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海睜開眼睛。
    眼前是自己的父親。
    “父親……真……真的是你嗎？”
    “傻孩子，你在說什么呢？”此時(shí)萬山海目前走了過來。
    “他當(dāng)然就是你爸爸啊。”她的懷中抱著年僅兩歲的萬山蒼。
    “我……我這是？”萬山海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怎么了？小海？”父親關(guān)心到。
    “沒……沒什么……我好像……做了一個(gè)很長的夢……”
    “哦？那不如跟我講一講？我們小海做的夢是什么樣子的？”父親慈愛的把萬山海抱到懷里，萬山海小心翼翼的坐在父親的腿上，沒錯(cuò)，這溫度，這感覺，他是自己的父親，絕對不會(huì)錯(cuò)。
    “我……我夢見……”萬山海剛要開口，可那些所謂的夢……家人被滅門的慘狀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的回憶里，那也是如此的真實(shí)，到底……到底哪邊才是……
    萬山海搖了搖頭。
    “我……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我夢見……我長大了，弟弟們也是，大家都變得……變得……”
    “哈哈哈，小海，你希望長大嗎？”猶如眾多大人一般，萬山海的父親問出了這個(gè)問題。
    萬山海也問到。
    “長大，長大了就……做什么都可以了嗎？”
    “哈哈哈，當(dāng)然！只要長大了，你就是男子漢了……”
    “那……我……我……”交錯(cuò)的記憶不斷涌入自己的腦中。
    “夠了，那只是個(gè)夢……那只是個(gè)夢……”萬山海自言自語的說到，他捂著腦袋想要忘記自己腦內(nèi)真正的記憶。
    “這……小海……你怎么了？”萬山海的父親問到。
    萬山海放下手臂，他緊緊的抱住自己的父親，隨后，和小時(shí)一樣，他撒嬌著說到：“不想！我不想長大，長大了你們就會(huì)不見……”
    “哈哈哈，放心吧，爸爸媽媽不會(huì)不見的，即便你長大了，我們也會(huì)一直在的。”
    聽了父親的話，萬山海擦了擦眼淚。
    “真的嗎？”
    “當(dāng)然，當(dāng)然是真的。”
    但此時(shí)，萬山海的記憶再次恢復(fù)了些許，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倒在血珀的情景。
    “不……不要！不要讓我想起來！”
    “小海……你這是怎么了？”萬山海的母親聽到萬山海的喊聲也跑了過來。
    她一手抱著山蒼，另一只手推著體弱多病的山祿。
    萬山海趕忙抱住自己的母親。
    “我……”
    ……
    “你這家伙，居然這么變態(tài)。”萬山海的內(nèi)心世界。
    卯西和十號(hào)兩人在不斷的干擾萬山海的記憶，兩人都在不斷的影響著萬山海的記憶。
    “讓他就這么睡去，有什么不好的！你還真是殘忍，即便這樣也要喚醒他的記憶。”十號(hào)惡狠狠的說到。
    “世間本就如此，殘酷是常態(tài)，我做的，也不過是讓他們忘記痛苦，這又有什么不好。”
    看著如此強(qiáng)勢的十號(hào)，卯西頓感不妙。
    萬山海的意識(shí)已經(jīng)開始逃避現(xiàn)實(shí)了，這樣的話，自己的結(jié)界也即將消失。
    自己用了最后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將他們都拉入自己的結(jié)界，如果自己被萬山海的意識(shí)趕出來，那到時(shí)真的就救不出他了。
    ……
    “哈哈，哈哈哈。”
    “慢點(diǎn)跑！山祿！等等我！”深層意識(shí)中，萬山海已經(jīng)開始幻想他與弟弟上學(xué)時(shí)的情景。
    萬山祿來到公交站的座椅旁坐下。
    萬山海也緊隨其后。
    “今天真開心啊。”萬山祿感嘆到。
    “對啊，真希望每天都這么開心。”萬山海也說到。
    “哈哈哈，每天都會(huì)很開心的。”萬山祿拍了拍萬山海的肩膀。
    “笨蛋老哥。”
    “嘶，你敢罵我是笨蛋？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哎哎，別抓了，我怕癢我怕癢。”
    隨后，兩人停止了打鬧，萬山祿靠在萬山海的肩膀上，兩人相互靠著睡著了。
    再醒來時(shí)，天已經(jīng)黑了。
    “山祿……山祿。”
    “怎么了哥。”
    “別睡了，咱們好像錯(cuò)過末班車了。”
    “啊！現(xiàn)在幾點(diǎn)？”
    “我看看……”萬山海的表十分模糊，即便他用力的擦了擦也還是看不到時(shí)間。
    萬山祿抓著萬山海的手，手表的時(shí)間顯現(xiàn)，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diǎn)。
    “啊……已經(jīng)這么晚了嗎？”
    “對啊，父母肯定很著急，咱們趕快回去吧。”隨后，說完萬山海就站起身來拽著萬山祿，但，萬山祿并沒有站起來。
    “怎么了？”萬山海問到。
    “哥哥，還有輛車。”順著萬山祿手指的方向，一輛向北的大巴車來到兩人面前。
    “不……不對吧，咱們家是在南邊啊。”
    萬山海話音剛落，一輛向南的大巴車也出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
    “走吧，山祿，咱們上這輛車。”
    可即便萬山海怎么拉，萬山祿都坐著不動(dòng)，他的身形突然變得佝僂，瘦小了許多。
    “山祿，你這是？”
    “哥哥，我們應(yīng)該做向北的這輛車。”萬山祿用蒼老的聲音說到。
    “可……可是……我們的家……在……在南邊啊……”
    “可我們要去北邊……”萬山祿指著北邊說到。
    “我……我不想……我不要……”萬山海的樣子變回了小時(shí)候。
    “可是……哥哥……我們只能向北去。”萬山祿語氣哽咽的說到。
    “什么……什么意思……”
    “我們……不能回去……”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可是……可是，大巴車就停在這啊！我們可以！我們可以回去！去南邊，我們的家在那里！”
    “不，那邊不是家……我們……已經(jīng)不再擁有那種東西了。”
    “什么……你在說什么？”
    萬山祿蹣跚著走向前，就在他顫顫巍巍即將的摔倒之時(shí)。
    萬山海習(xí)慣性的扶起萬山祿。
    此時(shí)，他又變回了現(xiàn)實(shí)的體型。
    萬山祿帶著萬山海來到向北的公交車門前。
    “走吧。”
    萬山祿一只腳已經(jīng)踏了進(jìn)去。
    但萬山海還是猶豫了。
    “我……我……”
    公交站旁，一邊是血雨腥風(fēng)，破爛不堪的家，一邊是繁華無比，平安幸福的家。
    萬山海看著眼前的弟弟，握緊拳頭，忍著耳畔不斷傳來的請求自己留下的聲音。
    他走進(jìn)了向北的那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