股清香，房間里好像還存留著些許溫度，昨晚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br> 韓楓輕拂床榻，環視一圈依依不舍的下了樓，來到樓下的書桌前，昨晚寫的詩句已經不見了；不過他卻沒有在意，些許是打掃的人收起來了。</br> 望著書桌上紙筆，韓楓觸景生情，手指蘸墨寫下：</br> 清幽秘院憶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紅顏難舍拂淚辭，三載之約會月書。（月書：月老的婚書，指定下的婚約）</br> 韓楓強忍許久的淚水突然涌出，淚滴從眼角滴落在宣紙之上，將紙上的思字沖淡了不少，墨汁與眼淚交融，讓得這字看上起更富情感，顫抖的手指帶動的墨痕顯得滄桑落寞。</br> 韓楓拿著寫好的詩句，默默走出小院，院外郭子儀仲武和托雷依舊在門口等著；郭子儀拍了拍韓楓的肩膀，他不善安慰別人，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慰藉韓楓。</br> 韓楓默讀著最后一句，回想起公主臨走時的笑容，心里突然燃起一股勁，他是為了所愛的人前去的，不應心有不甘，既然要去，就在這大唐闖出一些名堂，他要讓自己和公主門當戶對。</br> “托雷給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前往長安！”韓楓振作起來，對著一旁憂慮的托雷喊道。</br> 托雷聞言立刻打起精神，重重點了點頭，將先前馬匹上的行李背上，一路跟著韓楓的步伐。</br> “此行郭將軍可否讓人帶我們前去，我們二人對去長安的路一點也不熟！”既然決定前去了，那自然還是先準備一下，畢竟只有七天的時間，若是半路走錯了那就糟糕了。</br> “韓兄弟盡可放心，此行我與你們一同前往；林霄叛國身死，逸龍禁軍由我臨時管理，不過卻不能長期如此，宰相大人說會在圣上面前舉薦我為逸龍禁軍總督；信中也提到讓我前往長安受封。”郭子儀話中有些激動之意，不過因為韓楓的事他便沒有提起。</br> “那敢情好！以后你是這逸龍禁軍總督，那沙陀就有勞你關照一下了！”韓楓為郭子儀感到高興，總的來說這信中也不全是壞消息，郭子儀當上這位置，沙陀也就比較有保障了。</br> “韓兄能振作起來，仲武便放心了，你手里拿著的這是？”沉默一路的仲武見韓楓終于笑了，望著韓楓手里的宣紙，仲武突然起了興趣。</br> “這啊？剛才有感而發寫下的一些感悟。”望著自己手中的詩句，韓楓有些不好意思，在這些文人面前自己這點墨水，確實有些淺薄了。</br> “哦?可否給在下看看！”韓楓這么一說，仲武眼泛異光，文人的性格一下迸發出來，立刻向其借閱。</br> 韓楓也沒辦法澆他的冷水，只好將宣紙遞給仲武；仲武拿到立刻品鑒起來，邊走邊看，微微點頭表示肯定。</br> “一步一句是相思，這句好啊！將思念之緒表達的很傳神；不過韓兄最后這一句的會字改為應字會不會更好一些？”仲武將詩遞到韓楓面前。</br> “清幽秘院憶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紅顏難舍拂淚辭，三載之約應月書。”韓楓接過詩句，來回讀了兩遍，果然應字比‘會’字更合適一些，不禁對著仲武豎起大拇指。</br> “還得是你啊！這‘應’字起了畫龍點睛之筆，不過我這詩句能入仲武兄的法眼也是韓楓的榮幸了。”</br> “韓兄過謙了，在下研習兵法多年，這詩句也較為少寫，談不上什么詩詞大家！”仲武有些慚愧，韓楓這番贊賞實在太高了，自己有些難以承受。</br> 韓楓聽完好像也感覺是那么回事，這個世界并不是名字相同，所有的性格職業也和唐朝一樣，這里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世界，只是常常會出其不意的出現韓楓熟知的東西。</br> 不知不覺四人便回到了郭子儀的營府內，韓楓懷著最后的好奇向仲武問道：“大唐國內可有一位名叫李白的大詩人？”</br> “韓兄說的可是文宗-李太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