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牙牙成長計劃2</br> 牙牙稍微大一些以后,童宴就想著再開始讀書,卓向銘提過出去讀，但他四年本科讀完,覺得其實挺喜歡自己的本科學校，沒必要為了出去讀而出去讀,也不太想再搬家，所以就繼續回了離家不遠的母校。</br> 周日學校有點事，童宴下午去了趟,卓向銘在家陪牙牙，走前牙牙不太愿意,磨蹭許久，最后還是被卓向銘哄著跟爸爸說了再見。</br> 最近童宴剛自己上手開車，新鮮勁兒還沒下去，暫時都不用司機，牙牙還沒車門高，被卓向銘托著胳肢窩半抱起來，扒著車窗啵啵童宴,又指揮他系安全帶。</br> “幾點回家，爸爸。”牙牙慢吞吞地問。</br> 童宴道“晚飯前,一定會陪你一起吃飯。”</br> “也陪爸爸。”牙牙回手摸卓向銘的臉,又學著卓向銘的樣子對童宴囑咐，“開車慢點、注意安全,我愛你,爸爸。”</br> 童宴道“我愛你,寶貝。”</br> 他在牙牙臉上親了下，點火要走了，卓向銘把牙牙翻了個面兒扛在肩上，低頭也跟他討了個吻“路上小心。”</br> 童宴快六點的時候到家，門廊燈已經亮起，客廳卻沒人，迎接他的只有聽見開門聲后從樓上跑下來的黑背。</br> “牙牙呢”童宴問。</br> 黑背“汪汪汪”</br> 等童宴換好拖鞋，黑背就在前面引路，他一路跟著上去，經過玩具室和嬰兒房，狗都沒停下，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門半開著，一張不算大的床上睡著父子兩個。</br> 牙牙穿著件毛茸茸的小羊羔的連體衣，睡在中間，卓向銘身上是配合他一套買的大灰狼的衛衣，一只手上還戴著大灰狼的爪子，靠邊睡，身體向里弓起，圈住背對他的牙牙，胳膊攔著牙牙肚子，看來都玩累了，兩個人睡得還挺香，呼吸聲此起彼伏。</br> 黑背無聲走進去，重新在屋角臥下。</br> 童宴站著看了會兒，偷偷笑，掏出手機悄悄拍了張照。</br> 學校都是瑣事，跑來跑去一下午，同學看他嘴唇干的厲害，他才想起來喝水。這會兒看著父子兩個酣睡，柔軟和溫暖一同裹挾著他，令人心生困頓和歸屬。</br> 他在床角坐下，沒過多久，牙牙就醒了。</br> 小羊羔吭嘰著挺著肚子在大灰狼懷里翻了個身，卓向銘在睡夢中依然下意識地護著他，手放在了他后背。</br> 太陽落山了，房間里很暗，牙牙醒來后，先只是懶洋洋地在卓向銘懷里縮著，童宴在他屁屁上摸了把，才發現房間里還有另一個爸爸。</br> 牙牙眼睛亮了，張嘴就要喊爸爸，童宴比了個“噓”的手勢，小羊羔就立刻安靜下來，在童宴的幫助下爬出了大灰狼的懷抱。</br> 牙牙身上帶著奶味，面對面坐在童宴懷里，小手捧著他的臉，認認真真地說“爸爸，我好想你呀。”</br> 童宴說我也想你，然后握著他的小手親了親，拿衣袖稍微擦了下他睡得有些汗濕的額頭“熱不熱”</br> 牙牙搖頭，粘粘乎乎地抱著童宴的脖子。肉乎乎的身體暖暖的，童宴也把他抱著，兩個人小聲說悄悄話。m.</br> 過了會兒，卓向銘也醒了。</br> “回來了”他看見旁邊坐的童宴，忙撐上身，有些迷糊地伸手揉眼，才發覺手套一直沒摘，也笑了。</br> 童宴放下牙牙，起身去拉了他一把，卓向銘就勢坐起，把童宴抱住了，困頓地將臉埋在童宴肚子上。牙牙撲過去往卓向銘懷里拱，卓向銘就把他塞在自己和童宴中間，</br> 牙牙嘰嘰喳喳地說話，卓向銘身上睡得熱，被童宴抱住摸頭發，護著牙牙不讓他掉下去，低聲問“幾點了”</br> 童宴道“七點半。”</br> 卓向銘道“怎么這么久”</br> 童宴輕輕嗯了聲，低頭看亂動的牙牙。</br> 卓向銘也低頭看，牙牙離卓向銘近，就先抓著剛醒過來的卓向銘啵啵啵地親，嘴里還說什么爸爸早安晚安，小羊羔連體衣的拉鏈開了一截，快要露出肉肉的肚皮。</br> 其實睡下沒多久，他還困，卓向銘抱了一會兒，就又睡著了。屋里不冷，童宴給他把拉鏈拉上，又隨手扯了快枕巾蓋著他肚子。</br> 隨后兩人輕手輕腳地出去，卓向銘反手帶上房門，眼神還不太清醒，頭發也有些亂。</br> 童宴打量他，又忍不住笑“跟小屁孩一個樣。”</br> 卓向銘任由他嘲笑，進了廚房以后把他按在了冰箱上。</br> “干什么”童宴瞪著眼睛。</br> “親你。”卓向銘也好不客氣。</br> 他來勢洶洶，最后捏著童宴的腰，兩個人接了個纏纏綿綿的吻。</br> 走前童宴吃了點東西，這會兒不算太餓，卓向銘就簡單弄了個濃湯，一人一盤意面當作晚餐。</br> 吃到一半，先聽見狗叫，接著有小孩拖鞋走路咯吱咯吱的聲音。童宴轉頭，就見牙牙下樓下到一半停下了，扒著護欄看他倆。</br> 見童宴回頭，牙牙張嘴叫“爸爸。”</br> “牙牙來。”童宴沖他伸手，“過來。”</br> 牙牙剛自己醒來，身邊只有一只狗，下樓又發現兩個爸爸在偷偷吃飯，委屈了，犯了起床氣，不愿意走，小肉手就還握著護欄，癟著嘴站在那兒不動。</br> 童宴看他眨眨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兒，笑著起身去抱他，被卓向銘攔住“你吃。”</br> 他去抱了牙牙過來，放在腿上，跟童宴挨著。</br> 童宴拿叉子繞了幾根面喂他吃了，笑著問“小羊怎么生氣了”</br> “沒有生氣。”牙牙坐在卓向銘懷里把面條咽下去，小別扭就消失了，圓乎乎的眼睛看著他，還拍手，“面條好香好香，好好吃。”</br> “大灰狼做的。”童宴指指卓向銘。</br> 卓向銘板著臉低頭湊到他面前，牙牙就縮著說“謝謝大灰狼”</br> 大灰狼道“怎么謝謝我給我吃掉好了。”</br> 他低頭在牙牙臉蛋上親了口，又說“肉不多，再養幾天。”然后抱著牙牙去開火用白水煮了點西蘭花和胡蘿卜，裝在他自己用的碗里，童宴又給他挑了兩叉子面，三個人分食掉兩盤面。</br> 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困，周末保姆不在，九點鐘卓向銘帶他洗了澡，牙牙玩到十點半才開始打瞌睡。</br> 他趴在童宴腿上，一邊唱兒歌一邊打哈欠，黑背汪汪汪地叫，童宴就抱著他上樓。</br> 嬰兒床早就不知道換過幾次，童年每次過來兩個人都要睡一屋，所以他現在用的一張跟童年一樣上下鋪的床。童宴抱著他躺進被窩，卓向銘在一邊念繪本。</br> 往常卓向銘念不完一個故事，牙牙就能睡著，但這天瑪麗買小羊的故事講完了，他眼睛還半睜半閉的。</br> 童宴輕輕地拍他，過了會兒，牙牙小聲問“爸爸，你們會死嗎”</br> 繼“我從哪里來的”、“你為什么是我爸爸”、“我為什么有兩個爸爸”之后，這個問題終于來了。</br> 之前的問題說難并沒有那么難，童宴回答完以后看牙牙的樣子也很滿意，但是會不會死這個問題他下意識去看卓向銘。</br> 卓向銘溫聲問“那牙牙先告訴爸爸，死是什么意思”</br> 牙牙想了好一會兒“離開我。”</br> “那不會的。”卓向銘立刻說，“我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br> 這句話出乎童宴意料，他以為卓向銘會兜幾個圈子。</br> 牙牙向童宴貼近，小手抓著被沿，垂眼看坐在床邊的卓向銘“真的嗎”</br> 卓向銘握住童宴的手，牙牙跟著看過去，卓向銘道“當然是真的，爸爸沒有騙過你。我們都很愛你，你知道嗎”</br> “知道。”牙牙說，“我也愛爸爸。”</br> “牙牙害怕爸爸離開你嗎”</br> 牙牙很小聲地說“害怕。”</br> 卓向銘道“你現在還很小，很多事都需要爸爸幫助，所以才需要一直跟爸爸待在一起。但是等你再長大一些，你會開始上學，不是在家里跟老師學習，是要去學校”</br> 牙牙接話道“是不是像年年哥哥一樣”</br> “真聰明。”為了讓他明白，卓向銘很慢地說，“那時候雖然我們不在一起，但只要你知道爸爸愛你，那就不是真的分開，就像我去上班、童童爸爸去學校的時候你想念我們一樣，你知道，雖然我們暫時不在一起，但是我們也并沒有離開你，對不對這樣的時候會有很多，但不管距離多遠，是不是見面，只要你知道有人愛你，就永遠都不會真的分開。”</br> “我們會永遠永遠地愛你。”卓向銘說。</br> 不知道聽懂沒有，沒再說幾句，牙牙就睡了，童宴輕手輕腳地下床，卓向銘去關燈。</br> 童宴走在前面，回臥室后，他沉默地進了浴室，剛脫掉衣服，卓向銘也跟了進去。</br> “怎么了”卓向銘從背后摟著他站在花灑下，低頭親吻他肩膀，又摸他的臉，低聲問，“在想什么”</br> “我在想”童宴朝后靠進他懷里，“我在想，我們要多活幾年。”</br> “我們一定要陪他很久。”童宴說，“不然只剩下他自己怎么辦”</br> 最初童宴因為愛情決定生這個孩子，懷孕的過程他吃的苦多的數不清，但是等牙牙真正出生以后，他才發覺，付出的與得到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或許愛不該拿多少來衡量，但牙牙對他和卓向銘的愛確實沒有因為他是個小孩而減少。他把全部的、熾烈的愛都交給爸爸們，童宴擔起這甜蜜的責任，時常感到惶恐。</br> 牙牙這么愛他，他卻沒辦法真的永遠陪伴他。</br> “他不會一個人的。”卓向銘道，“你以為我在騙他嗎”</br> “你這么愛他，他不會有孤單的童年，也不會有孤單的青春期，等他長大成人，二十歲、三十歲，或者七八十歲，他會有失敗的時刻，也會有傷心難過的時刻，但是那時候他應該已經懂了，人生就是這樣。而你對他的愛他永遠都不會忘記。”</br> 卓向銘帶著他轉了個身，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地涂沐浴露“我剛上高中的時候，因為違規進入校務網被叫家長，那是我媽第一次到學校去，她那天好像還很忙，跟了兩個人一直在匯報什么，我在辦公室外面等，很害怕，或者說愧疚，但出來以后，她沒罵我，第一句話是說沒事，別擔心。語氣很好。我一直都記得。”</br> 他像在講別人的事，臉上的表情沒多大變化，童宴卻聽的心酸。</br> 他們都知道，只要那些事不再會刺痛卓向銘，過去的事情就只需要讓它過去，誰都沒有責任去做一個無私的原諒者。而那些事確確實實，不會再刺痛卓向銘了。</br> “爸爸媽媽的愛是很管用的，在失意時候。”卓向銘在水幕下低頭看童宴，眼神深邃專注，看什么要馬上藏起來的寶物一樣，“你做得也很好，我們的牙牙帶著很多的愛去闖蕩世界，他不會輸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