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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
    他嫌煩, 起身準(zhǔn)備去關(guān)窗。
    誰想才站到窗前，就看到在下面拼命撲騰揮手的臣鴻拓, 見到他, 臣鴻拓叫得更歡了：“嫂子！！”
    “……”葉時意猶豫了一下, 沒明白對方來做什么，他努力壓低聲調(diào), “等等, 我現(xiàn)在下去。”
    “什么？？”臣鴻拓沒聽清楚，扯著嗓子又喊了聲, “沒聽清！走，咱去打球唄！”
    葉時意只能加大音量：“我現(xiàn)在下去！”
    臣鴻拓滿意了：“好。”
    葉時意匆忙換了套便服——他沒想到在這邊還有機會打球，籃球衣已經(jīng)不知道被他丟去哪兒了。
    他穿的白T恤和短褲, 套上襪子，匆匆跑下樓。
    蔣俞之今天不在家，他也不用顧忌會吵到誰, 就怕鄰居街坊有意見，他的動作比平時都快。球鞋也許久沒穿了，這段時間反倒是皮鞋穿得比較多。
    出去時, 臣鴻拓帶來的人也都已經(jīng)下了車, 葉時意看清場面, 表情極其復(fù)雜。
    臣鴻拓足足帶了九個人過來。
    “走, 咱打比賽去, ”臣鴻拓走上前來, 笑容友善, 自認(rèn)準(zhǔn)備得非常周到，“我還特地多帶了個裁判過來！”
    葉時意：“……比賽？”
    “是啊，籃球賽，刺激的很，這些都是我身邊籃球打得厲害的家伙，”臣鴻拓道，“怕你覺得人少無聊，我找了大半天！身邊的人年紀(jì)都大了，要找?guī)讉€能打球的真的難……你看，我找來的好幾個是小年輕。”
    葉時意：“……”
    大家都是有備而來，各個裝備齊全，護腕、護膝甚至還有把前額發(fā)捋起來的發(fā)繩。
    這么一對比，就顯得葉時意這一身衣服真的是……隨便得不能再隨便了。
    九人一一上前跟他握手打招呼，葉時意努力把名字記清楚。
    別人特地來陪他打球，再不記名字也太過分了些。
    最后一個男人上來，他是九人里看起來年紀(jì)最小的，看起來跟葉時意差不多大，眉眼透著一股朝氣，上來就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余揚。”
    葉時意眉梢一挑，總覺得這個名字格外耳熟，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你好，我叫葉時意，”葉時意抬手握住，輕輕一碰就想收回，誰知對方微微使了力，他沒能一次掙脫。
    他猶豫片刻，沒急著繼續(xù)動作，問，“我們是不是認(rèn)識？”
    余揚笑容愈大：“想起我們在哪見過了？”
    葉時意并沒有想起來。
    他只是隱約記得這個名字，面前人的臉……他實在是沒什么印象。
    “喂，”臣鴻拓盯著他們的手，沒忍住出聲提醒，心道這余揚是不是活膩了，這場景要讓蔣老大看到了，他皮都要落一層，如果不是他實在找不到人，他是打死不會叫余揚的。
    沒別的原因，就憑這余揚是余敏她弟。
    蔣俞之對余敏百分嫌惡，對著余揚倒還好——看見就當(dāng)沒看見似的那種還好。
    “打個招呼就完了啊，還握著呢？”
    余揚笑笑，這才松開葉時意：“我們是高中同學(xué)，我在你隔壁班。”
    葉時意猶豫半晌，尷尬地?fù)u了搖頭：“可能是……你變化太大了？”
    他高中時朋友就不多，自己班的都交往不過來，打球也都是在班級活動里才會玩一玩，對其他班的人就更沒有印象了。
    “沒，我一直就這張臉，沒變過，”余揚絲毫不在意，又給了他一層提醒，“但我跟你們班的胡樂玩得挺好。”
    這么一點，葉時意就想起來了——是他來B市時，胡樂交代的那位“朋友”，名字至今還躺在他微信里，只是兩人一直沒有說過話。
    “啊……你好。”葉時意再次打了個招呼。
    臣鴻拓不想讓他們多聊，擺擺手催促他們出發(fā)。
    九個人，共開了三輛車，好在蔣家的車庫大，負(fù)責(zé)開車的三人把車停進去，出來時眼睛明顯亮了許多。
    走在路上，葉時意都能聽到他們在討論車庫里的車。
    這倒不稀奇，蔣俞之的車庫實在是夸張，就是他當(dāng)時見了也乍舌。
    “你在這邊過得習(xí)慣嗎？”余揚主動走上前，無視掉臣鴻拓的眼神，笑得溫和，“當(dāng)時你申請我微信的時候，我在喝酒，喝大了，睡醒也忘了找你了。”
    “沒事，我也忘記跟你打招呼了。”
    余揚分得出這是場面話，也沒反駁，笑笑道：“我在A市呆了幾年，那邊挺好的，空氣清新，風(fēng)景也不錯，B市就要市儈多了，不過還好，呆久了也就習(xí)慣了。”
    “嗯，”葉時意道，“這里也挺好的。”
    “你來這后，有沒有四處去逛逛？這的景區(qū)保存得還不錯。”
    “還沒。”
    “過兩天我?guī)闳ス涔洌坎蝗ミh的，先去七鹿山？那的日出很好看。”
    “我最近可能沒什么空。”
    “這樣，”余揚點點頭表示理解，“那不然我?guī)闳ゼ倚∏灏桑沁叺臉逢牫璺浅：寐牎?br/>     “我嫂子最近忙的很。”臣鴻拓過來打斷他們，偏頭問，“嫂子，你和蔣老大什么時候辦婚禮啊？我媽那邊也一直讓我問來著。”
    “還不知道。”葉時意默了默，問，“……能不能不叫我嫂子？”
    “那叫你什么？”
    “不叫嫂子，其他都可以。”
    “算了算了，叫其他的我怕蔣老大對我有意見。”
    “……”
    一路走到籃球場，來得時間剛好，這會球場沒什么人。
    十人圍在一塊，兩個技術(shù)最好的猜拳選隊員，因為沒人知道葉時意的實力，他自己也不大想?yún)⑴c搶隊員的游戲，默默成了被挑選的一員。
    余揚就是猜拳者其中之一。
    第一局他贏了，想都沒想，要了葉時意。
    有人打趣道：“我這無敵防守都不能吸引你來挑嗎小揚？”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誰都不傻，不論誰贏，不論葉時意實力如何，勝者第一個挑的絕對是葉時意。
    畢竟大家不止來純打球的，也是來拉攏葉時意這一人脈的。
    最后分組結(jié)束，葉時意、余揚和臣鴻拓分到了一組。
    “時意，你打什么位置的？”余揚問完，才道，“我可以這么叫你吧？”
    “當(dāng)然，”葉時意邊應(yīng)邊把衣擺塞進褲頭里，“我打什么位置都可以。”
    臣鴻拓忍不住瞥了眼他的腰身。
    嘿，蔣老大有福了，這腰抓起來絕對夠勁兒。
    葉時意壓根沒看出對方眼底的打量，認(rèn)真聽著余揚的安排，最后被分到了控球后衛(wèi)的位置。
    籃球比賽和其他不同，時間不長，國內(nèi)的打法一般是分四小節(jié)，一節(jié)十分鐘，中間休息二分鐘。
    第一節(jié)下來，臣鴻拓就喘著粗氣開始夸人了：“嫂、嫂子，你這，太牛了吧？小庫里啊？”
    一節(jié)下來，大約二分之一的分?jǐn)?shù)都是葉時意拿的。
    雖然也有對方故意讓分的情況，但也足以說明葉時意是真的有點小實力，三分準(zhǔn)得不行，投四中三，簡直神了。
    “運氣，”第一節(jié)沒有人喊暫停，連續(xù)打了十分鐘，葉時意也有些微喘，“以前在學(xué)校里打過。”
    “之前我曾經(jīng)邀請他加入籃球隊，”余揚喝了口水，“但被拒絕了。”
    葉時意沒有印象了，只能扯嘴笑笑。
    余揚喝完，把水遞給葉時意，葉時意怔了怔，隨即擺手：“不用。我有。”
    這一幕被籃球場不遠處停著的賓利車中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手機鈴聲打破了車?yán)锏膶庫o，蔣俞之輕瞥一眼來電顯示，正是臣鴻拓打來的。
    “蔣老大，我今天帶嫂子出來打籃球了，你怎么不在家？要不要過來打兩把？”
    開玩笑，他蔣老大當(dāng)年在籃球場可是殺遍天下無敵手，見一個殺一個，要是來了，哪還輪得到你這臭小子來耍威風(fēng)選人。臣鴻拓看著前邊不斷找葉時意聊天的余揚，心底忍不住腹誹。
    當(dāng)然，他最后那句話只是隨口說說，心底清楚蔣俞之是不可能浪費時間過來陪他們打籃球的，不然他也不可能病急亂投醫(yī)找來余揚。
    蔣俞之微微瞇眼，沒說話，徑直把電話掛了。
    “你把車子開回去。”
    吳秘書立刻明白過來：“好的，我這兒還有件事……蔣總，葉先生的叔叔最近一直在聯(lián)系我，說是想要跟您見一面。”
    那對夫婦極其煩人，半個月來已經(jīng)給他打了不下三十通電話，他最初還會幫他們轉(zhuǎn)達兩聲，可蔣俞之顯然不愿意見他們，那他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扯借口推脫，一脫就是半個月。
    “不見。”
    丟下這句話，蔣俞之利落下車，砰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
    與此同時，籃球賽的第二小節(jié)已經(jīng)開始。
    從書房出來，他徑直收拾好東西，出了門。
    因為目的地比較近，他沒開車，但開關(guān)門的力道沒有控制住，仍是發(fā)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書房里，蔣俞之微微抬頭往窗外看，剛好看到他離開的背影。
    只多看了一眼，他就埋首繼續(xù)看手中的文件。出門報備這件事，他自己都嫌繁瑣膩味不愿做，也不會去要求別人。
    二十分鐘后，手機輕輕叮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