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過世的老爺子。
吳父心里也是難過，想起自己父親臨去世之前，拉著自己的手，殷切的囑咐自己要照顧好弟妹，要孝順自己的母親，當時他答應的好好的，不由得眼眶一紅鼻子一酸，急忙想扶起母親。
誰讓老太太這會兒立刻像潑婦一樣，拍著大腿坐在地上。
“媽，地上涼，您還是先起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結果沒成想老太太一甩手，直接給了他一個大馬趴，差一點兒沒把吳父給甩到地上去，老太太還真有勁兒，當然和老太太比起來，吳父這個兒子還真是天壤之別。
老太太五短身材，矮胖矮胖的，這些年一看就是養尊處優。
而吳父瘦的跟麻桿兒一樣，不光瘦還黑，本來老太太25上才生的，這個兒子理論上兩個人是有差別的，可是要把吳父和吳老太太擱在一塊兒，任外人誰看起來還以為這是一對夫妻，并不像是母子。
主要是吳父太顯老，看起來活像是七十歲的老年人一樣。
“老大，你喪良心了，這么多年我含辛茹苦把你們兄妹三個好不容易拉扯大，而且給你們一個個都成了家，你捫心自問你娘對你不好嗎？
雖然你在家里受了苦，可是你娘也不容易，你現在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兒女，現在就不聽媽的話了，是不是？你爹讓你孝順我，你就是這么孝順我的？”
老太太立刻擺出架勢，訴往日的辛苦。
吳父立刻感覺很揪心，滿臉的愧疚，把坐在地上的母親扶起來。
“娘，我知道您辛苦，我一定會孝順您。”
聽到兒子這番愧疚的話，吳老太太立刻心安定下來，老大就是這樣心軟，耳根子軟，只要自己把死去的爹和自己這么多年的辛苦擺出來。
老大脫不了自己的手掌心兒。
老太太這才坐在椅子上，一臉殷切的拉著大兒子的手，滿目慈祥。
“老大，娘知道這些年你當大哥不容易，幫著娘把弟弟，妹們都養活大了，而且都幫著他們成家立業，你最辛苦。到最后你落的好最少，娘心里記得你這麼些年付出的。
娘怎么會沒看在眼里？娘也是心疼你，如果不是心疼你，娘怎么會想到讓她們姐妹兩個早點兒去工作，好給家里減輕負擔。你想一想，你們這一家五口人靠著你們夫妻兩個。
難道真的去打兩份工？那豈不是累死個人。你都這把年紀了，你要心疼你。你要是再身子骨烙下了什么毛病？你想一想，讓這一家大小可怎么活呀？
他們姐妹兩個已經大了，也該為家里分擔分擔，你想一想誰家女孩子不是讀上幾年書，就趕緊打發去上班兒掙錢。給家里掙幾年錢就嫁出去。
娘真的是為你好。你得懂事兒，你聽媽的話，明天讓你弟妹帶著他們兩個去南方的廠里干。他們兩個人一個月，那可是一千多塊錢呢，還包吃包住，以后家里的日子就能變好了。
娘真的是為你考慮，你是娘的好兒子，你一定得聽娘的話。”
吳父看著第一次對他露出如此慈祥面容的母親，如此語重心長跟自己說長道短的母親。
心里不由得一動，母親說這番話，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都已經五十多歲，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
怎么會不知道母親這番話的鋪墊只是為了讓自己感動，好順理成章答應母親的要求。
可是他今天答應了母親，就是害了自己的兩個女兒，回頭看看姐妹兩個神情麻木的望著自己，眼神里沒有任何期待，也沒有任何希望。
似乎他們對于自己會怎么樣回答，早就已經知道的很清楚。
想一想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情，想一想如果不是這次5萬塊錢被弟弟借走。
自己怎么會逼到如此的地步，再怎么樣，那5萬塊錢也能幫女兒們上學，也能讓家里改善生活。
母親沒有想過讓弟弟把那5萬塊錢還回來，幫他們渡過難關，卻唯一能想到的事，讓兩個女兒去打工，而且還是到弟妹弟弟的工廠去打工。
在弟妹的弟弟工廠里自然是由弟妹說了算，自己女兒掙的工資能拿回來？
他覺得太陽大概是從西邊出來了。
吳欣拉緊姐姐的手，兩姐妹知道奶奶以前對父親用的都是潑婦的那套手段，一哭二鬧三上吊，而這一次，奶奶換了政策。人家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種態勢，估計他爹這個人是架不住的。
肯定一會兒得答應。
兩姐妹心里都暗暗下定決心，如果父親答應了，他們也不會同意的，反正休想帶他們走。
她們兩姐妹反正已經有了自己的出路，原本還想過，如果他們走了，說不準想讓爸爸媽媽接替這個生意，畢竟這個生意好做。
而且比父親去車站扛大包更輕松一點，總不至于真的讓母親去打兩份工。
爸媽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還不是這些年操勞的，可是他們的這份善心大概也可以在此終止。
就算是讓爸媽真的去做生意，掙了錢，恐怕手里也留不住，按今天這架勢，奶奶只要過來鬧一鬧。
他爸媽終究會答應，與其這樣，他們還不如自己去到學校以后再擺攤兒。
反正以后靠自己，實在不行就跟父母決裂，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不決裂又能怎么樣？
他們也想當孝順的兒女，可是看樣子這父慈子孝是絕對辦不到。
“老大好了，咱們娘倆今天已經談開了，有什么事情也都說通。那我就回去，你記得明天你弟妹就過來，你給你弟妹準備好路費，讓你弟妹送他們兩個去廠里上班。”
老太太有信心，自己這么說，兒子一定會答應。
吳父搖搖頭，“娘，你要回去，我送您回去，不過弟妹明天不用過來了，我們家里拿不出路費。”
不好正面拒絕自己老娘，只好婉轉的說。
誰知吳老太太瞪眼，“怎么拿不出路費？我可聽說了，你那個好媳婦兒這兩天問親戚朋友借了不少錢，聽說手里借了一千多呢，怎么就拿不出來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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