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爺子抓住了白至倫的手，眼神帶著一絲希冀問道：“倫兒，你去求求孟大人，白家愿意補上稅糧，如數補上！”
    白至倫輕嘆了一口氣：“今日世子爺已經派人出發去護送糧草了。”
    白老爺子愣了一下：“從江南運過來的？”
    白至倫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之前徐賊搶走了我們三家多少糧食？在運出去的時候就被雁回軍給抓住了，那些糧食都在世子爺手上。”
    那些糧食對雁回關來說是飛來橫財，以孟星辭和葉洵之間的關系，現在孟星辭出了事，葉洵不可能袖手旁觀。
    所以，孟星辭什么都沒損失，轉來轉去，還是士族的糧食。
    白老爺子頹然地倒在了床上，“那我們該怎么辦……”
    白至倫輕聲說道：“祖父，定勇侯世代忠良，從龍之功，皇上都忍不住要裁軍了，更何況我們士族？那莊家難道就干凈嗎？事情鬧大了，舅舅肯定也會反咬莊澤先一口？難道莊澤先不知道？他是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孟大人要整頓士族，卻不會趕盡殺絕。現在莊澤先率先投誠，日后就算遭到清算，也能保留根基。”
    白老爺子怔怔地看著白至倫：“這些……你早就知道？”
    白至倫點了點頭：“祖父，是螳臂當車，還是識時務者為俊杰，全在您一念之間。孫兒與孟大人還算有幾分交情，至少能保全我們白家。”頓了頓，他又道：“當日天澤堂的事，皇上沒有對白家趕盡殺絕，已經是我白家最后的福澤了。”
    白老爺子躺在床上，閉上了眼，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收攏了起來。
    白至倫為他蓋好了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白至倫去了書房，將白家的良田地契都拿了出來，然后他去了一趟韋家。
    這一日，孟星辭跟葉洵去了田里，孟星辭已經在考慮如何將良田還給百姓了。
    “我雖早就知道士族欺壓百姓，搶占良田，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這么過分。”孟星辭懊惱地說道：“早知道我就不該有那么多顧慮的。”
    葉洵站在她的身側，將她護在自己的影子之下，讓太陽曬不到她。
    “善惡不分過不過分。”葉洵淡淡地說道：“你不必自責，若非有你，他們怎么也等不到這個公道。”
    孟星辭看著不遠處的農田，有百姓在攏地，一年到頭百姓們都留在田里。他們那么辛苦的想要活下去，這樣簡單的愿望卻有人都容不下。
    孟星辭眼睛微紅，以前她不懂農耕，現在卻明白了這些百姓的不易。
    一輛外表平平無奇的馬車緩緩地停到了兩人的身邊，孟星辭和葉洵轉過頭看去，車簾掀起，露出趙宣面無表情的臉。
    “孟大人跟世子爺的關系還真好，連視察農耕都要一起。”趙宣嘲諷著說道。
    葉洵淡淡地說道：“趙公子好大的氣魄，當日抱頭鼠竄，現在卻敢出現在我面前，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趙宣冷笑了一聲：“當日世子爺大費周章不惜封城也沒抓到我，現在也別多此一舉了。”
    孟星辭拽了拽葉洵的衣袖，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洵便沒有再開口，安靜地站在孟星辭的旁邊，隱隱一副守護的姿態。
    趙宣看到葉洵的動作，臉色一沉：“世子爺對孟大人還真是上心，兩個大男人的感情這樣好，也不怕被人誤會。”
    誤會什么誤會，他們根本不就是誤會，那是事實。
    孟星辭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話都沒法反駁。
    “趙公子不惜親自露面來找我，不是為了關系我和世子的關系吧？”孟星辭問道。
    “我是來找大人討一個公道的，當日孟大人曾親口允諾過我，會放韋家一馬。現在大人抓了韋鴻興，難道是忘了當日的諾言？”趙宣望著孟星辭道。
    孟星辭勾了勾唇角：“原來是這事。”頓了頓，她道：“我當日是答應過你不會對韋家動手，可現在是韋家自己得罪了人。那莊家被他害的賠償了一大筆銀子，這仇我可解不了，趙公子如此來興師問罪，怕是有失偏頗了。”
    趙宣眼神里閃過了一抹笑意，他早就知道孟星辭會這么說。
    “可你當日答應過我。”趙宣冷靜地說道：“孟大人早就與莊澤先達成了默契，若非孟大人，莊澤先會知道生絲的事與韋鴻興有關？孟大人這么做不太厚道吧。”
    孟星辭有些尷尬，她到底還是臉皮薄，不如趙宣豁得出去。
    趙宣想了想，又道：“韋鴻興既然做錯了事，這樣的人，我也不想再用，就留給孟大人立威好了。只是孟大人要先答應我，對白家和莊家一樣一視同仁。”
    孟星辭有些疑惑，她沒想到趙宣會這么好說話，她當然會一視同仁，三家她都不會放過。
    “趙公子這么好心？”孟星辭不解地問道。
    趙宣一臉傷心地看著她道：“星辭真是對我頗多誤會，你我相識這么久，我什么時候做過危害過你的事？”
    孟星辭冷靜地說道：“也沒做什么，就是派兵把我圍剿了；也不過是騎著快馬拖行我，險些讓我毀容罷了。”
    趙宣：“……”
    趙宣神色一凜，低聲說道：“我回去看過你的。”
    孟星辭怔了一下，葉洵也是神色一凜。
    孟星辭受傷之后，葉洵下令封鎖了整個綏遠縣，就這個情況下，趙宣居然回去看過孟星辭？
    趙宣微微一笑，神色自得：“若非做到這種程度，我又如何敢單槍匹馬的出現在葉世子面前？”
    孟星辭淡淡地說道：“看來韋鴻興還真的很重要，能讓趙公子親自出面。”
    “能讓我出面的是你。”趙宣直截了當地說道：“只有你，才能讓我另眼相看，其他誰都不行。”
    趙宣直勾勾地望著孟星辭，眼神中透著一股執拗。
    葉洵不喜歡趙宣的眼神，他上前一步，擋住他的目光。
    趙宣歪過頭去看孟星辭，葉洵也歪頭擋著他。
    趙宣惱了，瞪了葉洵一眼，語氣惡劣道：“你這么玩忽職守可以嗎？雁回關不需要人鎮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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