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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覺一飲而盡，眾人也紛紛舉杯喝干。林覺又倒?jié)M了第二杯酒，端著酒杯離席走到眾席之間，沉聲道：“這第二杯酒，林覺向諸位賠罪。林覺身為家主，卻連累的大伙兒顛沛流離，擔(dān)驚受怕，這是我的過錯。我知道諸位都心中有些怨言，喝這杯酒之前，我想向諸位叔伯兄弟解釋事情的經(jīng)過。讓你們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眾人紛紛肅容靜聽，這是他們最想聽到的事情。他們想弄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突然間從杭州一路逃到這伏牛山中到底是為了什么？放棄了大好的產(chǎn)業(yè)，放棄正常的生活，誰心中能沒有怨氣？
    “各位叔伯兄弟，事情是這樣的。朝廷之中發(fā)生了劇變。本來皇上已經(jīng)立了晉王郭冕為太子，但皇上的次子郭旭心懷不滿。那郭旭是當(dāng)今宰相呂中天的女兒梅妃所生，呂中天本極力推動郭旭被立為太子。這么一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們便心中不忿。那郭旭鋌而走險，勾結(jié)呂中天等一干逆臣發(fā)動了政變，殺了皇上和太子以及太后皇后，血洗了后宮。樞密使楊俊不但未能制止，反而在事情發(fā)生后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加入其中。一夜之間，朝中血雨腥風(fēng)，皇上和太子慘死，郭旭這禽獸不如之人卻成了當(dāng)今的皇上了。”
    雖然早有耳聞這些傳言，但此刻林家眾人聽到林覺說出此事的經(jīng)過事，還是驚的全場寂靜，目瞪口呆。
    “這個禽獸，這一切果然是真的。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這郭旭殺父殺兄，殺了太后和皇后，喪盡天倫，豬狗不如啊。”
    眾人低聲議論著，紛紛咂舌不止。
    林覺繼續(xù)道：“……當(dāng)然，宮闈之中發(fā)生的事情跟普通百姓沒有太大關(guān)系。然而，因?yàn)樾路ㄖ潞吞又疇帲以诔袨楣贂r和郭旭呂中天等人結(jié)下了仇隙，你們肯定認(rèn)識方大儒吧，便是松山書院中原來當(dāng)山長，杭州城中頗有名望的方先生。他也是我的恩師。正是因?yàn)閰沃刑斓热说钠群ΓΦ姆较壬M(jìn)了牢獄。方先生何等剛正之人，豈會容許這些宵小之輩在身上潑臟水，為自證清白，他自殺了。雖然是自殺，但兇手其實(shí)便是呂中天等人。身為方先生的學(xué)生，我豈能跟殺師之人同流合污。那郭旭能做出這等禽獸之行，可見平日人品之惡劣。我也不可能跟這種人同流合污。他們拉攏了我多次，我卻斷然拒絕。你們說，我做的對不對？”
    “家主做的很對，這樣的人豈能跟他們結(jié)交？那都是些奸邪之徒啊。啥父殺兄殺太后殺皇后，這便是禽獸也不如啊。人說虎毒不食子，這等人家主自然不能跟他結(jié)交。”一名林家旁系老者沉聲道。
    “對，族伯說的很對，家主若是跟這種人混在一起，豈非要被世人所唾罵。家主做的沒錯。”眾人紛紛道。
    林覺點(diǎn)頭道：“看來我林家人還是懂是非曲直的。這種人，林覺豈會跟他們結(jié)交？正因?yàn)槲移綍r不假以辭色，所以，郭旭奪了皇位之后，他們便要除掉我。我當(dāng)然不肯坐以待斃。我不但不能死在他們的手里，還要救出他要?dú)⒌钠渌恕＿@也就是我此刻身在此處的原因。你們說，我做的對不對。”
    眾人紛紛點(diǎn)頭道：“該當(dāng)如此。”
    林覺點(diǎn)頭道：“既然大伙兒都說我做的沒錯，那么問題來了。他們要?dú)⑽业脑挘瑫粫胚^我們林家眾人？”
    眾人呆呆無語，林覺沉聲道：“這便是我讓林虎送信去杭州，通知大伯二伯帶著你們即刻趕往伏牛山的原因。我不可能卑躬屈膝在逆子奸臣之下，當(dāng)然便要逃走。我逃走了，卻不能置林家叔伯兄弟的性命而不顧。這也便是此刻你們在這里的原因。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你們倘若覺得林覺做錯了。害的你們背井離鄉(xiāng)跑到這大山里的話，便可以不喝此酒。我絕對能理解你們的心情，絕對不會怪你們。倘若你們能理解我為何這么做，那么我們便喝了這第二杯酒。”
    眾人紛紛點(diǎn)頭，原因攤在面前，家主確實(shí)是為了保護(hù)自己這些人。倘若在這種情形下留下來，便都得受到牽連，都得死在別人手里。
    林伯庸端起杯子起身，走到林覺面前，將酒杯往林覺杯上一碰，仰脖子喝光。沉聲道：“我第一個支持林覺這么做。說白了，家主也是為了我們林家著想。家主不能跟他們同流合污，他們篡位之后必然要清洗我林家。這便是家主要我們離開杭州的原因，他是要救我們所有人的命。這酒，如何不喝？”
    眾人聞言紛紛道：“該喝，這不是家主的錯，這是不得已而為之。喝，都喝。”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一口喝干。林覺感激的看著眾人，輕聲道：“多謝諸位能夠理解我的苦衷，林覺感激不盡。”
    林覺一仰脖，喝光了杯中酒。
    林伯庸走到林覺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沉聲道：“林覺，你不要有太多的自責(zé)。想我我林家雖然非豪門大族，但也是數(shù)百年的大族。我林家能綿延數(shù)百年而至今仍然興旺，仍然立足于世，靠的便是家族同心，且有所堅持。當(dāng)年我林家從中原遷徙至杭州時，也是因?yàn)槌妬y。我林家先祖不肯向篡位奪國的武唐政權(quán)低頭。今日我們從杭州遷來這伏牛山，也是因?yàn)椴豢舷虼畚徽叩皖^。這正是我林家先祖之風(fēng)，你沒有做錯。可惜伯年不明白這一點(diǎn)，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林覺道：“大伯放心，二伯雖然不肯來，但恐也不會束手就擒。我已命人去杭州探訪，倘若找到他，必將他請來這里。”
    “好，好，那是最好。”林伯庸點(diǎn)頭道。
    林覺轉(zhuǎn)向眾人道：“諸位叔伯兄弟，昨日，我們已經(jīng)舉行了誓師大會。小王爺?shù)歉咭缓簦吲e討逆大旗，決定為皇上太子報仇，鏟除篡位之人和一群不忠不義的奸佞之臣。也就是說，我落雁谷已然舉旗而反，誓不向郭旭低頭。現(xiàn)在你們到了，我也放心了。你們不要擔(dān)心，我伏牛山落雁谷雖然只有七八萬軍民，但卻也不懼朝廷官兵。你們在這里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現(xiàn)在這里最缺的便是人手，我很快便要創(chuàng)辦十多個作坊，需要大量人手。說句心里話，這些事交給別人我還信不過，我要用的是我林家人。因?yàn)樯婕耙恍C(jī)密之事。”
    林伯庸笑道：“那可太好了，我還正擔(dān)心咱們這么多人怎么安置呢。拖家?guī)Э诘囊粌砂偬柸耍N地他們也不會，難道天天坐吃山空不成？你原來早有計劃，那我便放心了。”
    林覺笑道：“回頭我跟大伯細(xì)細(xì)商量此事。拿出個方案來，也好具體實(shí)施。”
    林伯庸點(diǎn)頭道：“好，回頭咱們好好商量商量，安置族人，這是大事。”
    林覺點(diǎn)頭，回到桌旁取了酒壺，走到林伯庸面前，給自己和林伯庸各斟一杯酒。然后舉起酒杯對林伯庸道：“大伯，這第三杯酒，林覺要敬你一人。”
    林伯庸笑道：“敬我作甚？”
    林覺誠懇的道：“大伯，當(dāng)年因?yàn)榍閯菟龋視捍思抑髦弧Ｗ詥枔?dān)任家主這數(shù)年見，對林家并無太大貢獻(xiàn)，著實(shí)汗顏。我這個家主當(dāng)?shù)牟环Q職，全憑大伯二伯和各位叔伯兄弟支撐家業(yè)，給予包容。林家能渡過難關(guān)，全靠大伯你們操持得當(dāng)。我身為林家家主，做的太少了，著實(shí)心中慚愧。”
    林伯庸微笑道：“這是什么話？若不是你，伯年怎么能救出來？伯年當(dāng)年犯的可是死罪。為了救林家，你可是殫精竭慮，多方想辦法的。若非你當(dāng)家主之后讓江南大劇院跟我林家合股，又調(diào)整了經(jīng)營的方向，我林家怎么會這么快恢復(fù)元?dú)猓窟@幾天我和伯年總是感嘆你的眼光獨(dú)到。行事果決。若不是你，我林家恐已傾覆了。”
    林覺搖頭道：“我做的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絕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大伯你們所為。我每想到這些事，心中皆汗顏無地。我不能為林家眾人謀得福利，今日卻連累了大伙兒，實(shí)在有愧家主之名。大伯，林家真正的家主其實(shí)是您。以前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做了一些改變，但現(xiàn)在，該回到正軌了。所以，這第三杯酒林覺敬您。喝了這杯酒后，我將家主之位歸還給您，這也是我一直所想之事。”
    林伯庸驚愕擺手道：“不可不可，我可不能接受。你年富力強(qiáng)，是我林家翹楚，你當(dāng)家主最為合適。千萬不要說什么連累了林家，適才道理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你怎地還是提起？”
    林覺正色道：“大伯，聽我說。我如今跟隨小王爺舉起討逆大旗，小王爺授我總攬軍務(wù)之職，我會很忙碌。以后或許還要領(lǐng)軍出山打仗，恐再難管理家族之事。當(dāng)初我當(dāng)家主也是暫代其職，本就是權(quán)宜之計。現(xiàn)如今這般情形，我更改將家主讓出來。這對我，對我林家都是有好處的。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本就是家主。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之后，林覺相信家主一定會將林家管理的井井有條，比我尸位素餐要好多了。大伯不要推辭了，這是林覺的真心請求。絕非虛言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