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誅邪輔國可汗竟然還知道我魔粱四鬼的名聲，在下鬼藤老人！”一枯瘦老者身著褐袍，一雙眼睛烏黑內凹，像沒有眼球一般。</br> “魔粱山坐落在大唐和大丹國交界處，四位遠離塵世許久，沒想到居然會出山幫助大丹靖王。”可汗年輕時魔梁四鬼的名聲便響徹西北地域，沒想到一向獨行的魔梁四鬼，竟然在四年前投入了大丹靖王的門下。</br>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唐的勢力日漸增長，我魔梁山遲早會成為其眼中釘肉中刺，若不趁早打算，怕是難以立足。而靖王殿下愿請我四人做靖王府門客，我等自然也愿為其效力。”鬼藤老人捋了捋胡子笑道。</br> 魔梁四鬼的以前的作為鬼藤老人再清楚不過，他們以狠辣著稱。若是大唐攻與大丹開戰，他可不相信大唐還能接納他們繼續坐守魔梁山，而大丹靖王投來的橄欖枝，正中他們的下懷。</br> “這兒便交給各位了，我先回去安排一下，申時便發起總攻。”林霄讓四人攔住郭子儀三人，自己回去安排接下來的進攻，他想要看到的是，沙陀在巴圖魯他們眼前毀滅，他們卻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br> “林霄休走！”巴圖魯見林霄要走，再次跨步對其沖刺過去。</br> “你的對手是我們！”手持短刃的二人再次出現在巴圖魯的前面，面無神色齊聲說道。</br> “給我破！”</br> 巴圖魯并沒有因為二人阻攔停下來，拖在身后的彎刀用力一掄，帶著破空聲對著二人的頭狠劈過去。</br> 二人身體微側，彎刀從兩人眼前落下，狠狠地劈在地上，霎時間沙土飛濺，地上留下一道溝痕。兩人順勢一人一刀對著巴圖魯的頭刺去。</br> “讓我來做你們的對手吧！”</br> 話音落下，一道刀芒閃過將刺向巴圖魯的短刃盡數彈開，可汗手握長刀，站在巴圖魯身旁。刀長六尺有余，長長的握把泛著油光，刀刃光亮平滑，刀身成青黑之色。</br> “你去對付那個大塊頭。”可汗轉頭對巴圖魯說道。</br> 魔梁四鬼中除了鬼藤老人和手持短刃的青圖和柏木，還有一個手持詭異巨錘的壯漢，此人身高六尺，長相兇惡，光頭上有一塊燒傷的疤痕，手持的巨錘兩端均刻成骷髏的樣子，讓人望而生怯。</br> 壯漢聽到可汗的話，一臉陰笑舉起鐵錘對著巴圖魯橫掃過來，巴圖魯并沒有硬接，向后低下腰，躲過巨錘抬刀對著壯漢腹部砍去，壯漢躲閃不及彎刀在其腹部留下一道口子，不過他并沒有退后，看著自己的傷口反而笑得更變態。</br> 而郭子儀這邊，望著鬼藤老人并沒有先主動攻擊，畢竟這鬼藤老人還沒出過手，不知道有什么手段。</br> 鬼藤老人雙手握著拐杖，望著郭子儀謹慎的模樣爽朗笑道:“沒想到逸龍禁軍中一個小小的統領竟有這般武功，真乃后生可謂啊！”</br> 鬼藤老人顯然欣賞郭子儀的本事和心性，不過卻也為他感到可惜，這等的本事在大唐軍中卻被林霄這樣的貨色壓在底下。</br> “閣下謬贊了，在下也曾聽聞鬼藤老人的名聲，正好討教一番，出手吧！”</br> 鬼藤老人率先出手，拐杖往地上一戳，身前的沙子瞬間飛起，拐杖拿起輕輕一揮，一陣氣流涌出，沙子飛速向郭子儀飛去。</br> 郭子儀見到飛過來的沙子，拿起長槍在胸前舞動起來，槍身瘋狂旋轉將飛來的沙子一一彈開，沙子掉落眼時前一根拐杖逐漸放大，郭子儀側頭躲過，耳旁響起爆裂的風聲。</br> 郭子儀雙手握著長槍，右手下壓左手抬起，槍身快速上移，狠狠的撞在拐杖之上。右手將槍抽回再迅速刺出，槍尖對著鬼藤老人的喉嚨狠狠刺去。</br> 鬼藤老人不慌不忙，身體如同柳絮飄蕩在空中向后退去，槍尖離喉嚨僅僅一寸，卻再也不能靠近。鬼藤老人右手伸出，掌中傳出一團紫霧，向著郭子儀籠罩而去，身體則化為一陣虛影，消失在紫霧之中。</br> 郭子儀見紫霧襲來，將槍抽回迅速后撤，紫霧擴散尤為之快，只是須臾便將周圍十數丈范圍統統覆蓋。郭子儀將披風扯下一塊遮住口鼻，顯然是怕這霧有毒。</br> “郭將軍！”一旁對峙圖青柏木的可汗有些擔憂。</br> “你還是先管你自己吧！”見沙陀的可汗竟然在與他們的對戰中分心，兩人趁機發起突擊。</br> 可汗則是一笑“看來是得用點真本事了，不然什么樣的阿貓阿狗都開始瞧不起了”</br> 說罷，將長刀插入沙地，沙地像水面一般蕩出層層漣漪。左右夾擊的二人腳一落地便陷了進去。</br> “是流沙！”二人也是警覺，沙子剛覆蓋腳面，便知道翻滾將接觸面更大的背部落于沙面之上，緊接著發力躍起，脫離可汗身旁的沙地。</br> “晚了！”可汗抽出長刀，對著較近的圖青劈砍而去，看著狠劈過來的刀刃，圖青在空中已無處可躲，只能握著短刃硬撼。</br> 長刀與短刃碰撞瞬間，火化四濺，圖青明顯不敵可汗，握著短刃的手已是不停顫抖。</br> 可汗用力狠壓，一個轉身回旋踢重重的踢在圖青的胸口。圖青一口鮮血噴出，倒飛十幾米遠！</br> 踢飛了圖青可汗又對著柏木飛去，本來兩人一起還能牽制住他，如今解決了一人，那剩下的柏木就更加好辦了。</br> 柏木見圖青被踢傷，一臉憤怒，咬牙切齒的沖向飛來的可汗。</br> 刀劍相向，火光四起，幾個來回，柏木便落入下風。可汗的幾個連續劈斬，更是將柏木的短刃都劈斷。</br> 在柏木驚恐的目光中，長刀刀刃對著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突然空中出現虛霧，一根拐杖從虛空中探出，與長刀撞在一起。</br> “輔國可汗還是這般勇猛！”一陣年老的笑聲傳出，鬼藤老人的身體也相繼出現。</br> 鬼藤老人顯然是四人中最強的，先前與郭子儀戰斗，僅是一招霧氣團便將其困在其中，又能神出鬼沒的擋住可汗的致命一擊。</br> “鬼藤老人也不減當年啊！”可汗有些驚異，郭子儀的實力他是知道的，沒想到鬼藤老人在和郭子儀交手時，還能分心到其他戰場，果然如傳言那般詭異莫測。</br> 鬼藤老人笑而不語對著一旁的柏木點頭示意，柏木也是看懂了鬼藤老人的意思，轉身對著遠處受傷的圖青掠去。</br> 郭子儀困于霧中，四處望去皆是一片紫色，他并沒有四處跑動，而是坐下來沉住心性，仔細感受能傳進來的聲。大概過了半刻，郭子儀站起身來，望向其中一片霧，舉起長槍舞動起來，槍聲舞動間帶動周遭氣流。</br> “破！”郭子儀一聲大喊，槍尖對著先前那片霧刺去，帶動的氣流也化作無數槍影暴刺而去</br> 霧團中瞬間透進很多光線，漸漸的消散而去，郭子儀走出霧團望向四周，發現鬼藤老人正與可汗對峙，舉起槍便走了過去。</br> “我們的戰斗還未結束呢！”郭子儀對著鬼藤老人喊道，而鬼藤老人并未理會，他的心里顯然有了其他打算。本來以為圖青和柏木兩人能攔住沙陀可汗，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可汗的實力，如今只能他親自出手，將郭子儀交給他們二人。</br> 圖青忍住先前所受的傷與柏木攔住郭子儀的路，一場惡戰又再次展開。</br> 就在他們戰得不可開交之時，逸龍禁軍又開啟了新一輪的沖擊，弓箭手相互交替將剩下的油布箭點火射出，后方的軍隊也開始分成兩路隊沙陀包夾而去，唯有黑熊軍的正營絲毫未動。</br> “都給我待著！誰要是敢沖出去，別怪我不顧以往情誼！”</br> 黑熊軍副統領高執說道，他早已注意到郭子儀在對面戰斗，他不相信這個他極為敬仰的統領會叛國，他很想前去幫助，但卻怕身后的兄弟會受牽連，畢竟林霄在宮中有人，若是和林霄對著干，他們的家人在家鄉絕對不會好過。</br> 黑熊軍聽到高執的話，便矗立在原地，他們本來就討厭林霄，更接受不了和昔日敬仰的統領刀刃相向。</br> “沖啊！”前方沖刺的人群中傳出不斷傳出喊聲，地上的沙子都開始顫抖起來。</br> 漫天箭雨再次落下，從七人頭頂飛過，對著沙陀城墻上的士兵飛去。</br> 由于羊皮盾在上一次交戰中就被燒毀殆盡，沙陀士兵們便已無處可躲，一聲聲慘叫從沙陀傳出。</br> 巴圖魯率先注意到城樓上的慘叫，轉頭看去。此時壯漢手持巨錘對著巴圖魯的頭掄過去，巴圖魯感受到壓迫而來的風聲，卻還是躲閃不急，當頭一擊重飛出去，太陽穴和耳朵滲出鮮血，巴圖魯的意識也消散，昏了過去。</br> 郭子儀也同樣擔心跟隨自己的一百兄弟，被圖青二人刺傷了手臂。</br> 壯漢望著已經昏過去的巴圖魯，拖著巨錘想巴圖魯奔去，可汗看著壯漢的舉動，有些憤怒震開鬼藤老人，對著巴圖魯掠去，沒想到鬼藤老人如鬼魅般出現在可汗前行的路上。</br> “給我滾開！”可汗一聲暴呵，速度加快，躍過鬼藤老人，沒想到腳卻被突然出現的藤條纏住，最后摔落在地。</br> 望著距離巴圖魯越來越近的巨錘壯漢，可汗心中充滿了絕望，哪怕他是這沙陀國的一君之主，此刻卻感覺到那么無力。在別人眼里巴圖魯是沙陀的第一勇士，是沙狼軍的首領，但是在他眼中卻早如兒子一般。</br> 壯漢手拖巨錘邊跑邊笑，在離巴圖魯一丈時將巨錘抬起，對著巴圖魯的頭就是砸了過去。就在巨錘剛舉過頭頂，壯漢突然停住，笑容也戛然而止，他望向前方的天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突然一陣壓迫之力襲來，壯漢的身體在慢慢后移，膝蓋也微微彎曲。</br> 壯漢將手握的巨錘倒插，雙手扶在骷髏巨錘上，緊咬著牙一副非常難受的樣子。</br> 眾人看著眼前的情景也停下來戰斗，也就在打斗剛剛停下來之時，天空中一道寒芒飛速逼近壯漢，壯漢見勢不對，此時的他也來不及躲避，便將巨錘擋在身前。</br> 先是聽到一聲金屬碰撞聲，又傳出一聲慘叫，寒芒落下，沙塵飛揚。待到沙塵散去，壯漢剛才站立的地方已是一處凹坑，凹坑中壯漢躺在坑中，依然手握錘柄，骷髏巨錘卻已碎成鐵塊，而那壯漢胸口一柄槍穿透而過，槍頭呈銀色雖有鮮血滴落，卻不沾一點紅色。</br> 槍尾之上站著一人，看樣子應有五十來歲，卻依舊精神煥發，英氣逼人。此人立在槍上卻沒有絲毫抖動，壯漢嘴角鮮血流出，望著眼前的身影眼睛緩緩閉上，氣息也漸漸消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