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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七點越來越近，楚靈時不時抬頭看墻上的時鐘。跳躍在鍵盤上的手指速度慢下來，本來一分鐘兩百個字的速度慢到一分鐘二十個字，而且還頻頻出錯。最終靜靜看著屏幕上的字發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什么。回過神來，就看見空白頁上寫著一大片“我要不要去”“可是面子下不來”“不去的話蘇淮北等在那真的好嗎”……檢閱關鍵字，蘇淮北這個詞出現了六百多次……干脆全選刪除，重新寫一頁。
    和楚靈約好的餐廳已經定好，蘇淮北也難得提前過來了。她今天是確實有事要找楚靈，雖然不常和楚靈聊天，可是蘇淮北還是了解楚靈最近的狀態。聽說楚靈得獎，她倒不是很意外，畢竟許導跟她提過，估摸著許導在里面起到了作用。蘇淮北不認為許導能量大到可以直接黑幕楚靈，也不認為楚靈可以讓許導為了她冒風險，而是楚靈本來的作品就很不錯，有實力，許導頂多是順水推舟的人情。
    既然南城電影節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宣傳片的事情了。她得到了一個消息，想和楚靈說，正好自從那天掛了電話就沒再聯絡，因此特地把楚靈叫出來。
    姍姍來遲的楚靈推開門就看見蘇淮北低著頭在玩手機，見她進來便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站起身道：“我還以為你會不來。”
    “抱歉，”楚靈有點尷尬道，“路上堵車了，遲到了十分鐘，讓你久等了。”
    蘇淮北沒有介意，請她入座，還貼心地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先說正事，然后再請你吃好吃的。”
    “謝謝。”捧著熱茶，楚靈點了點頭。
    蘇淮北坐到她對面，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了過來，眉毛一挑，示意楚靈當場拆開來看。楚靈放下杯子，眼睛偷瞄了一眼蘇淮北，見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和那天命令自己搬過去的人簡直判若兩人，猶豫了半天，說道：“你……”
    蘇淮北坐得筆直，低著頭喝茶，淡淡道：“先談正事。”
    “……哦。”大概是礙于蘇淮北的氣勢，楚靈只能把文件袋打開，抽出來一看，居然是顧導親自寫的推薦信和一些需要準備的材料。楚靈越看越覺得驚喜，顧導的信分成兩封，一封是推薦信，很官方很正式，一封是簡略說了注意事項和楚靈還沒搞定的東西。
    楚靈大喜過望，把東西小心翼翼收進去，并把文件袋放進背包里。回頭看蘇淮北，她只是端著茶抿，對楚靈的欣喜不置一詞，側臉淡漠的妝容精致得一絲不茍，楚靈忽然覺得剛才那份驚喜淡去不少，心里又是忐忑又是隱約有著期盼。
    “不只是顧導，還有幾個人愿意署名。”蘇淮北感受到她的目光，擱置下杯子，勾了勾唇角，“你老師沒有做到的事情，你居然能做到。”她轉頭看著楚靈，眼底波光流轉，抿唇微笑，“楚靈，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這事要沒有女神你的幫忙，恐怕我也是無能為力請到這些大牌。”楚靈謙遜地道，“所以我最感謝的人，還是你。我就以茶代酒，謝謝你了。”雙手端起茶，楚靈一飲而盡，不覺紅了臉。
    蘇淮北搖頭：“你要謝，就謝謝你自己吧。你幫過我，我回報你是應該的。只是你想好了，成名，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蘇淮北說得溫柔，楚靈感覺那一杯熱茶暖到了心底。她想了想，鄭重道：“成名不一定是件好事，但是也未必是件壞事。而且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愿望，就想當初你說你有一個音樂夢。”
    “那你的夢想是什么？”
    “我……”
    楚靈突然怔住。自己的夢想是什么？好像當編劇只是她一直以來的愛好，她并沒有想過要怎樣，活了兩世，她有夢想嗎？小時候想當老師，可是長大后卻干起了編劇，難道為了小時候的夢想又回去當老師嗎？
    “你的夢想，是什么？”蘇淮北見她遲疑，又問了一遍。
    如果真要算起來……也只有站在蘇淮北身邊這個夢想吧？
    “我想要進娛樂圈，想寫好劇本，想拍電影，想請你當我的女主角。”楚靈想通了，原身那么努力就是想進娛樂圈去到蘇淮北身邊，而她前世最想的就是和蘇淮北合作，那么她的夢想就是蘇淮北！
    蘇淮北一怔，繼而沉默了下來。
    顯然，蘇淮北沒有想到楚靈會把夢想扯到她身上，又或許是想過，只是覺得有些荒唐，畢竟楚靈表現出來并不像她的狂熱粉，甚至有時候蘇淮北覺得她對自己的喜歡太端正，就像朋友之間的欣賞。身為偶像要背負一個粉絲的夢想，反正已經背負了千千萬萬份，不少楚靈這一份，但是……但是蘇淮北潛意識中，楚靈不是她的粉絲。
    不知道怎么接這句話，蘇淮北靜默片刻，就轉移了話題。她輕松地笑了笑，問道：“我其實挺好奇的。楚靈，我在你心目中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楚靈愣住，隨即認真思索了起來，“大概是很女神的人吧。”
    給楚靈的杯子添滿茶，蘇淮北聞言輕笑。
    楚靈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我在想，”蘇淮北戲謔道，“那天我打電話給你會不會給你留下一個兇狠、專斷、蠻橫或者是更令人沮喪的標簽，扭轉了你對我的第一印象。”
    楚靈的目光不敢直視蘇淮北，不由往下滑，落在蘇淮北光潔的脖子上，又覺得有點無禮，再往下滑，看見那兩道精致的鎖骨，頓時覺得有點口渴和尷尬，眼神忽閃，無心隨口答道：“沒這么嚴重，只是和我聽說的那個人不一樣而已。”
    “那就是說，我表里不一咯？”蘇淮北語氣揶揄。
    端起茶掩飾自己剛才瞟到那一眼的想入非非，結果聽到蘇淮北這句話，楚靈差點噴出茶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蘇淮北這么能說？是不是相聲出身的？
    這時，外面一陣吵吵嚷嚷，有人要推門進來，楚靈受不了蘇淮北的語言調戲，起身說要出去看看。
    但那群人已經推開門進來了，當先的是一個女孩子，年紀不大，穿戴都是一身名牌，十分光鮮。身后還跟著兩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關系，都挺有錢的。女孩子嘴里一直沒閑著，說話很是尖銳，鬧著就要這間包廂，開門撞見了楚靈，見到鬼似的，嘰嘰喳喳的嗓子像被掐住，半個音節也蹦不出來。
    楚靈對不認識她們，皺著眉十分不開心被打擾，但是還是耐著心道：“不好意思，這里已經有人了，請你們換個地方吧。”
    話音剛落，那女孩便叫了起來：“楚靈！你怎么在這？”
    喲呵，看起來還是老熟人？楚靈眼皮猛然一跳，暗道不好。她已經不是那個原裝貨了，這個人是誰她根本不認識，之前一直避免和外人接觸就是怕有一天會遇見原裝貨的熟人，這下可好，直接在蘇淮北面前就暴露了！
    “你是？”楚靈皺著眉，打量了她一眼。
    “楚靈，你裝什么陌生人！我是姜之語！”姜之語滿臉不悅，“怎么車禍就把你撞傻了？我也就出個國旅游回來，你就不認識我啦？”她笑嘻嘻道，“我還打算要去你家里找你呢，我在韓國給你買了禮物，等會兒晚點我讓人給你拿家去啊！”
    “……”看這位大小姐，和原裝楚靈的關系應該不錯。
    姜之語見她還橫在門口，自顧自推開楚靈走了進去，忽然瞧見不說話正襟危坐的蘇淮北，露出疑惑的表情。她覺得蘇淮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楚靈招了招手，低聲道：“這位是誰？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她。”
    不知道蘇淮北的人楚靈還是第一次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介紹。好在蘇淮北起身走了過來，站到她身邊自己對姜之語介紹：“你好，我是蘇淮北。”
    蘇淮北……姜之語倒吸了一口冷氣，眼底滿是震驚。原來這個女人就是楚靈愛得死去活來的偶像蘇淮北！幾個月不見，沒想到楚靈居然和蘇淮北坐在一起吃飯？這簡直就刷新了姜之語對這個世界變化的認知。
    蘇淮北感受到對方的敵意，姜之語的皺著眉很無禮地打量著她，似乎在對比倆人誰更漂亮誰綜合分數要高。很顯然，蘇淮北那是天后，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穿著品味不是這個把錢穿了一身的大小姐比得了的。對方很快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于是看著蘇淮北的眼神更加不善。
    “哦，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什么人呢……”
    楚靈再遲鈍也察覺出來姜之語對蘇淮北那種深深的敵意，嫉妒都快浮現在臉上了。她咳嗽了兩聲，也沒能喚回姜之語的理智。
    蘇淮北的脾氣真的很好，被這么無禮對待還能對楚靈溫柔地笑：“我還有點事，既然你們認識，那楚靈你就陪他們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楚靈感受到姜之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由點了點頭，對蘇淮北道：“嗯，那……你小心一點。”
    沒有料到的是，蘇淮北居然湊過來，低聲在她耳旁說了句話：“這次不算，改天我再請你吃飯。”
    背后的姜之語灼熱仇恨的眼神幾乎要把楚靈的后背燒出個洞了……雖然蘇淮北只是說一句很平常的話，但總覺得在這樣的氣氛下……楚靈的臉控制不住地燒了起來，紅得快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