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季淮涼回到房間,江糖已經睡著了,秀氣的眉毛緊皺成一團,臉上敷藥過后還有血痕傷口和紅'腫,在包廂抱住他的時候哭得那么傷心,她一定嚇壞了。
季淮涼胸口悶悶的,若不是自己正好在凱盛,搭救及時,這么純潔不諳世事的小白兔,她會被人玩死?還是玩殘?只要想到這種可能,他就憤怒得想殺人!
王德慶,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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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糖受傷后,又是在臉上,傷口恢復之前沒辦法繼續拍戲,和劇組請了幾天假。
當晚的事雖然大家緘口不言,但導演和制片這些人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本來就是因為投資者的鍋,他們不會去為難一名演員,還是背靠淮安傳媒和季淮涼這棵大樹的藝人,甚至還要主動上門賠禮道歉,后續的工作是否會繼續合作也無法確定。
江糖本來也沒有簽好合同,原本是劇方不急,覺得項目和人員、資金都保障到位了,只要女主角不作妖就一切好說,把重點放到穩定張灣灣這個不確定因素去了,劇組大部分演員都是先進組開拍,合同細節慢慢敲定的,還沒談完。
江糖請假后沒兩天,正好趕上A大開學,她收拾好課本和作業,帶去學校報到。
時間過得真快,眨眼她都大四了。
江糖是一個人去的學校,報完名沒有急著回去,反正她也沒有工作要忙,這學期開始她大概不會住校了,走在學校林蔭大道上,感受涼風愜意吹拂,秋天來了。
旁邊是A大運動場,綠色鋼絲網隔開的運動水泥地面,塑膠跑道和綠植草場,有打籃球的、打羽毛球的,散步和跑步的,也有踢足球的,學生往返走在路上,三五成群,歡聲笑語,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江糖心情也跟著飛揚。
她還在想要不要回宿舍看一眼,室友應該都回來了,突然兜里手機嗡嗡振動,拿出來一看,是條鐘澤宇發來的短信。
【糖糖,回學校了嗎?我在后門咖啡館等你,咱們談談?!?br />
下午時間還尚早,不耽誤回去吃晚飯,江糖決定赴約,邁動腳步往側門咖啡館走去。
大概十多分鐘,江糖抵達,鐘澤宇站起來招手,把她迎接到角落的一張桌子前,咖啡已經提前點好。
“澤宇哥哥,我來了,你想和我談些什么呢?”江糖開門見山,坐下就直接問道。
“糖糖,我必須告訴你真相,我和張灣灣的戀情是公司炒作,簽了合同,只是為了那部網劇宣傳?!辩姖捎钌钗艘豢跉猓咽O碌脑捜空f完。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這個圈子,大學以來也從未主動去接觸過什么資源,當初因為我才報考了電影學院,我后悔了,只有身居其中才知道這里面水有多深,不該讓你踏進來的?!?br />
“糖糖,離開那個人,別進娛樂圈好嗎?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珍惜了二十多年的女孩跌入深淵,這是一個大染缸,不是好女孩應該待的地方。你放心,我會發聲明和張灣灣斷干凈,然后宣布真實戀情,我不在乎那些過去,和我在一起,以后我會保護你,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這么多年的感情,咱倆重新開始,我有信心會越來越好?!?br />
鐘澤宇說得真情實感,聲淚俱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娶她,說什么山盟海誓。
江糖聽他說完,笑得有些自嘲,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何況她連草都不需要了。
江糖遞了紙巾給他,平靜地說道:“澤宇哥哥,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早就學會人應該向前看,我們都有了新的生活,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要再自責,現在挺好的。真的接觸娛樂圈之后,我發現沒有那么討厭它,其實我還挺喜歡演戲的,你知道嗎?最近我和張灣灣就在同一個劇組,她演女一號,只不過……”
只不過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下去,發生了那些事,季淮涼又很生氣,他估計會讓團隊把這個項目停了吧?不知道為什么,江糖就是對他有種直覺,亳無理由地信任,總覺得他會這么做,也許那一刻被救的光芒,在她眼里已經勝過一切。
這些瑣碎細節,江糖也不方便直接和鐘澤宇講,只是把該勸慰的話講清楚,進一步撇清了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神奇的是,江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難過,好像這本該就是早有的了斷,她不再是那個一腔孤勇、年少無知只追著一個人打轉的小女孩,她已經拋開過去,成長擁抱未來。
鐘澤宇紅著眼睛,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br />
“……”江糖無奈,走過去攙扶了他一下,幸好走到咖啡館門口,鐘澤宇的經紀人來接他。
從昏暗的角落出來,光線突然大亮,白光刺眼,江糖擋了擋眼睛,外面夕陽美輪美奐,像是個好兆頭。
把一切說清楚了,讓她如釋重負。
江糖離開腳步輕快,心中沒來由的歡喜,不知道為什么,反正就是歡喜,她甚至想快點回到家,見到季淮涼,將這份心情一并分享給他。
但是分享給他什么呢,我今天很高興?覺得告訴你,你也會一樣高興,想讓你不要總是愁眉苦臉,過得開心一點。
江糖搭車回家,正值晚高峰,外面都是上班族的人'流和車流,道路擁擠,車速很慢,她坐在車上神游天外,想著晚上給季淮涼做點什么吃的。
回到家,用鑰匙開門,江糖沒想到季淮涼也已經下班回來了,這令她很驚喜。
“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想吃什么?”
江糖直奔廚房,系上圍裙,舉著鍋鏟問道。
季淮涼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蹂躪著遙控器,一直頻繁跳臺,陰沉著一張臉,回頭目光直射江糖,銳利的眸中暗藏一股怒火。
“江糖,你沒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季淮涼,你怎么了?解釋什么啊?”江糖有些害怕,被問得一愣,聽他這么說話,有點傷人。
季淮涼冷笑一聲:“還裝?我問你,是不是和那個姓鐘的見面了?”
“就是在學校,你怎么知道……?”江糖下意識回答,又覺得十分奇怪。
“我不該知道是嗎?是不是等到哪天你給我戴了綠帽子,先開新聞發布會昭告天下,再來通知我啊?”季淮涼臉色鐵青,怒氣讓他口不擇言,像一抹心病,幽瘡暗傷。
“我沒有。”江糖臉色慘白,站在那里搖搖欲墜,承受著莫須有的指控。
她疾步走到客廳,電視娛樂新聞頻道正在報道她和鐘澤宇的緋聞,拍攝地點正是A大的咖啡館,上面寫的很難聽,什么第三者插足,同門師姐妹兩女爭一男,小學妹牽手名草有主學長,某大學令人拍案叫絕的校園戀情!
這是臟水,往她身上潑,可是怎么會被拍到?江糖不理解,就好像有人知道她會在那出現,蹲點和找角度一樣。
她慌亂搖頭,和季淮涼解釋: “我沒有牽手,你相信我,那是錯位圖,澤宇哥哥不舒服,我扶了他一下而已,今天也是他說有事找我,要見面談一談,我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他。”
“叫得這么親熱?是不是還舊情難忘?他找你你就去,是有多情不自禁?”季淮涼咬牙切齒,捏住她的下頜,說出來的話冷漠又絕情:“江糖,我對你是不是太縱容了?”
在他面前倒是裝的清高,一切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不是!江糖抓著季淮涼的胳膊,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不是這樣的!
季淮涼甩開她,木然的一張臉不帶一絲溫情,眸中幽深晦暗,傷人于無形,像從地獄地走出來的冷面修羅,他抽出腰間皮帶,居高臨下殘忍地宣判。
“既然這么缺男人,我滿足你!”
江糖被那目光灼傷得一慟,雙手被捆綁,絕望的眼淚流下來,心如槁木死灰,就這樣吧,如果他能解恨的話,她放棄了掙扎,只是眼神空洞,像一個任人宰割的破布娃娃。
季淮涼帶著血腥意味的吻,鋪天蓋地將她淹沒,直到嘴角咸咸的味道傳來,他抬眸去看她,懷里的人不聲不響沒有反抗,只是那絕望的神情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男人瞬間恢復理智,該死!他在干什么?!他都說了什么混賬話,干了什么混蛋事!
為什么要這樣傷害她?明明知道她是那么單純的小白兔,放在手心里呵護都來不及,他又犯渾了,深深的懊悔席卷而來,季淮涼一拳砸在茶幾上,玻璃碎裂。
他放開她,落荒而逃,跌跌撞撞、行尸走肉一般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江糖機械地解開束縛,坐起來整理好凌亂的衣衫,她不知道季淮涼為什么到最后突然改變主意,停了下來,可她覺得很難過。
江糖靜靜地環抱著自己,呆愣出神,心里那種悲傷,刺痛又無法緩解,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喚回了思緒。
接通:“喂,春陽姐。”
曲春陽聽見她聲音有異,緩和了語氣說道: “糖糖,你的新聞上黑熱搜了?!?br />
“我看到了,剛剛還因為這事和季淮涼吵架來著?!苯呛苡魫?,捂著腦袋解釋:“春陽姐,那不是真的,狗仔錯位圖害人不淺,我能澄清嗎?”