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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零章、
林覺是在和方浣秋完婚之后第五天離開伏牛山的。在落雁谷待了不到一個月,便又要再次離開,而且是在新婚之時,這著實是不應(yīng)該。然而林覺沒辦法,面對山外的局勢劇變,他必須要做些什么。
眾妻妾雖然有些埋怨,但是她們也都明白,夫君是不得已而這么做。試想,誰不想安逸的呆在落雁谷中過日子,誰愿去過顛沛流離風(fēng)餐露宿的日子,夫君倘若不是必須要出馬,他怎會去自討苦吃。夫君本就是個懂的生活享受的人,從小到大,雖說不是林家嫡系子弟,但卻也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兒。最起碼,吃喝不愁,衣食住行都是有人伺候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林伯鳴死之前對林覺母子是很照顧的,就算林伯鳴去世之后,三房庶子的生活還是過得去的。吃喝穿用比之外邊普通百姓人家不知要好多少。
就算是現(xiàn)在,林覺在吃喝穿用上還是有些挑剔的。這一點眾女心里都很清楚。但一旦離開落雁谷,且不說林覺的身份是朝廷重點通緝的對象,出山便意味著危險。就算是衣食住行也是跟在落雁谷迥異,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次出山去遼國,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的,回來后整個人都黑瘦的很,頭發(fā)胡子都亂糟糟的無暇打理,可見在外邊受的罪。所以林家眾女的埋怨其實很大一方面是因為心疼夫君,知道夫君出去后過得日子是在受罪。
當(dāng)然,和方浣秋才新婚五天林覺便要離開,這也是眾人不滿的理由,這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些。方師母便很不滿,雖然浣秋嫁給林覺圓了她的心愿,已然二十多歲的女兒終于和林覺成親了,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林覺居然新婚幾日便要去山外,這可讓方師母很是憤怒。方師母找到林覺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一頓數(shù)落,林覺面對方師母只能唯唯諾諾的賠笑臉,一個勁的道歉讓方師母不要生氣。
方師母在林覺心目中的等同于母親王氏的地位,她既是師母,現(xiàn)在又是自己的丈母娘,林覺自然是全心的依從。然而,在出山這件事上,林覺卻只能違背方師母的心意了。方師母其實也只是一時的氣憤,一方面心疼女兒,一方面也是擔(dān)心林覺。出了這座伏牛山,外邊便是險惡的境地,這一點方師母還是明白的。然而方師母明白,林覺便和自己去世的夫君一樣,他們要做什么,自己是無發(fā)阻止的。林覺的某些方面簡直像極了自己死去的夫君,這師徒之間性格差異很大,但是行事時的那種倔強勁頭卻是極為相像。方師母心中嘆息,自己這一輩子跟著方敦孺和沒少擔(dān)驚受怕,受他的倔強脾氣的氣,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林覺這樣的人,將來怕是也要步自己的后塵,大多數(shù)時間
都要擔(dān)驚受怕了。
方浣秋倒是主動跟林覺一起安慰勸解方師母,方浣秋雖然對林覺這時候離開很是不舍,但林覺將山外的局面已經(jīng)和方浣秋解釋了。方浣秋也理解林覺的心情。她本來也不是喜歡糾纏的人,本就知書達禮的很,夫君既然有大事要做,她只能埋下心中的不愿,去顧全大事了。
方浣秋這么一勸,方師母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只嘮嘮叨叨的數(shù)落了林覺一番,便也不再多說什么。不久后便命人送來了一件棉袍,居然是給林覺準(zhǔn)備的棉衣。說馬上要入冬了,又要去很遠的地方,一時半會回不來,所以必須要穿的暖和。這棉衣是之前抽空縫補的,還沒完成,現(xiàn)在突擊縫補好了,給林覺帶上。
林覺抱著這棉衣和方浣秋相視而笑,方師母永遠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之前來罵的林覺狗血淋頭,但心里還是心疼這個女婿的。
在落雁軍內(nèi)部,林覺也為此次出山的緣由做了說明。林覺告訴眾人,從張寒秋帶回來的消息,以及落雁軍自行打探的消息綜合來看。朝廷的局面正在發(fā)生深刻的變化。和遼人和議倒是在預(yù)料之中,但是,楊俊被殺絕對是意料之外的驚天變化,這件事絕對有蹊蹺。呂中天代理樞密使之職,便已經(jīng)大權(quán)獨攬。事實上,現(xiàn)在的大周朝廷,已經(jīng)近乎完全被呂中天所控制。也許呂中天表面上不會表現(xiàn)出什么,或者在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上也不會違背郭旭的意見,但是一旦他掌控了軍隊,他便隨時擁有了可以左右郭旭的能力,成為真正發(fā)號施令的大周真正的主人。
林覺還將自己的對于楊俊之死的分析分享給眾人,也毫不諱言自己懷疑呂中天從中搗鬼,借此機會除去了自己的政敵。因為呂中天的大權(quán)獨攬來的太快太急切,這讓他暴露出了蛛絲馬跡。林覺告訴郭昆等眾人,他認(rèn)為,平衡已然打破,更大的亂局即將到來。落雁軍不能坐視形勢的發(fā)展,必須要有所作為。既然呂中天把持了朝廷,那么落雁軍也不必低調(diào)。林覺要主動出擊,挖朝廷的墻角壯大落雁軍。這種做法在以前是絕對被禁止的,因為一直以來,林覺都不想以損害大周實力的代價來壯大自己,畢竟大周正和遼人作戰(zhàn),林覺不想拖這個后退。但呂中天的專權(quán)企圖已然打破了這種禁忌,林覺認(rèn)為,現(xiàn)在維護朝廷的利益,其實便是維護呂中天的權(quán)勢,反而成了最愚蠢的決定。
林覺自己則決定去前往東北邊鎮(zhèn),他要去找韓剛和馬青山等一干楊俊的舊部去好好的聊一聊。因為從張寒秋帶來的消息可以知道,朝廷是要對楊俊的舊部黨羽進行清洗的。白奇之所以沒能成為樞密使的原因便是因為他不肯這么做。呂中天任樞
密使之后,為了抓住軍隊,他一定會痛下殺手肅清楊俊舊部,而這正是林覺必須要出山的原因。
林覺要搶在呂中天之前將這些人從危險中拯救出來。當(dāng)然,最終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歸順落雁谷,快速壯大落雁軍的力量。雖然大周兵馬早被詬病為毫無戰(zhàn)斗力的兵馬,但是這在林覺看到并不是什么大問題,林覺有無數(shù)的手段去解決所謂戰(zhàn)斗力的問題。林覺真正看重的是那些楊俊手下的將領(lǐng),落雁軍若是能招納到這些人,必將填補落雁軍將領(lǐng)不足的大難題。
總之,林覺的想法是要破壞呂中天進一步迫害軍中將領(lǐng)的行為,爭取策反一部分有能力的將領(lǐng)和一些兵馬,壯大落雁軍的實力,迎接時局的劇變。
對于林覺說的這些話,落雁軍眾人激烈的進行了討論,最終達成一致,認(rèn)為應(yīng)該遵照林大人之言而行事。根據(jù)之前的經(jīng)驗來看,林大人不大會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無根據(jù)的揣測。一旦他做出了揣測,那必是已經(jīng)有了極大的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了。質(zhì)疑林覺的判斷,在落雁軍之中是不可能的。
林覺請郭昆主持山中事務(wù),自己則率領(lǐng)孫大勇馬斌梁七等心腹將領(lǐng),率一千自己的親衛(wèi)火器營出山。這一次出動的人手多達千人,足見林覺對此事的重視。他需要更多的人手跟隨,也預(yù)示著此行絕不會像上一次去遼國那般的安穩(wěn)。畢竟那時局勢雖亂,但林覺的百多名親衛(wèi)還是低調(diào)且安全的,只是后來出了些意外罷了。這一次上千兵馬的出山,則預(yù)示著更大的危險。
這一次高慕青因為身懷有孕,將不能隨行前往。家中妻妾跟隨的只能是白冰了。綠舞原本有意跟隨林覺一起出山,因為她不想看到公子又黑又瘦歸來的模樣,她心疼公子。她想跟著去照顧林覺的起居。但是林覺告訴她,此行極為兇險,自己不希望綠舞跟著冒險,因為自己有可能無法保護她。林覺不想遺終身之恨,所以希望綠舞不要跟著去,那會讓自己分心。
綠舞聞言,只得作罷。倘若自己跟去不是能為公子分憂,而是讓公子為了自己而分神,那反而是更加糟糕的事情。綠舞原本就不是強勢的人,公子說不成,那便肯定是不成了。于是私底下倒是跟白冰交代了很多事情,請白冰代替自己多照顧夫君,白冰自然一一答應(yīng)。
就這樣,林覺率千余名親衛(wèi)火器騎兵營的親衛(wèi),以及隨行諸將離開伏牛山。林家妻妾和郭昆等人送到東山峽谷里,方浣秋帶著昨夜和林覺纏綿數(shù)次以慰離別的行為所留下的痕跡——一對黑眼眶,在送別時哭成了淚人。直到林覺等人馳出山外老遠,才在綠舞等人的攙扶之下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