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了過來，靈歡抬起頭，就看到孟星辭正溫和地望著她。
    靈歡期期艾艾地說道：“大人，讓大人為我費心了。”
    孟星辭笑了，摸了摸她的頭，“傻瓜，你是我的靈歡啊。”
    她的靈歡啊，為了做出她喜歡的口味，哪怕是在最炎熱的夏日，也會窩在廚房里好幾日；她的靈歡，會為她委屈，會看出她讀書累了，悄悄地送點心給她吃；她的靈歡，永遠都會堅定的站在她身邊，告訴她，大人是最好的。
    她的靈歡，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的面前。
    那個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現在長大了，她會有自己的家。
    她們彼此陪伴著長大，真心是可以跨越身份的。
    靈歡眼睛微紅，她突然抱住了孟星辭，耍賴道：“我不要嫁了，我要陪著大人一輩子。”
    孟星辭失笑不已，她摸了摸她的頭，“那宋秀才只怕是要跟我瞪眼睛了。”
    靈歡抬起頭，“大人，那以后我還是你的靈歡嗎？”
    孟星辭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永遠都是我的靈歡，孟府永遠是你的家，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人。哪怕你嫁人了，不管過去多少年，只要你覺得委屈，你隨時都能回家。”
    她的一句話，成功的安撫了靈歡不安的心。
    孟星辭笑著說道：“靈歡，我們每個人不同的階段都會遇到一些人，有些人能陪你走一段路已是不易。而你未來的路，陪你走下去的人是秀才。他會對你好的，你們會有自己的家。”
    靈歡轉過頭，看到宋年站在回廊下，正靜靜地看著她。
    那個一身書生氣的男子，第一次見面時他們不太愉快，他們吵過架，他也救過她。她從不知情滋味，她以為她一輩子就是陪著大人，卻沒想到會有別的可能。
    而他就是那個可能。
    孟星辭靜靜地離開，然后看著宋年走到她的身邊。
    宋秀才難得的收斂起一身的脾氣，溫聲與靈歡說著什么。小丫頭很好哄，抿抿唇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孟星辭沒聽到他們在說什么，但她能看到靈歡臉上的笑容，和她眼神中的光。
    孟星辭微微一笑，她的小姑娘，長大了，她一定會幸福。
    咦，怎么看不到了？有人伸出手擋住了她的視線。
    孟星辭不滿地轉過頭瞪向來人，葉洵沉聲說道：“我們也會的。”
    孟星辭怔了一下，當即就笑了，她點了點頭：“嗯，我們也會的。”
    葉洵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看向遠處的人，語氣十分不甘愿：“沒想到竟讓宋秀才搶了先，可惡。”
    孟星辭失笑不已。
    很快，孟府就開始準備婚事。
    其實孟星辭早就在給靈歡準備嫁妝了，宋勉跟在定勇侯身邊多年，也是有些積蓄的，雖然跟孟府比不了，但是也盡其所能，給出最好的聘禮了。
    孟星辭看拿到單子之后滿意頷首，她給靈歡的陪嫁也十分豐厚，真真跟嫁妹妹一樣。
    不過孟星辭為了顧及宋家的顏面，大部分的東西，她都折合成鋪面和銀子了。除此之外就是三處宅子，一處在綏遠縣、一處在上京、還有一處則是云州，給靈歡撐腰的打算一覽無遺。
    宋勉不能離開太久，他還要趕回雁回關。孟星辭也是這個打算，靈歡跟宋年的婚事確實耽擱了太久。
    于是兩家十分有默契的開始操辦起婚事來，宋年自然喜不自勝，只有靈歡這個新娘子還處在狀況外。
    看著孟府張燈結彩，到處掛著紅色燈籠，靈歡這才有了一點點的真實感。
    她要出嫁了，離開大人，去另外一個男人的身邊。
    這一天靈歡起了個大早，光是早餐就做了一大桌子。
    孟星辭早上剛起床，靈歡便已經端來了洗臉水。
    孟星辭愣了愣，“你怎么過來了？”
    靈歡麻利地將手巾遞給孟星辭，悶聲說道：“明日我就要出嫁了，我想再好好服侍大人一次。”
    靈歡是孟星辭的貼身丫鬟，又是知道孟星辭性別的，以前都是靈歡照顧孟星辭。后來到了綏遠縣，孟星辭顧忌著靈歡的名聲，漸漸的就不讓她進房里伺候了，孟星辭都是親力親為的。
    孟星辭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明日就要成親了，應該好好操心婚事才是，我哪里就少人伺候了？”
    靈歡固執地說道：“婚事有大人安排好，出不了岔子。可是我下次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伺候大人了。”
    小丫頭固執起來連孟星辭都沒有辦法。
    靈歡把孟星辭按在了梳妝臺前，為她豎起長發。
    “我以前總是偷偷去學當下最時興的發飾，就想著有一日大人恢復了女兒身時，可以把大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靈歡悶聲說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了這一天，可是我卻要離開大人了。”
    孟星辭看著鏡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微微一笑。
    靈歡真的親力親為，為孟星辭穿了衣裳。
    小丫鬟說道：“這衣服也是靈歡姐姐新做好的呢，做好了大人的衣服，她才做自己的嫁衣呢。”
    孟星辭面露無奈，“靈歡，你……”
    “我感激大人，卻不知能為大人做什么。”靈歡飛快地說道，“我就要出嫁了，就連做飯做衣裳都做不到了。我想在大人身邊的時候，多做一些。”
    孟星辭乖乖的任由她打扮自己，靈歡為她穿好衣服，她看著清麗脫俗的孟星辭，眼睛一下就紅了。
    “哇，大人，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嫁人，我想跟著你一輩子。”靈歡哇得一聲就哭了起來。
    孟星辭嚇了一跳，這要是讓宋年聽到了可不好。
    孟星辭手忙腳亂地安撫她，可是她越哄，小丫鬟哭得越大聲。
    孟星辭第一次體會到了束手無策的感覺，還是一邊的小丫鬟說道：“靈歡姐姐，大人剛起床，還沒用過早飯呢。”
    靈歡的哭聲戛然而止，一抽一噎地說道：“嗝，對，大人得吃早飯。”頓了頓，她贊許地看了那小丫頭一眼：“你還算……嗝……還算機靈，知道照顧大人，日后我若是出了門子，倒是可以讓你在身邊照顧大人。”
    小丫鬟眼睛一亮，靈歡又警告道：“不過你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取代我的地位，大人最疼的還是我！”
    孟星辭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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