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送客
    第一百七十五章送客
    “我知道現(xiàn)在不是恰當(dāng)?shù)臅r機，可我擔(dān)心再延擱下去，還會有更多的變故。”四皇子輕聲說：“不光是名份上……”
    還有重重隱憂——就象溫氏發(fā)病的突然，秦荷自盡的蹊蹺……溫家之后的應(yīng)對，還有何家當(dāng)初的事……
    潮生只是微笑。風(fēng)緊了起來，燈籠下垂的穗子在地下投下一片暗影。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四皇子點了下頭。
    可是手舍不得松開。
    “剛才，是她找你麻煩了？”
    沒有話，也想多找些話出來說，多說一句，多留一刻。
    “嗯，沒什么的。其實嫂子管她很嚴(yán)厲。原來說要把她送回鄉(xiāng)下去，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又沒這么做。我想嫂子也許另有打算。”
    四皇子微微沉吟，低聲說：“我曾讓人打探過。她的父母當(dāng)年雖然因為早早回了鄉(xiāng)下，逃過了抄家那一劫。但是她父親第二年就因為酒醉和人爭執(zhí)被打死了，那年房子也著了火，家當(dāng)細(xì)軟燒了個精光。她母親病重不治，乳娘帶她遷到了別處。”
    潮生怔了下：“這么說她在鄉(xiāng)下也沒有家，更沒親人了……”
    許婆婆說過，何月娥一家回鄉(xiāng)下后，沒了何孝元當(dāng)靠山，境況肯定不怎么好。但是沒有說過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
    他們夫婦倆的死這樣突然……難道也和何家被抄家的事情有關(guān)聯(lián)？
    何月娥為什么執(zhí)意想進(jìn)何云起的書房呢？
    見書就頭疼的她，不會輕易轉(zhuǎn)性的。
    “嗯，這事兒回來我和嫂子說。”
    “我想這件事皇姐也知道。當(dāng)年何將軍……他死了之后，其實兵部已經(jīng)有人出來作證，那兩封所謂通敵的信函不是何將軍的親筆，少了何將軍寫信時的暗記。但是人已經(jīng)死了，家也抄過了，再說，他當(dāng)時確實有失城敗戰(zhàn)之罪……”
    人都死了，再證明他的清白又有什么用？人們總說蓋棺定論，總要在一個人死后，才會還他一個公道，給他一個清白。可是對于活著人，卻無比苛刻，落井下石，百般謀算……
    潮生垂下頭：“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嗯。”
    雖然答應(yīng)著，可他還是不動步子。
    “晚上的羹，是你做的？”
    “嗯。”
    “很香。”他低聲說：“真想天天都能吃著你做的東西。”
    這話里暗示的意味太重了。
    天天給他做東西——當(dāng)然不象以前，是以丫鬟的身份了。
    “你回去吧……以后，以后來日方長……”潮生就說了這四個字。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象從前那樣了，他和她……是有來日的。
    四皇子忍不住，緊緊的擁了她一下。
    他身上的氣息還是象記憶中一樣，帶著茶香，墨香，暖融融的。她恍恍惚惚的閉上了眼睛。
    他們現(xiàn)在在一起……
    忽然間她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抓住了朝后甩開，潮生險些摔倒，扶著桌子勉強站住了。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很吃了一驚，四皇子更是如此——他已經(jīng)讓人揪著領(lǐng)襟，整個人都給拎起來了
    “哥哥？”
    “你”何云起的拳頭險險在四皇子鼻尖處停住了，臉上神情又是惱怒又是意外：“誠王爺？”
    “何……何將軍……”四皇子也不知這人怎么象神兵一樣從天而降，還在這個當(dāng)口兒給他撞了個正著。
    門外頭小順被兩個護(hù)院擰住了，嘴也給捂著。那兩人都比他高了一頭還多，活象老鷹抓小雞一樣把他給困得緊緊的。
    他倒想報信兒的，可是沒來及啊。
    何云起轉(zhuǎn)過頭來瞪著妹妹：“這是怎么回事兒？嗯？”
    潮生忙說：“哥哥先松開手。王爺同嫂子一起回來的……嫂子，讓我送送他……”
    何云起這副兇相潮生從沒見過——四皇子這副窘狀，也是生平頭一遭啊。
    不知為什么，潮生雖然著急，可是心里還暗暗有些好笑。
    何云起看看她，又看看四皇子：“送客？”
    言下之意，送客有這樣兒送的嗎？
    家里就沒個管事的人了？得讓妹妹出來送客？剛才他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穿堂這里有人影，練武之人耳力特別靈光，聽著一男一女低低說話的聲音，還以為家里頭哪個丫鬟勾搭人，萬萬想不到是自己一向乖巧的妹妹在這里
    “這是嫂子的意思啊，哥哥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她。”
    “是么？那還真是得罪了”何云起悻悻地松開了手，四皇子終于兩腳沾著了實地，喘了兩口氣，又咳了兩聲，才有些干巴巴地說：“駙馬……回來了？”
    這不廢話么？
    何云起哼了一聲，顯然還氣著，轉(zhuǎn)頭對潮生說：“客我來送，你回去”
    潮生偷看了四皇子一眼，兩人目光一觸，潮生丟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聽話地出了穿堂。
    何云起瞪了四皇子一眼，招了一下手，外頭兩個護(hù)院終于把小順?biāo)砷_了。小順連滾帶爬的朝四皇子趕過來：“王爺，您沒事兒吧。”
    四皇子擺了下手，示意他別說話。
    何云起盯著他的目光，活象盯著仇人一樣。四皇子雖然心里叫苦，臉上卻帶著笑。
    面前這個人，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何云起哪有送客的心情，敷衍的抱一下拳：“王爺請回吧”轉(zhuǎn)身大步就朝里走。
    那兩個身材高大的護(hù)衛(wèi)一左一右，象兩尊門神，瞅著這主仆兩人，虎視眈眈的象是盯賊：“王爺請”
    四皇子還能怎么著？雖然不是沒受過冷遇，可是這么直白惡劣還是頭一回，等于讓主人家掃地出門。
    兩人出了門，上了車，小順驚魂稍定，趕緊請罪：“王爺，剛才……”
    “沒事，不怪你。”
    四皇子靠著車壁。
    剛才一直不覺得，現(xiàn)在一松懈下來，疲倦就象山似的壓下來。
    昨夜他也等于沒合眼，今天一天又一直繃得緊緊的。
    “王爺是不是擔(dān)心……駙馬爺不同意？”小順試探著問了句。
    四皇子抬眼看看他。
    小順小聲說：“其實我覺得您不用擔(dān)心，駙馬爺再兇，他也得聽大公主的對吧……再說，潮生姑娘自己也愿意……”
    “不許胡說。”
    雖然被喝斥了一句，可是小順知道自己說到王爺心里去了。瞧瞧，累成那樣兒，又受了驚嚇，還笑得跟吃了蜜似的。
    小順頭轉(zhuǎn)向一邊兒，也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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