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淳？”韓楓想起這個與自己在祭獸場上被狼群追殺的人，后來又和他一同驅逐梼杌，他受傷醒后就沒再見過，沒想到以這種方式在這兒相見。</br> “韓大人，是我！”劉淳走到烏恩身旁，有些激動，畢竟公主和韓楓是他的救命恩人，能再次見到也是情理之中。</br> “你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公主好奇的問到，沒想到在危難時機，劉淳居然帶著眾多士兵趕來，公主自然不會認為是天意。</br> “剛才我們在關外巡視，聽到這邊有爆炸聲我們就趕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你們”劉淳張口答到，憨笑著撓了撓后腦勺，原本他們奉命巡視關外，也正好可以隨時迎接韓楓他們。郭子儀回關后便先交代于他，也只有他和韓楓最熟，讓他迎接最為合適。</br> 韓楓爬起身來，邁著艱難的步伐走到劉淳跟前，一把拍在他的鎧甲上，有些欣慰的笑道“你小子，好像升官了吧！”</br> “幸得郭大人賞識，現在是黑熊軍驍騎營營長！”</br> 劉淳憨笑著看了一眼身上的鎧甲，難以掩飾的喜悅透在臉上，當日他與郭子儀返回玉門關不久，便被升到驍騎營營長的位置，一向憨厚的他開心得一宿沒睡著，這還得感謝韓楓當日祭獸場上救下他，不然就沒有這福氣當上驍騎營營長了。</br> “郭將軍還在關內嗎？”寒暄幾句后韓楓直奔主題，畢竟這次前來是受郭子儀所托，他話里的語氣也能感覺到事情有些不簡單。</br> “將軍前日將宰相送離后便一直待在關內，不曾外出！”</br> “既然郭將軍在關內，那我們即刻出發回玉門關吧！”休整了這些時間，韓楓也感覺恢復得差不多了，不過看天色也不晚了，到玉門關再聊也不遲。</br> 劉淳聞言也贊同的點了點頭，轉身讓巡視的士兵讓出一條道，韓楓他們從中間通行，士兵們則在后面護著。</br> .......</br> 玉門關城墻下，郭子儀與仲武焦急趕到，迎來幾個士兵對二人行了個禮“郭將軍，仲武先生！”</br> “剛才那聲巨響是什么情況？”郭子儀本還在和仲武商議軍事，聽到突然傳來的巨響，二人便急匆匆的趕向城門。巨聲傳來他首先便想到了韓楓，畢竟這種聲響他也就在沙陀那日戰場上聽到過，不過依據韓楓的傷勢，應該這么短的時間還來不了吧。</br>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劉淳已經帶巡視的隊伍前去查看情況了”士兵跟著郭子儀二人的步伐，報道著現有的情況。</br> 郭子儀邁著大步前行，身后的披風在風中飄蕩，兩人表情稍微嚴肅，沉默著走上城墻。在寬厚的城墻上，郭子儀走到墻邊，雙手抱在胸前，望著關外。在平原盡頭的沙丘后面，那里依稀還能看到一些淡淡的青煙。</br> “會是他們嗎？”仲武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場景向郭子儀問道。</br> “不清楚啊！畢竟那么重的傷”郭子儀輕搖頭，嘆息著，他自然希望是韓楓來了，這樣也證明他的傷勢好了，不過理智卻告訴他這不可能。</br> 兩人注視著平原盡頭那片沙丘，突然一條黑色漸漸出現在金黃的沙丘之上，黑色長條漸漸變長，在夕陽的照耀下反射著光芒。</br> “他們回來了！”</br> 望著黑色長條，雖然看不清楚，不過郭子儀卻是很篤定。黑熊軍的鎧甲是黑色他在了解不過，想來那黑色長條便是劉淳等人的隊伍。</br> 看著越來越近的隊伍，郭子儀原先嚴肅的臉也露出些笑容，雙手扶在石磚之上，脖子向前伸眼睛瞪得大大的。</br> “果然是他，我就說這小子不一般，那么重的傷還不到一周又痊愈了！哈哈哈”郭子儀放聲大笑，眼角不經意間灑出幾滴淚，這便是英雄惺惺相惜吧。</br> “那便是韓楓”仲武一眼便知郭子儀所說是誰，在那人群中二十余人皆是沙陀人，只有韓楓那一頭短發倒是引人矚目。</br> “恩！他就是我說的那位奇人，走！我們下去迎接他們”郭子儀點了點頭，他一直就對韓楓很是欣賞，在仲武面前也多次夸贊，如今能讓仲武見識一下韓楓，他內心必然十分高興。</br> 二人走下城樓，讓門衛打開大門，在城門口慢慢等侯。</br> ......</br> 韓翻過沙丘后便看到平原那頭，一道城墻橫跨平原兩端，而平原兩端是高聳的山脈，山脈之上也還能看到城墻蜿蜒盤旋著，越是走近眼前的城墻就顯得也高大，直至走到城墻底下才發現，眼前的龐然大物是那么雄偉。不過韓楓并沒注意到城門下的郭子儀等人，依舊望著這玉門關不停地發出贊嘆，托雷和公主也是驚叫連連，從一開始二人見到玉門關的虛影時就很不淡定了，韓楓也是很無奈。</br> “韓兄弟，烏恩將軍，處月公主！我們又見面了”郭子儀見迎面而來的眾人喊道，抬手揮舞著，笑得像個孩子一樣。一向沉穩的形象早已印刻在眾人眼里，此番舉動倒是讓仲武和士兵們有些驚異。</br> 注意到熱烈歡迎的郭子儀，韓楓也揮舞起雙手，他與郭子儀一見如故，兩人的性格倒是十分融洽，為人處世的風格也是互相欣賞。</br> “郭將軍！我們如約而至了，路上遇到點麻煩耽擱了些時間”烏恩率先說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向郭子儀行了一禮。</br> “麻煩？”郭子儀注意到烏恩一行人稍顯狼狽，有些疑惑。</br> “郭將軍，剛才我們去探查，發現烏恩將軍他們被馬賊追殺”后面的劉淳向前一步對郭子儀稟告道。</br> “黑山馬賊！真是吃了狗膽，敢搶劫我大唐鄰邦之人，以前若不是林霄阻攔，早派人去掀了那黑山寨，如今林霄已死，不日就去蕩平它”聞言郭子儀的臉色大變，提起黑山馬賊他就怒，以前就常有來往的商人來關內諫言，可林霄豪爽答應卻是無所作為，讓得他憤怒不已。</br> “郭將軍若是將馬賊除去，也算是為來往的商戶辦了一件大事。”</br> “不說此事，外面風沙有些大，我們里面聊吧”感覺到天色漸漸暗下，關外的風沙也刮了起來，郭子儀平息心中的怒火，對著韓楓等人說道。</br> 走進關內，里面并不想外面那般荒涼，錯落有致色營房和馬廄分布在大道兩旁，還有很多樹木生長，來往的士兵有序的排成隊伍，見到郭子儀皆行禮。</br> 韓楓回頭看了看城樓，城門之上的城墻中嵌入一塊黑色巨巖，上面刻著‘玉門關’三個大字。城墻之上是三棟城樓，中間的那棟有四層，旁邊的兩棟有三層，光是那城墻就有五六丈高，加上城樓估計得有得有**丈之高，韓楓邊看邊發出嘖嘖之聲。</br> “郭將軍！我們能否去城樓上觀望觀望？”</br> “韓兄弟若想去，又有何不可！”郭子儀見韓楓對城樓有很是癡迷，便爽快答應下來。</br> 眾人來到城墻下，一道石磚堆砌的石階延伸至城墻頂端，寬半丈之多，靠外的是石階，靠內的則是平滑的石板平鋪著。石階像是天梯一般，順著石階方向看去，頂端只有飄蕩的旗幟和晚霞的天空。</br> “真是壯觀啊！”登上城墻頂的韓楓贊嘆道，望著這壯闊的景象，關內生機盎然，關外卻荒蕪一片，韓楓張開雙臂長舒一口氣，走到外墻邊望著關外。</br>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啊”韓楓看著關外荒涼之景，想起了兒時念叨的詩句，一時忍不住吟了幾句。</br> “韓兄聽聞過此詩?”仲武聽到韓楓有感而發，有些疑惑的問道。</br> “這位是？”韓楓望著郭子儀身旁那位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br> “你看我都忘記介紹了，這位是校尉軍師仲武”郭子儀引薦道。</br> “在下韓楓！”</br> “鄙人高適，字仲武，喚我仲武即可。”</br> “你便是邊塞詩人高適？”韓楓大驚，這個世界真的是奇妙，比較熟悉人的他都遇上好幾個了。不知道這高適是否也是個詩人。</br> “韓兄認識我？”從韓楓的眼神中好像是聞名已久，這到讓仲武有些疑惑，不過他卻重來沒有以詩人自居。</br> “不曾見過，聽過你的傳聞！”</br> “哦！那是挺巧的，不過鄙人倒是想問韓兄一個問題”仲武會心一笑，沒想到韓楓卻曾聽聞過自己。</br> “請講！”韓楓也是好奇，這仲武能有什么問題向他提問。</br> “韓兄可曾認識之煥兄！”</br> “之煥？仲武問的可是王之渙？”對于這唐朝詩人能和之煥搭上邊的，就只能想到王之渙了。</br> “韓兄果然認識，我的事你也是從他那聽到的吧！我與他也是好久未見了，三年前他便是在這寫下了這句‘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的”聽到韓楓說出之煥的全名，仲武很是高興，想來他和王之煥的情誼也挺深的。</br> 韓楓并未作過多的解釋，虛偽的應了一下，公主和烏恩倒是楞在原地，先前在沙陀還說過沒來過大唐，怎么現在還認識上別人的朋友了。公主扯了扯韓楓的衣服，湊到耳邊輕聲詢問:“你不是沒來過大唐嗎？”</br> “這不是早點終結這話題嗎，要不然他會一直問的。”韓楓側身對公主喃喃道，公主聽完乖巧的點了點頭。</br> “天色不早了，走！去我營房里，我給大家接風洗塵。”見韓楓與仲武居然有這份淵源，郭子儀倍感興奮，不過天色越來越晚，韓楓他們一路趕來都還沒吃上東西，只好出言打岔兩人的會談。</br> “也好！那就麻煩你們了！”韓楓和烏恩相視而笑，齊聲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